艾瑞斯沒打算在這破地方待太久，他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地望向封鎖著房間的鐵製柵欄。

　　他的力量已經恢復了大半，如果他願意，甚至能輕易撕開那道沉重的門，但這無疑是最愚蠢的行為。

　　不知為何，艾瑞斯是單人單間，也許是其他囚犯畏懼他?

　　這總歸是件好事，他可以擁有很多私人空間與時間。

　　“該死的聯邦政府！”

　　艾瑞斯呢喃著望向天花板一角，那兒安裝了一個無死角攝像頭。

　　他不喜歡被人監視著，尤其是在他需要解析法則的情況下——他該怎麽解釋自己渾身跳動電弧的場面呢?

　　“不行，我得想辦法關個禁閉，最好時間長點兒，一周?不，半個月吧。”

　　艾瑞斯用挪威語呢喃著，他已經想好了主意，就在今晚洗澡的時候動手。

　　你不能總指望囚犯在監獄裡過好日子，所以大部分囚犯都得學一門新手藝，至於是踩縫紉機還是擰螺絲，那就得看運氣了。

　　明尼蘇達州州立監獄福利不錯，所以他們不需要做多少重活，今天也不過是讓他們用木板做些鳥籠。

　　“我們需要鳥籠！”

　　州長競選時就是這麽說的，所以下面的人就這麽做了。

　　“聽著，影子，別招惹機場裡的婊子，這是愛德華得出的教訓。”

　　萊斯密斯坐在影子對面，他看上去很開心，事實上，只要能離開牢房，他都會很開心。

　　“誰是愛德華?”

　　影子笑了笑，他將一塊木板拍進框架裡，然後問道。

　　“他是我上個監獄的獄友，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記住這個教訓。

　　他在剛得到自由的第一天，因為得罪了機場的婊子而重回監獄。

　　這對有錢人來說很可笑，但對我們來說並不可笑。”

　　萊斯密斯依舊是一幅燦爛的笑臉。

　　艾瑞斯坐在凳子上，他靠著牆，悠閑地觀察著影子。

　　至於他為什麽不用乾活，當然不是因為他買通了監獄長。

　　他不過是抓了個白人壯丁替自己乾活而已，至於這個倒霉的白人能不能按時完成兩份任務，那不是他關心的問題。

　　“夥計，還沒請教你的名字是?”

　　艾瑞斯站了起來，他走到萊斯密斯身邊，親切地摟住了後者的肩膀。

　　影子清楚地察覺了獄友的緊張，他看見萊斯密斯因緊張而肌肉震顫。

　　“別惹艾瑞斯。”

　　這是明尼蘇達州州立監獄新的守則之一。

　　“我叫萊斯密斯。”

　　他尷尬而不失禮貌地笑了笑，這才轉過頭看向艾瑞斯。

　　“這聽著像是姓，我是否有幸得知你的全名?”

　　艾瑞斯總是保持著彬彬有禮的形象，前提是你願意給他面子。

　　“洛基?萊斯密斯。”

　　影子替他的獄友說出了答案。

　　“洛基?真有意思，事實上，我也認識一個洛基，在我的家鄉挪威。”

　　艾瑞斯雙眼微眯，那雙金色眼眸從上到下掃視著萊斯密斯，似乎要將所有的秘密挖掘出來。

　　“我父親說，我家祖輩來自北歐，他們信奉諸神，我媽媽希望我能聰明一點，就建議叫我洛基。

　　如你所見，我的確不笨，有時候還聰明得過頭，比如我入獄的前一晚，你想象不到那個搶劫計劃有多高明……”

　　萊斯密斯侃侃而談，他似乎很樂於分享這一切。

　　艾瑞斯仔細地傾聽著，

但他的手依舊搭在萊斯密斯肩膀上，他不動聲色地將一絲殘缺雷霆法則灌進了這個搶劫犯的身體裡。　　他不覺得這是巧合，尤其他前段時間才見到了奧丁的那對信使。

　　“影子，你應該讀讀北歐神話，據我所知，洛基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無論是哪個洛基。”

　　艾瑞斯拍了拍萊斯密斯的肩膀，他淺笑著離開。

　　影子皺著鼻子，他沒搞明白艾瑞斯這是在做什麽，萊斯密斯看著眼前未完成的鳥籠，沉默了下來。

　　……

　　夜幕再度降臨。

　　影子有一個清單，上面記錄了很多想做的事，其中一項是好好洗個熱水澡——不是淋浴，而是泡澡浴缸裡，舒舒服服地泡上半個小時。

　　在監獄裡，你不能指望有這種美事，地位再高也不能，除非你是監獄長。

　　淋浴間很大，而且沒有隔板，你可以在這兒見識到最壯碩或是最孱弱的軀體，當然還有些別的東西，不過大家既不想看見也不想被看見。

　　艾瑞斯面對著牆壁，他沒有搓洗身體，只是任由水流從頭頂流下，順著極具暴力美感的線條流到地板上。

　　萊斯密斯曾告訴影子一條監獄準則:尿尿之前記得觀察四周，這時你很難還手。

　　事實上，還有另一條:洗澡的時候盡量不要面對牆壁，尤其是在水流迷住眼睛時。

　　淋浴間各處，分散著七八個壯漢，他們不約而同地環顧四周， 無聲地驅散了閑雜人等，接著他們彼此示意，裹上浴巾朝著艾瑞斯走去了。

　　影子察覺了異常，他知道艾瑞斯有些獨特之處，但他不覺得有誰能抵抗七八個圍上來的黑人壯漢，就算你是布魯斯李也不行。

　　“夥計們，這不是個好主意。”

　　影子迅速裹上了浴巾，他與艾瑞斯關系不錯，為此他不惜違反“別多管閑事”這一條準則。

　　“先生們，我勸你們最好安分點。”

　　艾瑞斯背對著眾人，他不緊不慢地用浴巾裹住下身，接著一把攥住鋼製水管，輕輕向上一提。

　　哢。

　　噗呲…

　　水流爆射而出，飛濺到滿地都是。

　　艾瑞斯左手提著浴巾，右手握住鋼管。

　　現在，他要以一人之力欺負七個手無寸鐵的壯漢了。

　　影子正和一個壯漢纏鬥著，他的余光瞥向艾瑞斯，卻驚訝地合不攏嘴。

　　在他的視線之中，艾瑞斯就像是一把手術刀，他精準地分割戰場，然後把所有人乾翻。

　　碰！

　　哐！

　　“先生們，我需要最起碼的尊重，我是說，我不想有人在我洗澡的時候盯著我的屁股，尤其是幾個男人。”

　　艾瑞斯狠狠地抄起鋼管，猛地砸在了與影子纏鬥的黑人背上。

　　好了，八個壯漢敗北。

　　也許以後，美國的街頭不再是由黑人主宰了。

　　影子這樣想著。

　　“該死，你究竟要惹出多少事情?”

　　獄警們姍姍來遲，他們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