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我的對手!”藍袍老人望向前方攔路的中年人,神色平靜。
“是不是對手,戰過才知道!”
“年輕人何必呢!”雨浩曠抬手間,天地間海量的精氣湧來,宛若汪洋大海,潮起潮落,震懾天地,“老夫不想以大欺。”
話音剛落,一道水幕藍光璀璨矗立前方,將兩人隔離,“小輩,你若一招能轟碎,這件事老夫絕不插手,否則,你還是放我等離去。其中是非曲直,老夫並不是石族之人,亦不想了解,你看如何?”
“若我贏了,把我兒寶骨還來!”石子陵眸子陰晴不定,這位老人是老一輩的強者,成名已久,可他有不得不戰的理由。
從老祖們的言行舉止,意思在明顯不過,是不會交出石毅,面對藍袍老人的提議,石子陵思索再三,最終還是答應了。
這件事不是怒發衝冠就可以解決的,其中的利益牽扯太多,而老祖們絕不會坐視不管放任我的所作所為,最後受傷的只有小不點兒,他此刻感受到無力。
“毅兒,你看如何?”雨浩曠看了眼穩坐高台的石家老祖,這裡畢竟是石國,詢問一旁的少年。
石毅點頭,我還能說什麽?
石子陵調動全身精血,氣息攀登最巔峰,圍觀者為之一顫,好強!
“蒼龍破!”
他滿頭黑發倒豎,手中黃金神矛符文燦爛,兩條蛟龍纏繞在一起,仰天咆哮,劃出兩道殺光,衝擊這那片雨幕,想要將它撕裂。
衝撞間,爆發著無上的聖光,水幕中純粹的水之力在消融那漫天的金光,轟隆一聲,兩條蛟龍被鎮壓,在水中哀嚎,水幕沸騰,水霧蒸騰,蛟龍被腐蝕化作一陣水汽。
石子陵目光呆滯,雙膝跪地,一時間接受不了這種結局。
“你輸了!”雨浩曠開口道。
石毅路過時,停了下來,注視著眼前失落的年輕人,有惋惜、同情,也深深感受到弱肉強食的修真世界,和弱小的無力感,不管怎麽樣,這件事石子陵一家人都沒有錯,可現實永遠那麽無情,悄無聲息的給人一巴掌。
“二伯!”石毅呼喚,他沒有任何回音,看見他失去光彩的臉龐,懸在半空中的手遲遲沒有按下,於心不忍,歎息一口氣收回那本想安慰的小手。
三祖騰的飛到石子陵身旁,感歎著造化弄人:“昊兒太過虛弱,哪怕每日服用寶藥,也難以複原,就算毅兒將骨還回去,昊兒也無法滋養寶骨,族內已經失去了一位至尊,為了石族的未來,不能容忍再失去一位聖人了!”
三祖的話無異於給這名受傷的中年人心口上在劃上一道,現實給他一個響亮的耳光,不管他如何做、如何說,這件事最後的結果石毅是不容任何閃失的。
他失去往日的霸氣,眼神無神的盯著天空,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在場的人十分心酸,不忍目睹。
秦怡寧無聲哭泣,捂著嘴,豆大淚珠簌簌成串的滾落,滴在小不點兒的臉上,小不點兒仿佛心有靈犀,睜開昏迷的雙眼,伸手想要替娘親擦去淚水。
她努力勾起嘴角,可笑的非常難看,輕聲道:“我的孩子,你會好起來的!不管發生了什麽,爹娘都在!”
