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琅與楊子二人在刑部大堂外分開,今日在來刑部前,他剛燒掉了八王的密信,世事多變,他不得不加快實行自己的計劃。
南四東二區,上次見面院落裡,三公子已經喝完了幾杯茶,正在等著章琅到來,今早章琅給他捎來口信,事情貌似又有了新的進展。
春天午後的陽光不再吝惜它的光芒,既然早春已過,大地上也再不是草青風涼。
樹上已是滿枝花開,草間偶見飛蝶成雙。這精致的景色,喚醒章琅疲憊的精神,他透過馬車的窗,一路看著迷人風景,一面琢磨著這若乾事情中的種種可能。
南四動二處的小院兒之中。
有了初次見面的熟識,章琅與三公子也不再需要無意義的客套寒暄。
自從章琅二人離開八王爺,三公子就早有意將二人拉攏到身邊,但是他看到三王爺也在展開遊說,心裡對章琅二人是否能衷心自己也有所忌憚。
二人於塌上安坐,三公子先開門見山問道:“不知章公子匆匆找我來有何要事相談?”
章琅也不繞彎,直言道:“想必三公子已經有所耳聞,因為洛城突然出事,八王爺今早匆匆出京。真可謂計劃沒有變化快,我們本是費勁心思想出個調虎離山之計,卻沒料到八王離京的時間比計劃的還早。”
章琅一言道出了三公子的憂慮,三公子鼻息中一聲輕微的哼歎:“可惜我偏偏昨天便按照你的計謀將消息傳遞出去,現在那條薩拉國增兵邊界的假消息怕是已經不出意外地落在陛下‘親信’的手裡了。也許很快,陛下就會‘中計’。只是如今八王已經離京,陛下得到消息會如何處理,對我們似乎都沒什麽意義,甚至可能引起陛下對我們的懷疑。我們現在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章公子,你說現在我們該如何是好?”
章琅在馬車中已經將這些都想到了,不慌不忙地回道:“公子莫急,在下早有考慮。陛下除了八王爺這一心腹,還有后宮勢力。皇后劉氏的弟弟,便是那中都守衛軍的大將軍劉錦旗。此刻八王東巡,陛下一定會調劉大將軍南下防守睿國的邊境。如此京中勢力便會失衡,三公子幕後之人所要的亂局反而提前會出現。如此也未必是壞事吧。”
此話又說道了三公子心裡,章琅就像是三公子的按摩bang,專挑他的G點撓,讓三公子很是受用。
想當初三公子想出綁架公主的計謀,也不過是想以此打亂品川的時局,並趁亂圖利。而此刻的天下形勢,對於這幾個王爺來說,正是打破平衡的好時機。
三公子想到這裡心態放松了些許,悠然地拿起杯子品了口茶,又將話題轉換到了洛城起義:“聽章公子的分析,想必對這朝中形式早有了解。眾所周知,陛下兄弟眾多,卻無子嗣。加之陛下近年來身體越發孱弱,卻硬要西征品川,特別是這次西征歷時已近一年。天子久離帝都,必然導致朝內權利真空。我今日聽得朝中已然流出一種猜測:這洛城的起義,恐怕不是草民作亂那麽簡單……”
章琅卻不著急接話,也喝了口杯中的熱茶。
茶入口中,章琅頓時覺得一股清香瞬間添滿了齒間舌下,不禁感慨:“上次品了三公子的茶,幾日都還余香在口,今日再品,又是別有一番滋味。這不禁讓在下想到:如果說權利便能帶來這些享受,也難怪有人會鋌而走險。”
三公子朗聲大笑:“章公子此話甚妙。如此說來,我倒是有一疑問:不知章公子是否會為了這茶,而對當今局勢,給些賜教。”說完將桌上那茶盒輕輕推向章公子身旁。
章琅見到茶盒,馬上表現得一臉興奮的笑道:“三公子客氣了,那在下就鬥膽說說本人之拙見:今早我得到消息,八王這次奉命鎮壓洛北省的起義,是七王爺向陛下強力建議的。據在下所知,七王爺表面上是在東都守靈,實際上一直在暗自發展自己的武裝力量。洛北是魚米之鄉,向來安居樂業,近年來又是風調雨順,為何會突然有刁民造反?在下猜想,這不過是七王爺的一石二鳥之計謀罷了。”章琅邊說著,邊將茶葉緩緩收入到袖口之中,這動作細膩且自然,就像茶葉自己爬進章琅袖口中一般。
三公子隻當作沒看見,繼續問道:“是怎樣一個一石二鳥之計謀呢?”
“如在下剛才所言:洛北乃魚米之鄉,怎會突然有如此多的流民造反?這裡面自然是有背後勢力作亂。之所以偏偏在洛北起義,就是因為此地的位置極為特別。”章琅投入地分析起問題,全然沒有了平日裡的散漫,反而是句句鏗鏘,擲地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