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胖胖的男子領著仆人正站在院子前,見章琅下車,無比熱情地招呼道:“歲佟兄,你昨晚真是厲害,本來我一直贏那麽多,這最後一睹,不但本兒都沒了,還這麽便宜的把這個房子都輸給你了。你這運氣真是太好了。不過我可不服,下次‘百花居’,我還要和你切磋!”胖男子搖頭晃腦,一看就是個不思進取的富二代。
秦萬心裡真為他的老爹可憐,這孩子不知天高地厚,竟然還要跟章琅這樣的老油條去賭,早晚輸得傾家蕩產,褲衩子都不剩。
房產契約簽署得很順利,這處房產在南二西二的北側,北大門正開向少衝街上,沿這條大街一路向東,便能到達八王府的正南門。房子正門是南二西二內的一條小路,秦萬不知道街名,不過這府邸對面便是‘百花居’的後門,也就是章琅說的“美人多,價實惠”之所……
秦萬嚴重懷疑這紈絝子弟當初買這個房子的目的極其不純潔……
手續交接很順利,甲乙雙方在南二西二處負責人的見證下,簽字畫押,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不到半個時辰,這房屋的主人便換了姓名。
新房子不算大,很像秦萬這個世界裡,老BJ的三進深的四合院。院落雖然不大,卻裝飾的格外精巧,門窗與屋子的整體都是很稀有的木材所建築,很類似於那種檀香木,一入園門就有一陣陣的暗香撲鼻而來。
房子一應的家具都是嶄新且高端的。胖男子有些不舍地向章琅交代:“這房子其實是自己偷偷買來金屋藏嬌的,添置時間不長,又因為不常來住,400兩絕對值得。”他一想到區區150兩就輸給了章琅,眼裡都是不舍。
秦萬撫摸著雕刻著花紋的金絲檀木坐凳,心裡不得不佩服自己這位兄弟的能力,要是沒有他,自己現在也許早就成了丐幫一員了。
當章琅和秦萬將兩個丫鬟接來時,兩個丫頭就像是自己買了新房子一樣興奮。章琅見時候不早了,忙差玉環找些下人充實府裡的管理,楊子則是開始收拾行李,為兩位主人安排生活細節。
別看玉環其貌不揚,辦事能力確非常強,不到兩個時辰,找來了兩位看門人,兩個廚子,四個小丫鬟和一個年輕小管家。這配置絕對繼承了王府的牌面,秦萬作為現代屌絲有些覺得鋪張。章琅倒是很自然,他輕車熟路地與來的人談好條件,交代好一切。時間已經是傍晚,玉環馬上交代廚房那邊準備晚餐。秦萬沒有了被趕出王府的壓抑心情,反倒非常開心的建議今晚四個人要開個小Party,一起慶祝下自由生活的開始!
“什麽是小爬梯呀?”楊子睜著滴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問。
“就是小型聚餐。”秦萬解釋道。
章琅撇著嘴道:“聚餐就說聚餐,啪什麽體啊?害得我嚇了一身冷汗。”
秦萬汗顏道:“你昨天是沒累到吧,怎麽滿腦子帶顏色畫面?”
章琅不開心道:“你這就是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再說,你哪兒來的一句句奇怪的語言啊?”
玉環紅著大臉害羞地說道:“兩位小主人在說什麽啊,奴婢都聽不懂了。”
秦萬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一幅幅油膩的畫面,不自覺地竟然嘿嘿傻笑起來,古怪的表情嚇得另外三人以為他著了魔。
章琅與秦萬都是隨意之人,也喜歡熱鬧,因此晚飯便讓楊子兩位丫鬟一起陪著吃。兩位丫鬟開始頗為忌憚,畢竟在王府裡這是壞了規矩的。無奈秦萬一直堅持,
也就坐下一起吃了起來。 幾杯溫酒下肚,大家臉色漸漸紅暈,此刻夜漸漸濃了,風漸漸弱了,四人遣散剛聘來的四個丫鬟,讓他們去前院與其他下人一起吃飯。院子裡隻留下四個年輕男女,章琅講起自己遊歷各國的神奇經歷,惹得兩位丫鬟驚呼不已;秦萬也不甘示弱,將自己世界的故事說與眾人,秦萬的故事對他們來說更是光怪陸離,自然讓聽者都無比吃驚又陶醉。
四個人一直吃到深夜,才各自心滿意足的去休息。
