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懸空,竹影婆娑,三杯兩盞淡酒,數間竹屋,燈火通明,穎然祥和。
竹桌上,四菜一湯,農家小菜,飯香撲鼻,一位青衣的耄耋老嫗左手端坐著一名白衣少年,另一側則是埋頭吃飯的青衣少女雨紫陌,少男少女伴在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兩側,怡然自得。
雨浩曠、雨茹分別坐在竹桌南邊,緊挨著老婦人,訴說著家長裡短,石子騰在一旁當起了添酒小二,哪怕在武王府威風赫赫的武王也的在老丈人面前當斟茶倒水。
石毅默默聆聽,安靜時像一尊冰雕,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質,額頭兩條龍須稱托著他瀟灑與冷冽的韻味。
雨紫陌抬頭,那雙靈氣四溢的眸子,饒有興趣的盯著石毅,可嘴裡、手中忙的不亦樂乎,還在不停喂食咀嚼,嘟囔道:“你真是我表弟?那個石國的重瞳者?”
他撐手托腮,見自己這表妹雨紫陌臉龐塞成兩個肉包子,內心到底是三十多的老男人,對眼前青蔥少女,少女心泛濫,不由好笑:“如果沒有人冒充的話,我想你說的石國那個人,應該就是我。不過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吃慢點,又沒人和你搶。”
雨紫陌努了努嘴,又不是吃你家大米,管這麽寬,嬉笑道:“表弟,你這要多吃點兒,不然以後就吃不到了,還有呀!你不覺得見到表姐,應該有什麽表示嗎?”
說完,她毫不留情的伸出手,討要禮物:“什麽寶術、功法、典籍、寶具、靈器……我都不嫌棄!”
石毅僵住了,一副吃驚的表情,好家夥,張口就是獅子大開口,再說,我才搬血境,你說的這些,我都還沒擁有,我去偷嗎?
雨茹難得看到毅兒“吃癟”。微笑著從儲物戒指拿出一串手鏈,通體晶瑩,瑪瑙鑲邊透明,交給雨紫陌道:“來的匆忙,沒有帶什麽珍貴的禮物。這件寶具是‘琉璃月珠’,帶上去有靜心凝神的妙用,特別是修煉的時候,能穩定心神!”
雨紫陌笑靨如花:“謝謝嬸嬸。”
她迫不及待的戴上,一股清流如小溪潺潺流水,洗滌著心靈,陷入禪定。
雨紫陌十分喜歡這件寶具,對自己的修煉來說,更加事半功倍。
石毅見青衣少女愛不釋手地摩挲著“琉璃月珠”,撇頭打趣道:“娘呀!您對侄女兒比對親兒子好呀!”
“這不給未來的兒媳婦兒的見面禮物嘛!”雨茹輕笑道。
石毅啞口無言。
雨紫陌聞言,不可置信,長長的睫毛眨了眨,淚水潤著眼眶,慌張的取下那串寶珠,依依不舍的望著,痛苦的將寶珠遞給石毅,苦兮兮道:“我才不要做你媳婦兒!”
石毅心底吐了一口老血,我這是被人嫌棄了嗎?好似做我媳婦兒受多大委屈是的,我有這麽招人嫌嗎?
“傻姑娘,逗你玩了…”雨茹哪知道這小女孩兒一言不合就淚眼婆娑,哄了半天她才收下這串寶珠。
石毅在一旁也是無話可說,明明我才是那個心靈受到傷害最嚴重的,為什麽沒人安慰我。
“毅兒!”外婆望向那雙神秘莫測的重瞳,縱然知曉自家外孫天生異象,直到親眼看到,還是忍不住的驚訝,內心慈愛,自家外孫有神人之資,輕聲呼喚道:“如今經歷了幾次藥浴?”
藥浴是踏入修行“引子”,是打好基礎的最佳時刻,持之以恆的藥浴,可以讓筋骨媲美凶獸。
每個家族或者勢力,都有屬於自己的“藥方”,其中以凶獸的真血為佳,
越有太古血脈的凶獸,其真血越彌足珍貴,搭配其各種大藥,鍛煉血肉筋脈,對日後的修煉更加事半功倍。 藥浴對石毅來說,談不上多麽稀奇的事,武王府對石毅這名少年至尊,傾其所有,府中珍藏得遺種凶獸的真血,和被封藏的靈藥都給石毅用於打好基礎。
普通家的孩子五歲左右就已經開始藥浴,對石毅來說,足足六年間,他刻意壓製自己的修為,想將搬血境打磨圓滿,遲遲沒有突破到洞天鏡。
石毅剛想回答,陡然陷入沉思。
六年的積累是為了什麽?
答案呼之欲出――變強。
可修煉到最後,合道的道種與仙種都可遇不可求。
而荒古法,以身為種,對我來說是最佳的選擇。
我為什麽不可以,古今雙修?
我遲早要走出這一片牢籠,上界才是我馳騁沙場的地方,為什麽不早做打算。
在石毅心中,對於合道種他是勢在必得,不過未來劫難太過恐怖,為了防止意外,以身為種未嘗不是一種選擇。
而且後世法,對他來說爛熟於心,由荒天帝開創,無數的前人的摸索,添磚加瓦,不斷完善,對他這個穿越者來說,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他不需要像隻無頭蒼蠅一樣胡亂探索,但也沒有想想中那麽輕松,後世法的道紋與現實法的修煉法完全是兩個概念。
雖然都是對道的闡述,但現世法“道”的理解有前輩可以指點,而後世法“道”對現在的他來說,只能摸索前進。
不過他也佔了很大的便宜,不可能天底下的好事都讓他一個人佔了,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拚,不管什麽事,還是要靠自己思考、實踐。
更何況哪個男兒沒有個修仙夢,沒有江湖情,老天給他這個機會,重活一世,他不想成為草芥,不想成為歷史中的塵埃,碌碌無為。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他都不甘於平庸,他要打下屬於他的一片天地。
他要一步一步爬到山頂,俯瞰眺望遠方,讓他的真名響徹萬界、被人歌頌,在這歷史的洪流中做一名浪潮兒,劃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怎麽了?毅兒……”外婆詢問。
“沒事,偶爾想到一些事,出了神。不好意思,外婆!”石毅燦爛一笑,“六年前,就在藥浴,因為一直自我壓製的緣故,目前還在搬血境。”
“噢?想到了什麽?說出來外婆聽聽!”老婦人一笑。
“以…身…為…種!”石毅一字一頓,每個字落地了問。
石子騰四人對視,無法理解石毅說的什麽意思,雨紫陌異常迷茫,明亮的眼睛珠子靈動的左看右看,反觀青衣老婦人眸子驚駭,一向心如止水的她,手指止不住的戰栗。
雨紫陌心思細膩,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急不可耐道:“張婆婆,以身為種什麽意思?”
那位老婦人臉色駭然,心中早已經掀起萬丈波瀾,緊盯著這名白衣少年,“以身為種,祭煉真我!”
石毅鄭重點頭。
其他人有種聽天書的感覺,雨紫陌這名修道狂人,忍受不了自己聽不懂,抓著頭頂的長發,瞬間,亂糟糟如雞窩一樣,哀聲道:“張婆婆,你別賣關子了!我聽不懂呀!”
就連雨浩曠這名修為強大的修士,也沒有聽過“以身為種”的信息,回頭盯著身旁度過二百年的道侶,希望她能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