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朝瞅了陸擇一一眼，覺得還真有可能。

　畢竟余悄悄那個養孩子的性格，陸擇一約等於沒有母愛。

　父愛麽，那要看陸朝的心情。

　“……”

　小秦老師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說了，“家長要是有空的話，就更應該關注孩子的成長空間。這一點是我們學校老師無法幫助的。”

　“擇一他小小年紀，就看《活著》了。”

　嗯……

　會不會太早了一點?

　現階段這種藝術對於人類來說還是太早了一點。

　“……”

　又是一陣猶豫。

　“是，我知道你們家長都想望子成龍。但是現階段的孩子，還是別太壓抑他的天性了。多看點有教育意義的動畫片，看一些兒童讀物，都要好的多。”

　活著……

　還是稍微壓抑了一點。

　別說孩子了，就是一個成年人看了都得抑鬱好久。

　恐怕那個時候就不是在活著裡尋找活著的真諦了。而是要問自己，我為什麽還要活著……

　聽著秦老師的話，陸朝便下意識地瞟了陸擇一一眼，同樣欲言又止。

　與此同時，陸擇一的頭壓得更低了。

　他很慚愧。

　雖然他現在不太明白他到底幹了什麽錯事。不太明白，看一兩本書也錯了嗎?

　“是，”陸朝又轉頭看向秦老師，附和道:您說的對。”

　“……”

　“他媽是文科生，”陸朝簡單地介紹了一下家裡的情況。“所以我們家裡的書櫃上總是擺放著那麽幾本書。擇一估計就是隨便翻了兩下，然後就記住了。”

　“他聰明，學東西也快。”

　“我回去後一定把他媽的書放在他夠不到的地方。然後再多給他買幾本小人書。”

　小孩子嘛，還是要以激發孩子的想象力為主。

　陸朝邊說邊看陸擇一。

　要說擇一看活著，其實也能說得過去。

　畢竟余悄悄懷擇一的時候就是拿這本書給陸擇一進行胎教的。

　萬一母子倆就心有靈犀。

　冥冥中有一種力量指引著陸擇一找到那本書呢。

　小秦老師:“……”

　倒也不必。

　“再就是另外一件事。”

　嗯……

　初來乍到的秦老師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跟家長交流。

　能夠剝削童工的家長，狠起來的時候不會打他吧。

　“我聽擇一說，你們家對他比較嚴苛?”

　“男孩子雖然是提倡窮養，多磨煉一些是好事。”

　“但是擇一畢竟還小。”

　“小孩子嘛，生長環境還是輕松一點比較好。做家長的也不要給孩子太多壓力。”

　“……”

　“啊……”

　陸朝這下是真愣了，張了張口。

　嚴苛……

　他們家沒有吧。

　又沒有說你必須給我上市重點，必須給我考上北大什麽的……

　原本也就沒有對擇一抱太多期待。

　他們給擇一奮鬥的應該都差不多了，他和余悄悄只希望擇一能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長大，一生無病無災。除此之外也就沒有什麽了。

　等小秦老師講完，陸朝便弱弱問道:“具體表現在哪些方面?”

　秦老師也看了陸擇一一眼，然後幽幽開口說道:“聽擇一說，你們在他看書的時候，喊他做家務。”

　陸朝:“……”

　絕無這種事！

　哪個在他看書的時候喊他乾家務了?

　他現在還小，還能幹什麽。

　最多就是他媽會喊他倒杯水讓他給洗點水果什麽的。

　於是陸朝便轉頭看向陸擇一，發現那家夥的頭快鑽到地縫去了。

　看起來他羞愧難當。

　陸朝深吸一口氣，沒有選擇再對秦老師說些什麽。

　而是對著小秦老師擠出一個微笑。

　哈哈！

　然後應了，“好！感謝老師提出的建議。我們做家長的一定積極改正！”

　陸擇一瑟瑟發抖。

　……

　……

　跟秦老師聊完，出學校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幼兒園裡的人也都全走光了。

　空空蕩蕩的。

　陸朝對著陸擇一點了點手機上的時間。

　看見沒有，已經六點鍾了。

　今天的夕陽就跟陸擇一的字一樣歪歪扭扭，看起來有點磕磣。

　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陸朝沒忍住歎了口氣，聽起來十分滄桑，就像是經歷了什麽一樣。

　陸擇一仰著頭，眼巴巴的。

　“爸爸會跟媽媽講嗎?”

　陸朝順勢半蹲下來，采訪性地把話筒遞給陸擇一:“擇一同學，我采訪你一下，作為第一次上學就被請家長的人，你有什麽想法嗎?”

　整個幼兒園都沒有。

　就他一個。

　陸朝他真是受寵若驚呢。

　陸擇一看著他爹的眼睛猶豫一會，試探性地問道:“要不然明天我還讓你來第二次?”

　陸朝起身，拍拍衣服，十分瀟灑:“大可不必。”

　恰在此時，余悄悄給陸朝來了一條語音。

　陸朝直接轉文字。

　“陸朝，你不會真的把孩子給接錯了吧?怎麽這個時候還不回來?”

　陸朝低頭看了陸擇一一眼。

　嗯……

　這個孩子是他家擇一吧。

　他沒接錯。

　陸擇一剛剛聽見消息提示了，不用猜也知道是媽媽發過來的。

　於是小可憐又扯了扯陸朝的袖子。

　“爸爸不會告訴媽媽的是吧?”

　陸朝低頭看了陸擇一一眼，然後發語音給余悄悄回過去一條消息，接著就把手機塞進兜裡，重新牽起陸擇一的手。

　“看我心情吧。”

　應該說，幸好今天來接陸擇一的不是余悄悄。

　想到此處，陸朝又忍不住有些擔憂地看了陸擇一一眼。

　“陸擇一，我很為你的未來擔心啊。”

　“啊?”

　“……”

　“……”

　陸朝很害怕以後的被請家長是常態。畢竟，凡事不可開先河，有一就會有二。

　算了。

　陸朝不說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不要為沒發生的事擔心。

　“回家吧，媽媽做的菜已經好了，在等我們。”陸朝道。

　“哦。”陸擇一愁眉苦臉地應了。

　他還不知道他回家之後的命運會怎樣……

　夕陽西斜，歪歪扭扭地照在這父子倆的身上，映襯出了一長一短的兩道影子。

　從前余悄悄在請假條上寫。

　她老公去接孩子了。

　於是在今天，就當真成了真。

　從前只知道以後的日子還有很長。

　但到了現在，陸朝卻覺得，這日子還要再長一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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