第二天清晨,秦萬因為昨夜的宿醉而感覺口乾舌燥,頭痛欲裂,正在屋子裡迷迷糊糊地懶著床,忽然楊子進來招呼他起床。
“公子,公子,快起來啊。有人來府上找章公子和您來了”楊子今天一身粉色的絲裙,嬌嫩可愛。
秦萬迷迷瞪瞪地被兩位丫鬟安排著簡單洗漱一下,就跟著楊子往前院兒來。
“誰啊,大早上的就來了,咱不是昨天才搬進來麽?”秦萬紅血絲的眼睛像一隻鬥雞,嘴裡還有一絲酒氣。
楊子在袖口的白紗下摸出一枚醒酒藥,伸手塞進秦萬說話的嘴裡。
她與秦萬熟了,也少了主仆的芥蒂,多了些兄妹的感覺:“快吃了這個,昨晚喝了那麽多,勸你都勸不住。”楊子說話的語氣中盡是關愛和心痛。秦萬含著酸甜的藥丸,心裡卻是美滋滋的。
二人繞道前院,在正堂外面,已經站了一行人。
秦萬看服飾就認出來是昨天京都三十處的人,秦萬心裡一驚,心想不是這房子手續出了什麽問題吧,怎麽昨天剛有三十處官員辦完手續今天就有人又來,而且看這陣勢,遠遠大於昨天。
秦萬來不及多想,匆匆與外面眾人打了個招呼,就往屋內去了。
只見屋內正首坐塌之上一暗紅色衣衫的男子正跪坐得端正,男子面白無須,濃眉大眼,高高鼻梁讓側顏甚是好看。
秦萬進來時,此人正與章琅聊天,章琅完全沒有受到昨日醉酒影響,看似依然早早起床,臉上妝容細膩端正。
秦萬此刻甚至覺得章琅雖是個男子,竟然比起女士更加精致。
不過在外人看來,章琅依然還是缺少秦萬這種天生的靈氣,也比不上秦萬這種絕頂的帥氣。
章琅二人見秦萬進來,停止了交談,章琅笑著看著秦萬道:“雲鵬兄,來來來,我與你介紹我這位好兄弟,秦公子。”說完將手指向秦萬。
秦萬忙一拱手,深施一禮。那男子也忙起身回禮道:“久仰大名,下官陸虎,陸雲鵬。今日倉促拜會,打擾了公子的良辰美夢,罪過罪過。”
秦萬心裡雖然無比讚同他的說法,臉上還是陪笑道:“沒有沒有,要不也到了起床時間了。請問大人是來辦什麽事兒的啊?”秦萬十分擔心這麽好的宅子要被收回去,忍不住著急問道。
沒等陸大人開口,章琅先搶先說道:“秦兄弟,陸大人是大名鼎鼎的京都三十處的司長大人。據說是慕名兄弟的詩才,特意過來拜訪。”
秦萬曾經聽章琅提起過,這三十處共有八個司長,除了因為皇城佔據兩處的原因,使得其中兩個司長隻管理三個處。剩下六位司長便是每人四個處,每處下設處長。司長之上,便是三十處的總長,官職正三品。
秦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前世的幾首詩歌竟然有如此大的能量,竟然撬動一個司長特意前來拜訪,詩畢竟是抄來的,他有些心虛地回道:“陸大人,您可別取笑在下了。我也就那幾首的能耐了。您這特意拜訪讓我心慌,我會失眠的。”
陸虎哈哈大笑道:“公子真是既謙虛又幽默啊。”說完也不再繞圈子,朗聲道:“既然秦公子也到了,我帶來的小小心意也得拿出來獻醜了。”陸虎的右手在空中瀟灑一揮,向門外方向道:“來人啊!”
只見門外馬上進來了兩人,此刻手上已經拿著兩件精致的木漆質盒子。陸虎又向秦萬二人拱了拱手道:“下官才疏學淺,雖然喜歡秦公子的詩,也不過隻敢獨自品味,斷不敢貿然前來拜訪,不過我家主子愛才如命,前幾日聽聞京城中有此等聞曲譜詞,溫酒作詩的奇才,便一直想來拜訪,只是兩位公子畢竟曾經是八王爺府上的人,所以礙於些臉面,便遣屬下先備些薄禮拜會兩位公子,還請兩位公子笑納。”
陸虎雖然長相文質彬彬,說話卻聲如洪鍾,一陣洪荒真氣也隨之傳入秦萬體內,讓他忽覺得內力翻騰,燥熱難耐。
待人接物秦萬並不擅長,他將目光投向章琅,這種時候,他需要章琅的建議。
只見章琅用左手輕輕捋著稀疏的胡須,眯著眼睛沉思片刻,便從坐塌上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向路虎鞠躬道:“帶我和秦公子謝過三王爺,只是這禮物怕是太貴重了些。”
陸虎此刻也從塌上站起身來,爽朗笑道:“章公子果然厲害,竟然一語道破我家主人身份,既然如此,我也不便隱瞞,我家主人希望得到二位公子支持,而這見面薄禮,只是一點心意,如果以後我家主公能成大事,這區區兩份薄禮又何足掛齒呢?”
