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靜立未動,在清晨淡淡的陽光和微風中默默無言,忽然抬手道:“我不太擅長思考,所以不知道該怎麽辦,這兩個任務難度太大了,除了拚命我想不出辦法來。不過,拚命之前我想問一句,我這麽拚命最後能得到什麽?不要說什麽積分,我要的是具體一點兒的東西。告訴我,那個什麽機換空間到底能給我什麽?” 領主戒指的回答及時而簡練,隻有兩個字:一切
楊明繼續呆立,片刻後忽然抬腳,向著爆炸發生的方向狂奔而去。
路上,楊明向領主戒指提出不少疑問。他不知道康曼德和五星小隊在這個世界到底充當什麽樣的角色,是否對一些破壞社會設施的行為直接負責,很顯然,如果不能通過暴力活動來引起五星小隊的注意,要在偌大一座城市找一個神秘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失望的是,領主戒指針對楊明提出的每一個問題,回答都隻有千篇一律的八個字:任務相關,無可奉告
楊明在鬱悶中穿過一條街,遙遙看見一群人迎面跑來,擦肩而過時,楊明見他們個個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可以想象這些人剛剛經歷過什麽。不過他們倒還挺懂得明哲保身,都只顧著自己逃命,誰也沒提醒楊明一句前面危險之類的話。
見這群人逃得比被雄獅衝散的羚羊還要狼狽,楊明不禁也有些駭然,但腳步卻絲毫不敢放緩,直覺告訴他,這可能是在二十分鍾內找到康曼德的唯一機會,錯過的話,那也隻能等著被那個領主系統給直接終結了。
“好吧,就賭這一次,鋌而走險的事,我反正也習慣了。”
爆炸發生在停車場裡,其實楊明離這個停車場隻不過相隔一條街,他隻是繞過擋住視線的大樓,隨便找了條巷子穿行而過,僅僅用時兩分鍾便趕到了現場。
本地人逃跑的本事實在令人驚歎,就這麽一會兒工夫,附近已經看不到一個人影。停車場內滿目狼藉,轎車撞成好幾團,僥幸沒有撞在一起的也是橫沒有橫相、縱沒有縱相,嗶嗶嗶的警報聲四起,然而爆炸的卻隻有兩輛警車的其中一輛,另一輛警車看上去卻是完好無損,幸而這兩警車周圍並沒有其他車輛,否則爆炸聲絕不止這麽一響。
著火的警車早已炸得面目全非,如果不是遠處斜斜插在地上的一塊黑糊糊的廢鐵上還印著usa-police字樣,那還真難看出這堆熊熊燃燒的廢鐵曾經是用來執法的警車。看樣子,火勢好像絲毫不願減弱,濃煙騰騰升起,焦味四處彌漫,就連站在停車場外的楊明也不能幸免,不得不屏住呼吸。
不過奇怪的是,這樣的大混亂,地上卻隻並排躺著五具屍體,而且楊明看了半天也沒能在屍體上找到明顯的傷口。
“這到底是誰造成的?該不會是這幫人故意開車撞著玩吧?那也不可能啊,撞死的人哪有這麽體面?”
楊明沉思著走進停車場內,在屍體上打量少許,還是沒發現傷口,索性走到那輛還沒有被撞殘的警車邊。這輛警車是屁股對著楊明的,警燈還在閃,警報卻沒有響,不知道是喇叭壞了還是怎的。
這時候,車裡可能有警察,而且極有可能是已經嚇瘋了的活警察,於是,楊明舉著雙手,小心地繞到前門。
車裡果然端坐著一位體態臃腫、一下巴胡茬子的中年警察,不過他已經死了,死不瞑目,胸口開了一個大洞,心髒……不見了,血腥味撲鼻,同時還有一種奇怪的氣味也同時衝進了鼻腔,
聞起來有點兒像空氣清新劑,隻是比空氣清新劑又濃烈許多,如果沒有血腥味的掩蓋,單單這氣味就能熏得人頭暈腦脹。 楊砍頭此刻見到這血淋淋的畫面,饒是已經手握兩條人命的他也不免胃中翻湧、幾欲嘔吐,連續咽了好幾口氣都沒能憋住,幸而這一天就隻喝了半杯紅酒,翻上來的僅僅是一口胃酸而已,卻也燒得喉嚨火辣辣的疼,不知怎麽的,這次嘔吐竟然刺激到了淚腺,眼淚直往外湧。
怕歸怕,惡心歸惡心,楊明強迫自己站著不動,半晌後,胃裡的異動總算平複下來,這才又將目光投向駕駛室。他輕瞥一眼碎了一地的擋風玻璃,又看了看屍體胸口的大洞,後背還是禁不住一陣陣地發寒,身體竟然顫抖個不停。
副駕駛座上放著一袋已經拆開的爆米花,撒了幾顆在座位下面。楊明果然還是被這具屍體給惡心到了,先前餓成那樣,現在竟然沒有了食欲。
看著這暴力血腥的場面,楊明警覺地意識到自己是在做任務,神秘的系統、可怕的終結,讓他不由得心中一顫,一霎那見,頭腦便已清醒了不少。
目光在屍體上掃了掃,發現屍體腰間的槍套還沒打開,楊明心中一喜,幸虧這家夥死得措手不及,沒浪費子彈。
這下,楊明再也不管屍體有多惡心,直接拉開車門,從屍體上把腰帶連著槍套一起扯了下來,趕緊套在自己身上,又翻找一會兒,從屍體口袋裡掏出兩盒子彈,打開來一看,其中一盒子彈比拇指還粗,像是散彈槍用的子彈。
楊明心中一動,忙將屍體拉下了車,勾著頭往座位下一看。
“果然有把散彈槍!”
