潁川陽翟,來到了這裡的郭謙,先再各處打聽著關於戲忠的消息。
等了解得差不多了,郭謙這才來到了那一間茅廬前。
戲忠所住的這一間茅廬,雖然比價的簡陋,但是收拾得很乾淨。
堂屋裡,還時不時的,傳出來幾個小孩子讀書的聲音,以及一個年輕人不急不緩的釋書聲音。
因為還在戲忠的教書時間,郭謙並未直接打擾,而是乾脆坐到了邊上的一個木樁子上,靜靜地聽了起來。
不過,這越聽,倒是讓郭謙越發的讚賞。
單單從這些釋書的聲音裡邊,郭謙已經能夠了解到,戲忠對於史書,有著很透徹獨到的了解與看法,並且,還能夠將這些想法觀點,以通俗易懂的語言表述出來,使得裡邊那些接受啟蒙的稚子,可以聽得明白。
不知不覺之間,郭謙竟也是聽得入了神了。
待聽到戲忠宣布散了學,郭謙還有點兒意猶未盡。
不過,想到了此行的目的,郭謙也是越發對他家公子的消息靈通性,還有對人才的準確了解,感到臣服。
看著幾個稚子蹦蹦跳跳地離開,郭謙這才走到了柴門前,輕輕叩響了門扉。
聽到了動靜,正在堂屋裡收拾的戲忠,從窗戶裡探出了頭來,看了一下郭謙,不由得皺了一下眉頭。
見對方站在自家門前不走,確定對方真的是來找自己的,戲忠將東西放下,緩步走了出來。
來到了柴門前,戲忠再次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下郭謙,這才問道:“不知閣下是誰?來此有何貴乾?可是有孩童要送來此處啟蒙?”
看著郭謙,戲忠心裡稍微有點兒底。
就郭謙的衣著行頭,還有身上不自覺間散發出來的氣勢看,戲忠可以確定,這人,顯然是大戶人家的護衛隨從之類的人物,並不是他可以隨便去得罪的。
但是,不知道對方的來意,戲忠也就順便用送孩童啟蒙的話語來攪亂一下對方的意圖。
只不過,郭謙已經了解過戲忠,知道戲忠對於世家之人,有著一種排斥之感。
以戲忠的才學,多得是世家之人想要將他拉攏成為門客的,但是,戲忠卻是一一給回絕了。
可以戲忠的身份家境,如果要通過舉孝廉一途來出仕,顯然又比較的困難。
這,才導致戲忠處於一種糾結的狀態,又不願意放下自己的態度,也就只能暫時留在陽翟這一邊,靠著給稚子啟蒙,賺取一點微薄的束脩酬勞糊口,日子過得,比較緊巴巴。
因為了解過,所以,郭謙也沒有繞彎子,朝著戲忠行了一禮,認真地說道:“戲先生,我家將軍久聞戲先生大才,有意邀請戲先生前往洛陽,擔任忠威軍軍師,不知道戲先生可願意前往?”
將軍?洛陽?擔任軍師?忠威軍?
郭謙的話一說完,戲忠便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了。
只不過,戲忠完全沒有想到,劉滂奉旨組建忠威軍,卻還要派護衛來邀請自己,去忠威軍中當一個軍師?
他雖然在陽翟小有名氣,但是,應該還不至於被劉滂久聞了吧?
沉默了一下,戲忠還是第一時間選擇了拒絕:“請閣下恕罪,在下才疏學淺,恐怕是有負劉將軍看重,不堪擔任軍師一職。閣下,還是請回吧。”
說話間,戲忠便準備關門了。
加入忠威軍,是好,也是壞。
就現在看起來,陛下確實是很看重劉滂,甚至還下旨,
讓劉滂組建並掌控忠威軍,護衛洛陽,看起來是寵信有加。 但是,劉滂掌控了忠威軍,那麽,也必將會受到陛下的猜忌。
一個搞不好,他們這些被劉滂請到忠威軍擔任職務的人,都會跟著受牽連,落不到好下場。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雖然有心出仕,但也不想一開始就被某些人拉攏,成了一派之人,利益相連,今後再想要脫身,恐怕就更難了。
此時的拒絕,應該是最好的選擇。
只不過,郭謙卻是用手擋住了柴門,笑著說道:“戲先生,你難道不願意聽一聽,看我家公子是如何一個人,又是如何讚許先生的?”
戲忠本不想聽,奈何郭謙無賴一般地不松手,也隻好作罷。
松開了手,戲忠直接轉身,往屋裡走去,不再理會郭謙。
見狀,郭謙挑了挑眉頭,第一時間跟了上去,邊走,便對戲忠說道:“戲先生,我家公子,對戲先生真的是讚譽有加,稱讚戲先生是腹內藏經史,胸中有甲兵, 乃是不可多得的軍師人選,這才特地遣在下來到陽翟,邀請戲先生出山,幫著組建掌控忠威軍的。”
聽著郭謙的話,戲忠不由得有些煩躁。
被誇幾句,他就要跟著去賣命?
轉身進了堂屋,發現郭謙緊隨後邊而來,關門是不可能的了,戲忠也就不再理會,自顧自地去收拾東西。
這個時候,郭謙也是很有眼力勁地過去幫忙,邊收拾,邊繼續說道:“戲先生,我家公子現在不方便離開洛陽,才會讓在下前來陽翟,邀請戲先生的。戲先生這,可是怪罪我家公子沒有親自前來?”
郭謙這話一說完,戲忠立即轉過身來,慍怒地看著郭謙,忽而冷冷一笑,說道:“郭護衛,劉將軍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只是,在下自認不堪承受劉將軍此等厚待而已,還請郭護衛莫要這般激將。這,對於在下而言,沒用。”
說完,戲忠繼續收拾東西,無視了郭謙的存在。
但,郭謙卻是又湊到了戲忠的身邊,在戲忠不悅的眼神之下,卻還是微微笑著說道:“戲先生,我家公子說的還真是對。戲先生有大才,公子他未親自前來相邀,戲先生又顧忌著公子的身份與未知危險,是不會輕易答應在下的邀請的。”
說完,郭謙無奈地搖了搖頭,又對戲忠說道:“雖說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戲先生肯屈才當一個啟蒙先生,教導孩童啟蒙,是好事,可也是辜負了戲先生這些年來所學諸多學識,浪費了先生的大才了。”
看著戲忠,郭謙繼續說道:“戲先生,還請再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