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陸朝過來接他兒子的時候，陸擇一就對陸朝振振有詞地說了他的建議。

　“爸爸，以後我們能夠早點去學校嗎?”

　就是說上學能不能積極一點。

　上學不努力，人生還有什麽意義?

　“怎麽了?”陸朝在開車，透過後視鏡瞅了陸擇一一眼，然後幽幽問道:“你遲到被老師批了?”

　還沒等擇一說話，陸朝便開始寬陸擇一的心了。

　“你放心，這件事就算讓媽媽知道也沒什麽，她不會說你的。”

　畢竟余悄悄也起不來。

　陸朝也不是很想早起。

　在習慣一覺睡到八九點之後，現在讓他們倆起那麽早，這真的是一種煎熬。

　陸擇一:“……”

　“沒有遲到！”

　陸擇一握著他的小拳頭，“但是今天我去的時候，同學和老師都在。”

　“同學老師不在教室難道在廁所嗎?”陸朝順口便接了一句。

　陸擇一:“???”

　“哦哦。你繼續說。”

　陸擇一這才重新把身體靠在後座上，然後幽幽抱怨:“我進去的時候同學們都盯著我看。”

　陸朝仰著頭，沒覺得這件事給陸擇一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你不是就喜歡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嗎?”

　“……”

　“……”

　哦。

　陸擇一說不出話來了。

　那倒也是。

　頓了一下，陸擇一就繼續說了，“可是我差點遲到！”

　陸朝轉了個彎，“那不是還沒有遲到嗎?”

　要相信他的踩點技術。

　“那如果有一天我遲到了呢?”

　小孩子對老師總是會有一種畏懼感。

　陸擇一也不例外，哪怕那個健康哥哥非常親和。在潛意識裡，陸擇一就不想挨健康哥哥的批評。

　但是陸朝好像不以為意。

　“遲到了我就打電話跟你老師請個假，說你生病了。乾脆直接不去。”

　“???”陸擇一瞪大了眼睛，震驚的模樣就好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社會。

　“當然吼，”陸朝又轉了話鋒，“我隻負責幫你應付老師那邊。至於家裡，我會跟媽媽說是你逃學被我逮到了。或者是你在學校犯了錯誤，被老師趕回來停課一天。”

　陸擇一:“???”

　陸擇一更震驚了。

　明明是他們起不來害他遲到，結果他爹居然這樣跟他媽交代?

　這合理嗎?

　此刻。

　陸擇一突然好像就明白了那個書名的含義。

　問:什麽是偽君子?

　答:他爹。

　難怪他看不懂那書上寫了什麽。

　原來想要看懂那些東西，需要一些人生的閱歷。

　陸擇一頭往後一靠，眼神更加深邃。就好像看透了世俗。

　……

　……

　在連續一個星期給陸擇一早起做早餐之後，余悄悄徹底瘋了。

　啊啊啊啊。

　她以為擇一上學之後她就不用這麽辛苦的。

　但是余悄悄沒想到，她這是從一個火炕跳到了另外一個火坑。

　這跟她朝九晚五地去上班有什麽區別?

　有。

　朝九晚五都是九點鍾上班。

　而她卻要八點鍾起來給陸擇一做早餐。

　“我覺得我產後抑鬱了。”放下筷子，余悄悄再一次轉過頭來對陸朝說道。

　余悄悄說話時，她臉上的表情十分嚴肅認真。

　就好像她真的抑鬱了一樣。

　騙人的時候首先要騙過自己。

　陸朝也沉默了一下:“……那要不然你這個星期多睡會，最近這段時間我給他做。”

　或者再想乾脆要不要直接帶擇一出去吃算了。

　最近幾天他一定要摸索出一個能夠睡最多懶覺的方法。

　“成！”

　余悄悄爽快地和陸朝達成約定，然後就立刻回去補覺了。

　……

　陸擇一發現他媽變臉很快。

　上一個星期還對他百般嫌棄，這個星期就又變成了慈母的樣子。

　嗯……

　這讓陸擇一十分驚恐。

　他生怕他媽在謀劃著什麽不好的事情。

　又是一天早餐。

　陸擇一顫顫巍巍地動了下筷子，嗦了一口。還是那股奇怪的詭異的味道。

　終於。

　陸擇一終於忍不住抬起頭來對他爹說了。

　“爸！咱以後的飯，能少放一點鹽嗎?”

　“啊?”陸朝愣了，抬起頭來很茫然的樣子，“很鹹嗎?不好意思啊，我們家都是媽媽做飯。我不會下廚的。”

　“……”

　“你就將就著吃吧。”

　“媽媽最近幾天生病了，要躺在床上休息幾天。這幾天都是爸爸下廚，湊合著吧。”

　“……”

　陸擇一抽抽鼻子，屁顛屁顛地跑過去給自己倒了杯溫水，喝了一口，然後就繼續啃面條了。

　直接告訴他肯定沒有什麽好事情。

　因為但凡他爹溫聲細語跟他講話的時候，他就要懷疑一下他爹心裡有沒有憋著壞。

　成天跟這兩個幼稚的大人鬥智鬥勇很難的。

　“爸爸。”

　“嗯?”

　“你說你又不工作，不用賺錢。現在還不會下廚……”

　“那我媽媽當年是怎麽看上你的。”

　陸朝手癢了，極力按捺住自己想打人的衝動。最後好好克制了一下自己，接著便對著陸擇一擠出一個和善的微笑。

　然後說了。

　“憑你爹手裡的一根雞毛撣子。”

　陸擇一:“！”

　陸擇一虎軀一震，眼神凝重了。立刻就低下頭乖乖吃麵。

　雖然是鹹了一點。

　但是沒有到那麽鹹的地步。

　……

　今天送擇一上學又是踩點去。

　老師和同學都已經習慣了。

　不僅他們習慣了，陸擇一也習慣了。他現在已經對同學投過來的目光視若無睹了。

　起初秦老師還找陸擇一了解了一下他們家的路程情況。

　後來陸擇一說，“快則七八分鍾，稍微有點堵車就要個十來分鍾。”

　“……”

　然後秦老師就懂了。

　這算是離學校近的了。

　但是那有什麽用。根據一個定律，離學校越近的同學越容易遲到。

　要不然當年那位先生也不會在課桌上刻下一個“早”字來激勵自己了。

　第一堂課結束。

　小胖子猶豫了一下，從兜裡拿出一包餅乾。

　“陸擇一，你天天來這麽晚，是不是離學校特別遠?”

　小胖子又把小餅乾塞到陸擇一手裡。

　“是不是早餐也沒時間吃?這個給你！”

　陸擇一:“……”

　嗚嗚嗚。

　陸擇一看著餅乾感動得淚眼潸然，最後主動地抱住了小胖子。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兄弟！我們有福共享有難同當！”

　“好！”小胖子也很亢奮。

　陸擇一松開他了，然後鬼鬼祟祟地問他的兄弟，“哥們，向你打聽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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