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錦繡的話,張巍心有戚戚,遠處的那個人實在太裝了,像極了逢年過節回家時,混的好的那批人,混的好是個人本事,無可厚非,但就是談笑間,用無意的方式吐露或展露他的成功,露一下新車,擺一下新手機,用輕松方式說今年掙了幾個W,看似跟周圍人和和氣氣,但眼神和表情卻是充滿了優越感,收割周邊人的自尊心。
同時不得不承認,那白衣男子確實有點東西,自己剛剛小露一手,竟然讓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但也就那樣吧。
畢竟一眼能看出,對方的實力跟自己差許多,要不然不會跟個無頭蒼蠅一眼在那兒耍帥找人。
不過坊間太小了,小到鄰裡之間的雞毛蒜皮事,各家各戶都心知肚明。
這不···
有人就透露消息了。
外號名為“老扣”的人當下急眼了,事兒是這麽個事,但你扯我侄子的名聲就不行了,要是傳到東家那兒,侄子肯定要被掃出去的,現在這世道,能有個活兒,已經很強了,起碼餓不死。
而且···
還有一個因素在。
老扣怕攤上事,家裡確實有兩個客人,眼下也只能裝作沒有。
唾沫橫飛指著多嘴鄰裡罵道:“你少他媽給我放屁!”話是罵的又凶又髒。
眾目睽睽之下,人的鬥勝心總是容易被激起來,情緒一激動,腎上腺素就分泌加快,話趕話,回嗆道:“老扣頭,我昨晚耳朵好著呢,黃昏的時候,明明有人在你家敲門。”
老扣衝著那人噴痰過去,像隻鬥雞一般,罵道:“那是妖邪作祟,我還聽到去你家了。”
兩人越鬥越凶。
周圍人卻是看的笑呵呵,也不打算幫忙勸架,就等著打起來再插手。
“都他媽給我安靜,鬧球!”這聲音既蒼老又有著一股長年累月積養的威壓,響的又是那麽突然,亦如旱雷一般,將吵擾的兩人給嚇的一跳,震得其他人也是閉嘴不笑,所有人規整的望向老坊長。
獅子再老,也有獅威,說的就是這麽個情況。
可就是這樣威風凜凜的老獅子,此時如川劇變臉一樣,對著白衣男子阿諛奉承道:“仙長大人,您講···嘿嘿嘿······”
臉上的千層褶子皮因為笑容過於討好,反而顯得有些難看了。
“嗯。”白衣男子輕喏一聲,享受著眾星拱月的氣氛,臉上也漸漸展露出滿意的笑。
不過···
他心中還是有一件芥蒂事,朗聲道:“這裡的事,我蓮宗蕭升道,鎮了!”當說到鎮了兩個字時,仿佛真有一種巨大魔力,給人一種印章蓋戳感。
周圍人茫然。
啥意思?
這嘛意思?
仙長大人這是在跟咱們講事嗎?
氣氛一下子降溫,直至冰點,眾人不知道該做什麽好。
“還愣著做什麽?鼓掌啊!”坊長阿敬高喊一聲,抖出了機靈勁,雙手用力鼓掌,拍的手心發紅,幾乎要血管爆裂,疼痛感扯的他面部表情扭曲,卻又不得不裝出高興捧場的模樣。
神經反應慢一拍的眾人,這時也回過味兒來,一個個傻呵呵的笑,獻上自己最為熱烈的掌聲。
“夫君,他好像在挑釁呢。”錦繡皺著繡眉,有被氣到。
“呵···”張巍冷笑一聲,說道:“口氣倒是不小。”
“他好像認為咱們是來搶他生意的。”錦繡扭頭看向自家男人,詢問他的意見。
對方那番話,明顯就是在說給他們聽的。
有些事他還是了解一二的。
蓮宗的這個人明顯是在接私活,假如完成這一單除魔衛道的活兒,除了給自己門派長臉,更多的還能收獲錢財物品,這個名叫蕭升道的明顯是衝著後者來的。
這又要牽扯到一些比快市儈的事。
那就是修行仙宗延續問題。
第一種那就是門派開辟者那幫人找到了道侶,隨後其子女繼承發揚,地位一等一。
第二種名叫養孤,特地收留了一些世俗中根骨比較好的,帶回仙門,從此以後,這孤兒與仙門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其命以及個人收獲都得交托給門派,地位算第二等。
以上兩種算是仙門常駐人員,構建核心的存在。
第三種就比較低一層次了,其個人或者家族納名投靠在仙門下,受到仙門保護,代價也不小,說句難聽點的,假如個人其家族婚姻嫁娶,其洞房得先向仙門告知,如果仙門說:“今晚我有興致。”
其個人和家族就得另擺酒宴,隆重款待,新郎得等人滿意完事走後,才能接著“上夜班”。
多為有仇家或者避難才會這麽做,一旦納名投靠到仙門,算是在世重生,這家人不能再作惡,仇家必須放下仇恨,化乾戈為玉帛。
最後這第四種就極為特殊了,可以不用向仙門賣命,但必須得定時交錢交物充作學費,多為個人,小型修行世家,其他仙門派過來的交流弟子。
假如是沒背景的個人,這裡還得有情況。
那就是這個人如果有出息了,搞出偉業來,仙門會站出來分一杯羹,名曰:“賜福”。
再如果這個人成了大奸大惡之徒,仙門會撇清乾系,其人也別想攀高枝。
而以上這些人行走世間,就是為了擴大本仙門的名頭,增加曝光度,擴充勢力范圍,保持影響力。
張巍結合個人看法以及老辣的目光,心裡基本判斷這蓮宗蕭升道就是第四種,更是出生於小型修行世家。
本想睡個覺,卻被吵醒,看個熱鬧吹飛卷紙,好不容易開心一下了,又被誤會成搶飯碗的人,火氣一下子又上來了。
“要不要整他?”張巍衝著蕭升道那邊磕下巴,示意道。
錦繡不解,詢問道:“夫君打算怎麽做?”
張巍笑了,說道:“他不是說鎮了,我讓他鎮的人仰馬翻到溝裡去。”
錦繡被樂的急忙伸出玉手擋住嘴,保持盡量的矜持,眉眼笑成了兩道月牙兒,嬌笑道:“夫君,奴家等著看。”
就在眾坊間人群要散開,老坊長以及阿敬躬身彎腰請蕭升道去做客吃飯時,一道極為響亮且乾脆的聲音響起:“我記得這是巨鹿山張家的地盤吧,這位公子道弟有沒有向貴地主人打過招呼?如果沒有的話,我可以傳個話。”
一聽到聲音,大夥兒齊齊把目光尋向聲音來源,只見兩個頭戴鬥笠,簾巾遮面的人走了過來。
大夥兒隻覺得兩人面生,同時又因為簾巾遮臉所帶來的神秘感,讓人很好奇長相,不過這樣的雨天,這樣的裝束倒也不算過於奇怪。
“仙···長···大··大人···”老坊長不安的看向蕭升道。
此時此刻。
這位仙長大人的臉色那是極其的難看,都快陰滲出水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