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不由提起幾分精神,他也知道命理這東西未免有些飄渺虛無,懷疑總是有的。盡管剛才,他親眼看見袁棄道把那群人糊得直發愣,但對算命,他還是持著半信半疑的態度,同時又很希望袁棄道真能說服自己。 就像幾乎所有人都認定神仙是幻想出來的,然而又有多少人希望那些存在都是真的呢?
袁棄道斜眼一瞥,當下讀懂了楊明的心思,索性抬頭看著天空,很隨意地說道:“宇宙中,一切都在運動變化之中,而命運,無非就是運動中的規律。比如太陽的命運是什麽,你應該知道的吧?”
楊明雖然花了幾十萬才混到一張大學文品,但基本的物理知識,就算他不想學,聽也聽會了。太陽無非就是在不停聚變裂變,發光發熱,最後就是耗盡資源,不複存在或者以另外一種形式存在。
照實把這麽點兒物理知識抖出來以後,楊明已然顯得很不耐煩了,他沒有耐心聽人慢慢舉例子推導。
袁棄道卻是不慌不忙,他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淡然說道:“生物有自主意識,要複雜許多,但畢竟也是宇宙的一部分,定數總是存在的。如果就算免疫力再好的某個人,只要常年居住在陰暗潮濕的地方,那麽就算你不會算命,也應該知道結果。大勢上,這個人必然會生病。那麽當一個人走在你面前,你怎麽一眼就看出他常年住在陰暗潮濕的地方呢?這才是算命。”
楊明眼睛一亮,好像抓住了要領,袁棄道還是沒有看他,繼續說道:“我們還拿那個人舉例,假設他在潮濕環境裡居住十年,這時候,他的臉上往往會罩著一層黑氣,這還算好的,壞一點的情況是,他的兩頰會出現黑斑,科學地說,到這種時候,他的免疫力已經基本被摧毀。這種氣色的面孔在易學裡就是“面煞”的一種。”
袁棄道考慮到楊明的接受能力,在講解的時候,故意避難就易,幾乎排除了一切干擾,楊明終於恍然大悟,驚呼道:“我靠,我懂了。”
“哎,一聽就懂,自己一測就錯。”袁棄道歎了口氣,搖頭道:“你這種人我見多了。”
楊明沒等袁棄道說完,眉頭緊緊鎖住,苦思中開口道:“那個老乞丐,他的臉……他的臉……我好像沒仔細看。”
這時候,兩個人正路過一家烤羊肉攤子,在攤主熱情地招呼下,袁棄道拉著楊明坐了下來。楊明一聞到肉香,索性不想了,叫兩塊烤羊排邊啃邊問道:“說說那個老乞丐吧,你怎麽就知道他不是誠心算命,而是去拆台踢館的?”
“這種事太簡單,我其實一瞬間就能看出來,但要說起來,還真不是一般的囉嗦。”袁棄道只要了幾根羊肉串,他先湊上去聞聞,然後才咬了一口,說道:“我先用稍微科學一點兒的觀察法來給你解釋,免得你一頭霧水。”
“你看那個乞丐,他目光銳利,懂得察言觀色,說話雖然系統,但沒有邏輯,顯然不是個乞丐。只有經常忽悠人的家夥,才會養成這種習慣,多數情況下,這人就是個騙子。”
“另外,他上來就給我報生辰八字,然後一言不發,分明就是想看看我是不是靠套話算命的騙子,換句話說,“老乞丐”想看看我跟他是不是同一類人。”
“再看看“老乞丐”的動機,我算命一向隻負責預測,不會幫人做法式,從沒承諾過可以幫人逆天改命。我在宣揚命運只能順從不能改逆的時候,會不會觸及到某些人的利益呢?會,就是那些根本不通易理,
只靠著幫人逆天改命騙錢的神棍。所以,那個老乞丐是來踢館的。” “你這是算命還是破案呢?”楊明聽得直發愣,興趣上來一發不可收拾,手上的羊排啃了一半懸在空中,追問道:“那命理上怎麽解釋?”
“從面相上看,那個老家夥左右兩眼兩眉不對稱,陰陽不合,心術不正,前面我已經解釋過,這些面相都是由長期心理或是環境造成的,我就不再解釋,直接給出結果。他生來不入正行,非農非工非商,色舞眉,雙神目,基本就可以斷定是個算命的同行了。”
“這人上陽飽滿,就是額頭圓潤的意思,據額頭大小來看,他命中應該有兩個女兒和一個兒子,生活安逸富足。左眼下一顆砂紅痣,在命理上這叫物人相應,不管你信不信,他家窗戶下應該有棵石榴老樹,側面說明他不是一個無家可歸的人,不是乞丐。”
“再看他雖然抹的一臉油汙,但兩頰紋理並不清晰,陽氣雨露不足,分明就是常在家裡坐著,一年不出幾次門的貨色,更不可能是乞丐。”
“最後,這人印堂有死氣纏繞。解釋一下,這實際是情緒導致的,比如內疚,惶恐等等因素。從死氣茂盛程度來看,他間接害死過人命,而且就是最近的事,我基本可以肯定,他殘害的對象可能還是個孩子。我說下原因,以免你糊塗。殘害對象不同,殺手心理狀態也會不同,面相上出現的反應也是不同的,你看不出來,我看得出來,他害死的,就是個孩子。”
楊明完全沒有聽懂,但他心裡卻不由對自己的眼光頗有些自得,因為這個袁棄道就算滿口說出來的都是屁話,忽悠人也是沒有問題的,選擇這麽一個從者,實在沒有虧了那500點積分。
趁著現在時間還很充足,楊明打算再測測這人的程度,於是追問道:“再說說另外兩個人,他們……”
這時,袁棄道已經從失神狀態中回轉過來,更是看出了楊明的心思,於是繼續解釋:“你看那個拿砍刀的大個子,目光閃爍,憤怒,後悔,恐懼,交雜而成的面相十分明顯,總結就是一臉的棄相。麻煩來自他無法抗拒的勢力,他能逃避的地方,只有監獄。最後,他所以要砍向我,說明他認為監獄也可能在某些組織的控制之下。真是愚蠢,這世界還沒到那種黑大於白的地步,監獄怎麽可能全在那個勢力控制之中呢?總有他可以容身的地方,可惜……”
袁棄道搖了搖頭,忽然說道:“至於那個當官的,想都不用想,不到火燒屁股,他頂多派個人來接我過去,親自跑過來,不怕傷了他的貴體嗎?另外,常常感受天倫之樂的人,聲音不可能帶有寡氣。剛剛我說過的,上陽飽滿是什麽意思,你該懂得吧。”
楊明終於聰明了一次,袁棄道稍一提示,他立刻恍然道:“上陽飽滿,說明他有兒有女有老婆,聲音帶有寡氣,說明他的妻兒不在他身邊,所以你斷定他家人都在國外?”
袁棄道臉上終於浮現出“孺子可教”的表情,他咬下一塊羊肉丁,享受一般地道:“領主,你在另外一個世界都經歷了什麽,這時候,方便跟我說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