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濟南府長青縣管轄的地界,有一處僻靜的村落,東西面環山,南北是潺潺流水圍繞,端得是人傑地靈。
清晨伊始,伴著幾聲雞啼,一個農村娃兒趕著老黃牛,徑直往附近的山上走去。村口幾個地主家的孩兒正在玩“過家家”的遊戲,幾個小孩將泥土用破碗盛起來當做飯,撒尿和泥當做湯,但聽得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那放牛娃心下羨慕,想起自己無父無母,自小便被賣到有錢的地主家裡,以放牛為生,這一生一世,只怕都得如此虛度而過。想到此處,不由得長歎一口氣。
身後忽然飛過來一個石子,“啪”的打中那放牛娃的後腦杓,放牛娃甚是著惱,回頭道:“是誰?”
卻見一個豎著長辮子的男孩笑嘻嘻的走上來,“小偷,站住,又去放牛!”
那放牛娃名字叫做蕭塗,只因諧音有點像“小偷”,是以時常被拿來取笑。
他早已聽得慣了,也不如何在意,見是平素裡玩的來的小夥伴陳平,當即說道:“老婆子可是沒給你安排工作麽,這麽遊手好閑。”
陳平擠眉弄眼,笑道:“要我跟你一起上山麽,我看你一個人也挺無聊的。”
蕭凃道:“倒也無妨,只不過大奶奶要找不到你,可別像上次一樣推到我身上。”
陳平笑道:“這個自然,這個自然。”
二人說話之間已趕著黃牛走到半山腰,忽聽的前面草叢發出聲響,陳二喜道:“好家夥,那山鼠總歸讓我逮到了,今晚有野味吃了。”
其實濟南府人傑地靈,山上珍奇物種千奇百怪,前日裡陳平便在地窖裡挖了隻田鼠,美美的飽餐一頓,此刻又想故技重施。
他知田鼠敏銳異常,當下折了隻竹條,輕手輕腳的向適才發聲的草叢中走去。
突聽得陳平“啊呀”一聲,忽然大叫道:“蕭凃,蕭凃,你快過來看啊!”
蕭凃本不欲理他,但聽得他叫聲中大是驚恐,當下讓老黃牛信步而行,自己趕上幾步,卻見陳平一臉驚恐,指著地下道:“這裡有個......有個死人......”
蕭凃循聲望去,但見一個道士打扮的中年人死在雜草叢中,脖頸中兀自流著血,顯是死去未久。
蕭凃吃了一驚,道:“這邊也有血跡。”
二人循著血印一路向深處走去,穿過一片灌木叢,繞著崖壁向西而行。這裡本就人跡罕至,這條道路雜草叢生,一不小心便被荊棘劃破了衣服,又走一陣,陳二有些怯了,道:“太遠了,咱們還是走吧。”
眼見夕陽西下,東邊下山的山路已大半籠罩在黑暗之中,知道若是再找下去,天若全黑了甚是危險,更何況大黃牛還無人照顧。
當下決定原路返回,便在此時,突聽不遠處“乒乓”一陣陣作響,聽來像是刀劍相擊的聲音。陳平畢竟膽怯,拽了拽蕭凃的衣角,道:“咱們還是走吧。”蕭凃道:“既已來了,若不看看,如何甘心。”當下躡手躡腳的向裡走出,撥開雜草,但見前面乃是一個山洞,洞裡幾個道士打扮的人將一個跛子團團圍在當中。
那跛子雖然行動不便,但一隻鐵杖撐地,另一隻鐵杖虎虎生威,護住全身命門。
其余道士各挺長劍,上前纏鬥,當中一個仙風道骨的道士道:“哼,跛子,我看你能撐多久。”
那跛子一言不發,凝神接招。武當派劍法綿綿悠長,不多時便在那跛子衣服上刺了好幾個洞,當中那道士大喝一聲,青氣漸盛,一劍刺向那跛子肩頭。
原來他一直在旁凝神觀戰,但見那跛子緊守門戶,絲毫不給可趁之機,但許是憨鬥良久,右肩露出了好大的破綻,當下一著送出。那跛子悶聲一哼,鐵拐拿捏不穩,掉在地上,登時七八柄長劍抵住那跛子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