母子同心,小不點兒咿呀哭起來。
石毅見到這一幕,一個好好的和睦家庭被他這樣破壞,心底升起愧疚感,走了過去,“二嬸,我真的是為了堂弟……”
秦怡寧眸光冰冷,梨花帶雨,“啪”的一巴掌扇在石毅臉上,
瞬間出現五個指影,石毅嘴角溢出鮮血。 本來石毅剛準備出言解釋一番,看見如此視他為仇人一樣的二嬸,最終喉嚨的話被他生生吞下,一時間只有微風吹過,並不溫暖,可十分刺寒。
寒的不是溫度,而是小不點兒一家人的心。
石毅知道自己所在的荒域是屬於下界,而下界還有一個稱呼――罪州。
下界八域就是一個囚籠,牢籠外則是上界,更有九天十地之分,而九天十地有另外一個世界的大敵,被稱為異域。
恰恰異域實力強於九天十地,雙方多年前曾展開大戰,大戰的交界處叫邊荒,八域的祖先被稱為邊荒七王,因為阻擋異域有功,被九天十地愛戴。
邊荒七王在與異域交戰期間,曾執行過間諜計劃,故意放跑一些關鍵性人物,讓他們背叛九天十地,跑到了異域,這在不知情的修士眼裡,自然是很有問題的舉措。
因為連連交戰的緣故,邊荒七王的追隨者中,有些大人物被汙染,無法救回,哀求邊荒七王將他們抹殺,不想危害九天十地,邊荒七王無奈為了大局含淚直接將其斬殺。
為鎮守好邊疆區域,邊荒七王駕馭古城進入了天淵,將原始帝關融為一體,一旦有超過至尊境界的異域強者過來,就會被他們狙擊。
外界的人不知道這些情況,隻把零散的信息聚集起來,邊荒七王放跑了背叛者,邊荒七王斬殺了友軍,邊荒七王消失了。
而事實上,九天十地知道真相的這幾名真仙,為了排除異己,並不打算公布真相,讓邊荒七王被唾棄多年,最後一些活了悠久歲月的人,也沒去追究事情真相,當了一名旁觀者。
所以邊荒七王的祖地,下界八域被上界之人用大法力布下大鎮,以“罪”之名囚禁著下界之人,血肉中更是刻有“罪”血。
而牢籠中所有的生靈被上界稱為罪人後代,而生殺之間在他們的一念之間。
因為認定祖先犯有罪過的關系,邊荒七王有關的罪血後代,共有三十多個種族,以石族、火族為甚,一直被三千州所排擠、打壓。
而上界的道統對罪州的強者進行抹殺。
所以上界的人會定期派人下來收割資源,要麽抓走強者煉藥,要麽以無數無辜人士血祭,所作所為,極為殘忍。
石毅不能說太多,一旦這種事傳到上屆,恐怕要被那些大人物出手抹殺,掩蓋真相, 而因為牢籠的關系,下界的人並不知道這些悠遠的歷史,就像被溫水煮的青蛙,下界天地規則殘缺,修為最多只能達到至尊境界。
石毅非常反感,對上屆的人談不上好感,特別是把他們圈養如籠中羊群,任人宰割,這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心緒讓他十分不爽。
對於自家堂弟,相對於下界囚籠,罪州來說,至尊骨對下界的天驕來說,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但在上界也不算太稀奇的東西,很多天驕在出生之時,體內都會出現異象,要麽銘刻某種符文,要麽伴身某件器具,實力從一開始就碾壓了許多同輩,這樣的人在上界被稱為“初代”,屬於三千道州的天才人物。
自己雖然奪取了他的至尊骨,未嘗也不是好事。
天生至尊骨,擁有毀滅後重生的機遇,每當他失去一塊至尊骨後,最後都會孕育一塊新的至尊骨,而且還會繼承上一塊至尊骨的能力。
而自己的堂弟恰好就是“初代”,不破不立,石毅前身開始確實為了一己私力,可從長遠來看,何不是成全了石昊。
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積極善意的心態,往往會給出積極的暗示,使他人得到戰勝困難、不斷進取的力量。
所以從石子陵大鬧王府,石毅從開始就告訴他是為了石昊,只是為了以後修補那一份因果。
石毅千言萬語,無語凝噎,最後隻道:“別去不老山!”
“想辦法將堂弟送到石族祖地――石村。”
丟下這兩句話,石毅和外公雨浩曠消失在武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