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街兩側排滿樓房,基本都是五到十層,並沒有那種高聳入雲的建築。樓與樓之間聯系緊密,沿街走過好幾裡路,也未必能遇到一個巷子。 楊明和袁棄道兩人光顧的路邊攤,其實就開在街道的一邊,也是第一家,往前還有其他類型的攤位,一眼望不到頭。
擁有生存者中級的進化程度,楊明感官已經極其敏銳,一霎那的顫栗,他已探知到危險襲來的方向,就在右側,而且對方似乎處在離地五米的位置,居高臨下。
“袁棄道,小心。”
楊明在說出這句話之前已經起身往後踢出一腳,幾乎就在凳子飛出去的同時,他已退開兩步,接著,他右腳猛一蹬地,下一秒,人已衝到袁棄道面前。
危險來得如此突然,楊明只能在瞬間做出抉擇。他拉起袁棄道,隨便選個方向跑出幾步,眼睛四下觀察,發現身邊一家服裝店還開著門,於是幾個箭步衝了進去。
兩人沒聽到槍響。
按照楊明的估計,這個現實世界裡,要想從那麽遠的距離攻擊到自己,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狙擊。察覺到危險後,他憑著下意識的感覺采取行動,並沒有大錯。
“兩位隨便看,我們店新到一批休閑男裝,秋款的,兩位身材都這麽好,無論哪一件穿在身上都能引領現下潮流,這邊請。”說話的是個年輕女人,聲音故意憋得有些發嗲,燙發,豔妝,基本已經無法辨認出本來面目。
楊明下意識裡看向袁棄道,袁棄道冷淡地道:“別來打擾,我們自己看。”
豔妝女人本來還要糾纏,忽然臉色微變,高挑的身段也禁不住往後微微一傾。
楊明已經注意到豔妝女人的表情變化,但也沒有在意,袁棄道卻補充道:“小姐,這事與你無關,我們一會兒就走,別刷小聰明,保證你不會有什麽事。”他示意性地抬手指向一面牆壁,那裡貼著一張通緝令,通緝對象赫然就是楊明。
豔妝女人顯然也不想自找麻煩,她乖乖地掏出手機放在地上,然後自己退開幾步,就那麽站著。
袁棄道似乎還是覺得不妥,把豔妝女人趕到一邊的角落,然後拉著楊明走到門邊,兩人倚著玻璃旋轉門一側的牆壁,隨時注意著外面的動靜。
楊明滿意地點了點頭,小聲地道:“剛才好像有人在500米外狙擊我,現在危險感已經消失,不過對方的大體位置,我已經弄清楚了。這事暫時與你無關,等下我衝過去先把他解決了。”
袁棄道輕輕地搖著頭,斷然道:“我既然已經是從者,那就只能領主站著,我才能站著,沒有置身事外的道理,我就當從者試煉現在已經開始了。”
既然如此,楊明也就懶得再囉嗦,他伸頭出去看了一眼,目光鎖定在不遠處的一棟六層小樓上,從底樓往上快速搜尋,沒有發現可疑的人影晃動,於是說道:“以我的眼裡,如果那裡有人,應該能看到的,是不是躲起來了?”
袁棄道沉吟著道:“你剛剛的反應,一看就知道是有意識做出來的,對方如果不是白癡應該也能看出來,躲起來是正常的,我們已經錯過了第一次反擊機會,現在只能等,看看他們接下來如何行動。”
……
……
楊明雖然一眼沒有看到,但這棟小樓上的確有人,三個,就在樓頂,只不過都已退到了相對隱蔽的位置。三個人都坐在地上,其中一個穿著風衣,手裡抱著把狙擊槍,大概二十五六歲的樣子,
剛剛瞄準楊明的人就是他。 而坐在他對面的是一胖一瘦,其中胖子穿著黑西裝,瘦子穿得比較休閑,一件短袖襯衫配上一條休閑褲。如果楊明或者方童在這裡,一定能夠認出他們。
幾天前,就是這兩個人帶著一幫打手追趕楊明,直到把他逼往名將世界為止。現在楊明剛剛回到現實世界,不料這麽快又被他們盯上了。
“這太TM邪門了!我剛剛瞄準,還沒來得及扣扳機,那家夥竟然……而且照我的經驗看,不像是無意識的行為,他……就是發現了我在瞄準,然後才躲開的。你們要對付的究竟是什麽人?”一個穿著風衣,手裡捧著把狙擊步槍的人滿臉驚駭地說道。他的目光在另外兩個人身上掃來掃去。
黑西裝也是一臉不解地道:“我哪兒知道?剛剛看你跟丟魂似得連滾帶爬到這裡,我們也就跟著你過來了。”
瘦子連忙幫腔道:“是啊,上面要我倆配合你行動, 當然是……你做什麽,我們就做什麽咯。”
狙擊手目光凌厲地在兩人臉上掃過,忽然笑起來道:“哦,你們配合地不錯。”
兩人連忙附和著笑起來,額頭上的汗珠不停滾落,竟都不敢伸手去擦。瘦子的雙眼被汗水一醃,眨動不止,但他還是不忘討好道:“響尾蛇,我們都知道你的名號,你剛剛那麽一退,肯定發生了什麽變故,所以……”
響尾蛇是個殺手代號,手裡握有十幾條人命,是個世界范圍內的通緝犯。他的聲名當然要遠遠蓋過楊明這個無名小卒,主要因為死在他手裡的多是不太簡單的人物,包括黑幫頭目,恐怖分子,甚至是政府要員。
響尾蛇最擅長遠程狙擊,只要是他瞄準的獵物,至今還沒有能逃過爆頭命運的。估計連他自己也不曾想,有人竟能在五百米外發現自己被瞄準,很敏捷地就躲開了。
越想越覺得對手不簡單,響尾蛇也不免有些心底發怵,他的目光在面前兩個畏畏縮縮的家夥臉上掃過之後,忽然陰陰笑了起來,然後熟練地旋下狙擊槍上的瞄準鏡,遞給瘦子道:“我判斷那人還沒有逃遠,你拿著這個出去看看,如果發現目標先不要動,直接喊我就行了。”
瘦子當場呆住了,剛要說話,一把德製手槍已經頂上了他的腦門,一個冰冷透骨的聲音也跟著衝進他耳朵裡:“要麽現在就死,要麽就去碰碰運氣,你自己選擇吧。”
瘦子的視線繞開黑漆漆的槍管,瞄到響尾蛇那一張淡然冷笑的面孔,心臟仿佛都沉進了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