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一下,吉太應道:“陛下,仆人隨劉公子煉製藥丸,劉公子全程,應該都是沒有藏私的。只是,在藥丸的煉製上,每一個步驟,都需要幾近嚴苛地把握好,但凡有一丁點兒的誤差了,就會導致最後結果的失敗。依仆人來看,應當是仆人們的技藝不佳,才會無法煉製成功。今後,仆人定當多加練習,以期盡快將藥丸成功煉製出來。”
吉太的話,讓劉宏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如果,真的只是技藝上的差距,那麽,還算情有可原了。
可怕就怕,事情並沒有看到的這麽簡單。
皺了下眉頭,劉宏又向吉太問道:“吉卿,你可有信心,將這藥丸真的煉製成功?”
對此,吉太是真的沒有十足的信心。
在煉藥的過程中,他們在技藝上,真的跟劉滂有著極大的差距。
單說取藥材這一塊,劉滂用手一抓,分量上便分毫無差。
但是,他們這些太醫,用小秤稱啊稱的,分量上在每一次,還是會有細微的差別。
淡淡這一點,就不是他們段時間之內所能夠解決的問題。
而除了這些之外,還有操作上的種種細微差別,那更是多不勝數。
想了想,吉太還是應道:“陛下,仆人的技藝,與劉公子之間的差距,屬實太大。仆人只能盡力去煉製。”
這話,可不就是說,他們這群太醫方式,都是沒有信心煉製成功的?
得到了這個結果,劉宏的心,忽而又有一瞬的發寒。
他今後,想要繼續享受這擎天逍遙丸帶來的絕妙感覺,就只能依靠劉滂提供了?
如果劉滂能夠一直忠心於他,那倒是沒什麽。
可要是劉滂有意在藥丸上動手腳的話,那他豈不是很容易就會中招?
沉默了好一會兒,劉宏這才問道:“吉卿,這藥丸,每次送過來的時候,你都為朕好好地檢查一番,以確保未被動過手腳。”
劉宏這話一出,吉太立時就會意,趕緊恭敬地應下來。
不過,吉太還是有些話沒有說清楚。
也不用劉滂對藥丸另外做文章了,一旦陛下毫無節製地使用這些擎天逍遙丸,遲早也是會釀出大錯來的。
這擎天逍遙丸雖然極好,不傷身體,反倒是有所補益,可凡事,都得適可而止才行。
陛下嘗到了擎天逍遙丸的好處,如今已經開始過於頻繁地服用了,入不敷出,身體很容易就會透支掉,到時候,再好的藥物,也很難再找補回來的。
由劉滂來繼續提供這擎天逍遙丸的話,在數量上,還會有所控制。
但是,太醫院這邊煉製出來了,那劉宏也就有了徹底放開限制的做法的。
真要是這樣,只怕會對劉宏的身體愈發不利。
與此同時,吉太也很了解劉宏的脾氣,在興頭上的時候,要是有人敢敗了他的享受,那麽,劉宏經常是聽不進去,反倒會遷怒於攔阻之人。
對此,吉太也只能今後多注意點,有什麽情況出現了,再提及這點問題,應該,是能夠聽進去一點的。
因為吉太沒有信心能夠煉製出擎天逍遙丸,劉宏很是失望,隻好揮一揮手,示意吉太退下,自己則是繼續坐在那裡,喝起了悶酒。
這個時候,在那裡陪侍張讓,忽然開口說道:“陛下,可是擔心劉公子會有異心,與陛下不利?”
張讓,劉宏最為信任的中常侍之一,在劉宏的享樂大業上,
一直為劉宏提供著各樣的點子,很得劉宏的寵信。 甚至於,劉宏還曾經說過,張常侍乃我公這樣的話。
可見,張讓在劉宏的心目之中,份量是完全不一樣的。
這個時候,張讓開口,劉宏也沒有隱瞞,直接說道:“朕,自然是信得過皇弟的。可,人心難測,皇弟今日可以忠誠於朕,但在來日,事情會怎樣,誰又能夠說得清楚呢?皇室之中,為了利益而父子反目,兄弟相殘之事,比比皆是。朕,還是有些不放心。”
有些不放心?那也就是說,陛下對劉滂並不是真的信任了。
對此,張讓輕輕地勾了勾唇角。
因為趙忠有意走近,提前與劉滂打好了關系,基本上,劉滂便算是站在趙忠陣營上的人了。
可這般,對於張讓而言,並不是什麽好事。
劉滂得到陛下的寵信,還是個有本事,能夠立大功勞的,前途不可限量。
這樣的人物,與趙忠相互勾結在一起的話,可是很能夠得到陛下的更多信任,獲取更豐厚的利益的。
這種情況,使得張讓很是忌憚。
如今,陛下這裡對劉滂有所猜疑,那正好是他可以做文章的機會了。
想了想,張讓又意識到陛下還是更傾向於信任劉滂,便打住了想要誹謗劉滂的想法。
畢竟,劉滂來到洛陽之後,到目前為止,一切的行事舉動,都讓人挑不出丁點兒的錯處出來,更是深受陛下的信任。
要不然,一旦對劉滂有了猜疑了,陛下的第一選擇,還是先下手為強,清除掉隱患的。
但是,陛下既然對此猶豫不決,可見是對劉滂多了不忍的,這事,還是得順著陛下的意思來辦為好。
衡量好之後,張讓隻得笑著應道:“陛下,劉公子對陛下忠心耿耿,為陛下解除了鮮卑之患,努力兌現著曾經與陛下說過的那些豪言壯語,行事又是一隻遵規守紀,是真的在為陛下排憂解難。”
見劉宏臉色不變,看不出什麽想法,張讓又接著說道:“劉公子既然為陛下提供了精妙藥丸,那是不可能在藥丸上動手腳的,要不然,一旦被察覺到,第一個要追究的,自然就是劉公子了。屆時,劉公子滿門受到牽連,對於劉公子這樣看重家屬血親的人,那將會是一個極大的打擊。”
說到了這裡,張讓突然想到了一個對付劉滂的更好點子。
如果真的可行,那麽,他將能夠很輕易地瓦解掉陛下對劉滂的信任,甚至是可以要了劉滂的性命。
這種從陛下所信任的宗親身上做文章,立下大功勞的事情,是張讓所擅長的,也是陛下所喜歡的。
想到了這裡,張讓眼中快速閃過一抹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