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嘡!”一聲,長劍落在了地上。
秦遠遊也倒在了地上,若是普通暗器射中他,他當然不會倒在地上,但佛怒唐蓮發射出的每一件暗器都淬有來自西域的十分罕見的致命劇毒。
所以,即使是秦遠遊,在面對這種暗器時,也只有乖乖倒下的份。
黑衣人自然也中了自己的暗器,而且他也在中暗器的第一時間就倒在了地下,但是他很快就又站了起來。
作為使用暗器的人,他自然有能解暗器上毒的解藥。
哭聲,整個客棧都回響著哭聲。除了這哭聲,客棧就再也沒有傳出任何聲音。
尖厲而嘶啞的哭聲是那麽的苦澀,仿佛在黃連水裡泡過似的。
哭的是小鸝,因為就在今天,她在這個世上的最後兩個親人都相繼死去。
剛剛死在秦遠遊劍下的王勇,是她的父親,直到現在,他的身體還熱乎著;而先前死在黑衣人手中的吳媚兒,是她的姨母,她的血早已流盡,身體冷冰冰的。
小鸝現在很痛苦,痛苦到她已沒有活下去的念頭。
但她在死之前,她必須要做一件事,做一件秦遠遊今天來做卻沒有做成的事——復仇。
小鸝扭頭看向秦遠遊,他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身子下面不停的流著鮮血。然後她又抬頭看向黑衣人。
黑衣人從地上爬起來後,第一時間就趕來確認秦遠遊的生命體征。
檢查結果讓他很滿意,因為剛剛還威風凜凜的秦遠遊現在已經沒有了呼吸。
毫無疑問,佛怒唐蓮再一次展現了它作為唐門第一暗器的威力。
在確認秦遠遊死後,黑衣人並沒有對小鸝下殺手,但他也沒有離開。他反而定定站在原地,目不轉睛的盯著小鸝看。
他不殺小鸝當然不是因為他突然慈悲心發作,作為一個殺手,尤其是唐門殺手,他早已經將自己訓練成了一個毫無感情的工具。
他不殺小鸝,只是想看看,這個女人會不會把自己哭死。畢竟,這輩子他殺過許多人,但他從來沒有見過哭的如此淒慘的人。
但接下來,他卻看到了讓他感到可笑至極的一幕。
小鸝走到秦遠遊身邊,雙手拿起了他的長劍,搖搖晃晃。長劍本身就有點分量,她一個弱女子拿不穩也正常。
但她還是盡量穩住長劍,將劍尖直直的對準黑衣人的心口。然後,她凶狠的朝黑衣人刺去。
黑衣人非但沒有躲,他反而還笑了。因為他不相信一個連劍都拿不穩的女人能殺掉他。
很快,微笑就凝固在他的臉上,仿佛一座亙古不變的孤島。
黑衣人錯愕的看著眼前的一男一女,直至長劍刺穿他的身體,他才知道,這場上確實還有可以拿穩劍的人。
可惜,他到死也不會明白,一個原本已經死去的人究竟是怎麽活過來的。
黑衣人直挺挺的倒在地上,長劍卻沒有同他一起落地。
因為,它又回到了他主人的手裡。
秦遠遊以劍杵地,踉踉蹌蹌的拉過一條長椅,頹唐的坐在上面。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暗器仍然插在他的身上,血已染紅了他的上衣。
他幾把扯掉自己的上衣,毫不猶豫的拔掉了插在自己身上的五枚暗器。
暗器是拔掉了,可傷口還需要包扎。
他瞧了瞧自己那破爛而又血紅的上衣,又瞅了瞅小鸝。青色的衣裙覆在她的身上,有些地方已經被汗液潤濕,
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材。 他淡淡的說道:“喂,你是叫小鸝吧,過來,到我這來。”
小鸝驚道:“你,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他笑道:“如你所見,我沒有死,至少現在還不會死。”
小鸝道:“那你什麽時候才會死?”
他說道:“如果你乖乖過來的話,最起碼還得三天我才會死;如果你不過來的話,不用幾分鍾,我就會死。”
小鸝嘴角動了動,沒有說話,但她的人卻動了,她快步朝秦遠遊走去。
可秦遠遊卻突然叫停了她。
“就站那兒,不用過來。你現在把外衣脫下來。”
小鸝俏臉一紅,這個禽獸,難道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想非禮自己嗎?
她最終還是沒有停下來,羞怒與憤恨衝斥她的大腦,驅使著她繼續向秦遠遊走去。
她終於走到秦遠遊的面前,僅僅幾步路,她卻感覺已經耗費了她半身的力氣。
她本來不該告訴秦遠遊她走過來的目的,但她還是說了。
“我要殺死你,為父親報仇。”
秦遠遊面無表情,仍舊淡淡的說道:“可你並沒有能殺死我的武器。”
小鸝道:“可我還有一雙手。就憑這一雙手,我也可以掐死你。”
秦遠遊道:“的確是這樣。但你能晚點殺我嗎?”
小鸝譏笑一聲:“原來你也怕死。”
秦遠遊沒有說話。
小鸝道:“你該死了。”
話音剛落,她就被秦遠遊打暈。
秦遠遊打暈她,不是因為他怕死,而是因為他現在還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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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一朵火光忽閃忽亮,一個孤獨而又單薄的身影斜靠在半截硬土塊上。
他的身邊, 還站著一匹雪白的馬。馬的旁邊躺著一個嬌小的姑娘。
這個姑娘就是小鸝。先前秦遠遊打暈她後,就扒掉了她的上衣外件。
因為他要把這衣服裁開,來包扎傷口。
他的手又細又長,白皙的連女子也要羨慕。同時,他的手也很靈巧。他曾用這雙手連續不停的打開了分別由十位名匠打造的三十把好鎖。
而就在剛剛,他用這雙手為自己包扎好了傷口。傷口很深,創傷也很大,但他在包扎過程中連一聲也沒有叫出來。
包扎前,他還用客棧的酒勉強為傷口消了個毒。即使這樣做並沒有什麽作用,但他還是那麽幹了。
因為,他曾經是個很講規矩的人。所以,有些事情,有些步驟,他從來都不會省略。
傷口包扎好後,他先是將吳媚兒和王勇的屍體並排擺放在了一起,然後又將客棧四處倒滿了油。做完這一切,他才抱著小鸝離開客棧。
她醒來時已是半夜,烏雲遮住了這片大漠。
她躺在一張毯子上,身上裹著一層棉被。即使身旁是個火堆,可她還是感覺很冷。
大漠,一個比女人還要善變的地方。白天,它可以熱得讓人脫水,晚上,它可以凍得讓人升天。
她爬起身來,低頭檢查自己的身體。一件混雜著煙草以及濃烈的雄性氣息的衣服,胡亂的套在她的身上。
這件衣服明顯不是屬於她的。
她一抬頭,就看見了秦遠遊。秦遠遊也在盯著她看。
她冷冷的問道:“我的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