楊明欣喜,探手把散彈槍夠了出來,翻過來調過去的看了看,不會用,又打開槍套拔出左輪手槍看了看,這個應該勉強會用,可惜自己不知道怎麽瞄準。把左輪插回槍套,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研究起來散彈槍來,直覺告訴他,這把槍興許馬上就能用得到。
他坐下的可真不是時候,沒能發現幾條奇怪的身影就在他坐下的一霎那,一起跳進了停車場內,後續又有幾條身影跟了上來,總共八個,穿得有紅有綠,都是樣式差不多的緊身衣,把全身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兩隻眼睛,從身材上看,這八個應該都是男人。
他們直奔地上躺著的五具屍體而來,速度相比普通人顯然要快上不少,其中一個身穿紫色緊身衣的家夥正徑直地走向楊明。
楊明坐在警車車頭前面,全神貫注地研究著手中的散彈槍,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後背此刻正對著一幫奇怪的人,而其中一個怪人已經一步步地逼近了他。
他擺弄著散彈槍,一時還找不到竅門,急得額頭已經滲出汗珠。以前隻是在射擊類遊戲裡虛擬操作過這種槍,知道這東西又叫噴子,威力很大,最重要的,它是一種規模型殺傷武器,不要什麽準頭,就算是個用槍新手,隻要對準目標扣動扳機就行。
可實際用起來,自己竟連怎麽裝子彈都不知道。
不過,稍稍回憶一些射擊遊戲的畫面,隱約記得這種槍是要折彎之後才能換子彈的,於是學著遊戲裡的動作,雙手一扳,嘿嘿,開了,而且還是滿彈的。
楊明精神一震,很快又摸透了打開保險閂和推子彈上膛的訣竅。而這時,那個身穿紫色緊身衣的家夥已經接近了他乃以掩護的警車。不過這家夥倒不是發現了楊明,而是發現了警車邊上那具胖警察的屍體。
直到那個紫人走到警車後面,興奮中的楊明都沒有意識到危險,他早已經拉開了散彈槍的保險閂,此刻正要把子彈推上膛,忽然聽到嘎嘣一聲,那是有人下蹲時,關節發出的脆響聲。
這種時候,無論是警察還是民眾出現在附近,都會弄出些聲響的,絕不可能這麽無聲無息地靠近自己,除非是……
凶手!
楊明一驚之後急忙伏下,小心地從車肚子下面瞧了過去。
這一看,楊明不禁有些詫異,這人穿著鵝黃色的靴子,跟自己腳上穿得一模一樣,再微微抬起頭,看到露出半條紫色的緊身褲,樣式跟自己穿的褲子差不多, 隻不過自己身上這條是草綠色的。
注意力完全集中到眼前這雙腿上,楊明隱約意識到系統把自己打扮成這副德行到底是什麽用意了,但很快,他便將這個念頭暫且放在一邊,因為他敏銳地從空氣中嗅出一股詭異的味道。
他自己也覺得奇怪,到底哪裡詭異呢?對,這家夥身上沒有生命氣息,分明就是個死人!
楊明倒不是聞到了屍臭味,而是憑著一種非常奇怪的直覺,他也只在面對羅聰屍體時有過這種感覺,當時並沒有太在意,現在想想,也許隻有他這樣的殺人犯才會有如此的體會。
意識到這恐怖的事實之後,楊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瞬間,四周仿佛變得靜謐異常,唯有不遠處,警車還在繼續燃燒著,劈裡啪啦的脆響聲不時傳到耳邊,除此以外,也就隻有他自己胸口那清晰可聞的心跳聲了。
“這不是人,是系統提過的那個什麽紅衣生化兵嗎?要不要開槍?不行,如果他還有其他同夥,現在開槍不就等於是送死?怎麽辦,到底該怎麽辦……”
一時間,千萬個念頭在腦海裡閃過,楊明趴在地上,急得背上冷汗直流,右手食指已經勾在了扳機上,左手恨不得把槍管攥出水來,那種感覺,簡直比死還難受!
楊明糾結地伏在水泥地上,但最終,他沒有開槍,也正因為如此,他逃過了一劫。
持續倒霉兩個月,楊明總算走了一次大運,對方並沒有發現他,而是在警察屍體上看了幾眼,又探過頭去聞了聞,然後便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