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遠遊一路匆匆,不多久就回到了他住的帳篷。來到帳篷後邊,這裡果然支著一個更小的帳篷。
秦遠遊拉開木門,映入眼簾的,就是那兩把利器。
長劍與寶刀整整齊齊的並排擺放在矮桌上,看見它們,秦遠遊的心就鎮定了許多。
只要手中有劍,有刀,他就又能成為那個可以醉臥美人膝,腳踢江湖人的風雨劍。
於是,在秦遠遊昏迷三天后,他的腰間又系上長劍,他的身上又背起了寶刀。
現在,他終於可以出發去找渠黃了。不管渠黃是生是死,他都要去找它。畢竟渠黃也算是他為數不多的,絕不會背叛他的好朋友。
秦遠遊一個躍步,沒入街市。雖然他並不熟悉這裡,但他住的地方卻足以讓他了解這裡的道路布局。
因為從帳篷處遠眺,就可以看到城內幾乎全部的街巷。而秦遠遊本身也是一個記憶力極好的人,所以他只看了一幾眼,就規劃好了出城路線。
秦遠遊要走的是南門,南門是離他最近的一個城門。說好聽點,它是個城門,說難聽點,它也就是由兩截被風侵蝕的殘破沙石和木牆組成的欄杆。
而要去往南門,則要經過一片集市,在帳篷處遠眺時,秦遠遊就注意到了那裡。
他本想著到集市再買些吃食充饑,剛剛那一碗發菜粥看似多,但實際下肚後,秦遠遊隻勉強吃了個六分飽。
不裝滿他的肚子,他就沒有力氣乾活,更別說還要在這茫茫大漠裡找一匹白馬。
但到了集市,秦遠遊卻是失望透頂。此時本該熱鬧非凡的集市竟只有零星幾個人。即使是大白天,街道兩旁也顯得異常安靜。
莫不是都去祭拜青冥大神了?秦遠遊在心裡暗暗嘀咕:這青冥大神到底是何方神聖,竟叫這裡的居民如此看重。
突然,一個低沉的男聲打斷了秦遠遊的思緒。
“喂,前面那個,誰叫你到處亂跑的。”
秦遠遊扭頭看向那個發聲的中年漢子。漢子的穿著雖然講究,但卻留了一大把絡腮胡,雜亂的頭髮也是隨意的披散在肩上。
秦遠遊看了漢子一眼,又轉頭看了看街道兩旁,寬敞的街道空空如也,並沒有百姓在行走。
看來漢子應該是在叫他了。
秦遠遊道:“閣下找我有事?”
漢子道:“誰叫你到處亂跑的?”
秦遠遊有些不悅:“難道我不能在城裡到處轉轉嗎?”
漢子道:“別人可以出門到處轉,但是你不行。”
秦遠遊眉頭緊蹙,沉聲道:“為什麽不行?難不成沙城的百姓瞧我是異鄉人就對我有意見?”
漢子道:“沙城百姓向來和善,只要你不做違法的事,他們就不會對你有意見。”
秦遠遊道:“既然沒意見,那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兩不干擾,告辭。”
說罷,秦遠遊轉身就走。
漢子卻又喊道:“我不讓你亂跑,是因為你的傷還沒好。”
秦遠遊心中一驚,這漢子怎麽知道他身上有傷。
雖然他身上還留有佛怒唐蓮的毒素,但除非扒開他的衣服貼身觀察,否則任誰也看不出他現在身患劇毒。
秦遠遊停下腳步,轉身走近漢子:“你是誰?為何在這滿口胡言?”
漢子道:“瓜皮,爺前不久才給你換過藥,你還想糊弄爺。”
“給我換過藥?”
“那不然呢?”漢子聳了聳肩,但看向秦遠遊的表情卻已多了幾分同情。
“你該不會是發燒燒傻了吧?”
“不應該啊,憑我的醫術,就算你只剩一口氣,我也能將你救活,怎麽可能會燒傻呢?”
漢子說著說著就想上手摸秦遠遊的額頭,秦遠遊哪能讓他隨便摸自己,連忙後退一步,拉開和漢子的距離。
“說話就說話,別亂摸。”
漢子訕訕笑道:“我這不是想看看你有沒有發燒嘛。”
秦遠遊擺了擺手,道:“不用了,我沒發燒,腦子也十分清醒。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漢子道:“我叫馬庫爾,不過你也可以叫我救命恩人。”
其實先前在和漢子的交談中,秦遠遊就已大致猜到了漢子的身份,經過這一問,果然證實了漢子的身份。
秦遠遊朝馬庫爾拱手道:“原來是醫師,在下秦遠遊,感謝您這幾天來對我的救治。”
馬庫爾笑道:“其實你也不必完全謝我,要謝就謝你自己吧。”
秦遠遊道:“謝我自己?”
馬庫爾道:“要不是你的身體強壯,且對絕大部分毒素有抗性,否則又怎能抗住佛怒唐蓮的毒。”
秦遠遊道:“我這人的體質有些特殊,所以一般的毒藥對我來說根本沒有用。即使是佛怒唐蓮這種一沾即死的毒,到我這兒,也只能變成慢性毒。”
“不過,要是沒有醫師的救助,我估計早就死了。所以說,還是要感謝醫師。”
馬庫爾一臉笑意,表面上恭敬謙虛,但心裡的得意卻如一根辮子般早已翹上了天。
“區區佛怒唐蓮的毒,對我來說,也只不過是比其它毒要多耗些時間配置解藥罷了,不足掛齒。”
秦遠遊聽到這話,臉色一變,心裡卻是湧起幾分希望。
“佛怒唐蓮的毒,雖說算不上是絕頂之毒, 但也是能排進毒榜前十的劇毒了。醫師竟然覺得它只是區區小毒,看來,您的醫術是很高明了。”
馬庫爾故作高深的捋了捋他的絡腮胡:“我這醫術,且先不說別的,至少治好你是夠了。”
聽到這話,秦遠遊不禁激動起來,換作是別人,他也會激動。因為在面對死亡時,沒有人能對可以挽救自己生命的消息保持冷靜。
“醫師,您真的可以治好我嗎?”
“小意思,只不過這個療程需要些時間。所以你就快回去養傷吧,等我開好新藥後,再叫你來取。”
秦遠遊對馬庫爾作了三個揖,感激道:“感謝醫師的救命之恩。”
“好了好了,救死扶傷是我的天職,你不必過於感激。”馬庫爾拍了拍秦遠遊的肩,“好了,你趕緊回去休息吧,大漠正午的烈日,可不容小覷。”
秦遠遊道:“我還不能回去。”
馬庫爾道:“為什麽?”
秦遠遊道:“我要出城去找一個朋友。它是和我一起出門的,我說過,要和它一起闖蕩江湖。但現在我卻弄丟了它,所以我必須要去找它。”
馬庫爾沉默了片刻,然後一字一句的說道:“好家夥,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不錯,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既然你要去找朋友,我也就不攔你了,但是你得先和我去拿點東西再走。”
秦遠遊猶豫片刻,最終還是答應了馬庫爾。
二人肩並肩,在馬庫爾的帶領下,很快拐入集市深處的一座小篷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