其實章琅並不知道這盒子裡面的禮物為何物,但是作為密宗者,他通過自己的分析得出了來者的幕後身份。三王爺在京中文官勢力頗強,因為幾位有實力的王爺中,只有他和三十九王爺從未離京任職。三十九王爺尚幼,其勢力主要在宮中。而在這京城之中,要說消息靈通,手眼通天,幾位王爺中,一定是非三王爺莫屬了。秦萬在八王府中吟詩之景,本是私密事情。有人能如此快得到消息,也從側面認證了此刻京都城內各種勢力盤根錯節,早已互相滲透,只等時機一到,拚個你死我活。
既然如今時局不清,那就誰也別得罪,既然三王爺有意拉攏,自己何必裝高冷。章琅想到此,也便直言不諱了。
陸虎見自己任務完成,心裡頓時放松了很多,也不像剛剛進來時那麽拘謹,面容輕松的又吃了些茶,便告辭離去。
畢竟是第一次見面,先表明來意即可。年紀輕輕便坐上司長位置的陸虎又豈能不懂的這其中的分寸?
這一行人走後,章琅才與秦萬將這其中內容分享。秦萬自然很相信水桶兄的判斷,也無異議。
秦萬有些興奮地抱著禮物與章琅還有玉環,楊子一起回到中堂。秦萬將其他下人趕到前院,像尋寶一樣將禮品盒子打開。
這是秦萬前世加今世第一次收到陌生人的禮物。當然在他心裡那個彈弓是不算的,那是八王公主被訛了一百兩銀子時附帶的贈品。
這收禮物的感覺實在是酸爽啊,秦萬嘿嘿傻笑道:“水桶兄,你說怪不怪,這禮物拿在手裡,既有些害怕受之有愧,或者將來可能有被要求做不喜歡之事的那種擔憂,又有輕易得來不義之財的爽快。我現在才有點理解了,怪不得收禮的人會收上癮……”
章琅拿手拍了一下秦萬的腦袋,叮囑道:“你算是看到點上了,不過我可和你先說明,你可別收禮上癮,這收禮可是大學問,弄不好就被套住了。”
“行,行,我知道,都聽你的。快打開看看吧,我覺得咱兩個這前戲夠足了,再墨跡一會兒我熱情都要消退了。”秦萬催促道。
楊子與玉環小心揭開禮盒上包裝精致的絲帶,盒子被緩緩打開。
第一個盒子裡面是一本無比精致的小冊子,冊子封皮一層薄薄的燙金,這工藝在現代看來都算得上頂級。秦萬心裡很是納悶,暗道:‘這不會又是什麽秘籍吧?’
楊子小心翼翼拿出冊子,打開一瞬間卻讓秦萬頗為失望。
原來是秦萬的幾首詩詞,被寫在了冊子裡面。
楊子看到婉然一笑,心中有些自豪,玉環卻是心直口快搶先說道:“這禮物可真是稀奇,雖不是真金白銀,但是卻恰恰送到人心裡。”
章琅一臉壞笑道:“這個三王爺為了得到我們秦萬兄,真是煞費苦心啊。你可知這字是誰寫的?”章琅指著冊子問道。
“我哪裡知道,總之比我寫的好看太多。”秦萬心裡並不覺得有多麽榮耀,畢竟那些詩歌不是他創作的,這禮物的感覺其實就像是上學時媽媽送了他一本精裝的唐詩三百首。
章琅並未在乎秦萬的內心變化,倒是自己很若有所思地繼續說道:“京城第一筆,文和道先生看來也是三王爺麾下門客了。三王爺這次遊說你我兄弟二人,大有志在必得之勢啊。”
“公子僅憑這一冊子便看的出這許多?”玉環很吃驚地問道。
章琅點點頭道:“如今朝廷勢力中:三王爺,四王爺,還有三十九王爺這三方勢頭最旺。他們三方:一個在京城頗得文官支持,一個在品川傭兵千裡,一個在宮中勢力強硬。三足鼎立,各有勝算,也因此,他們對一切可爭取的資源都竭盡全力。牌碼得越高,離攤牌就越近了……”章琅說到此時,語氣多少有些憂鬱。
秦萬不愛想那麽多,有些漫不經心的把玩著另一個盒子,他現在更想知道另一個盒子裡面是什麽。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另一個盒子才是打開他人生的潘多拉魔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