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毅眸子當時就立了起來,聽雨紫陌這口吻,他好像做了什麽大奸大惡的事似的,被人所唾棄,遺臭萬年這種。
石毅通過記憶碎片得知,石子陵就他這麽一個寶貝兒子,而竹清婉並不姓雨姓,是外家姓,自然不是雨族的人,他們兩壓根沒任何血緣關系。
可以說是,八竿子打不著一起。
石毅咬著嘴唇,暗暗思忖,雨紫陌之前說過,她和竹清婉第一次見面是在竹山,又說十年前是我外婆呆著竹清婉去南殿看病的。
稍微一推敲,他就敢斷定竹清婉她曾經是和外婆們一起居住,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搬到了這裡。
看來竹清婉的事,得問問外婆。
石毅並不是那種沒有風趣的男子,一板一眼的那種人,他眼睛微微一眯,嘴角勉強勾勒起弧度,準備好好戲弄下自己這便宜表姐,口花花道:“我以前可是聽外婆說,清婉她呀…是給我找的童養媳!”
聽外婆說?石毅剛滿月他外婆來過,那時候他壓根記不住事,怎麽聽?石毅一本正經的扯淡。
雨紫陌哪知道石毅的家事,在她看來,親人之間的走動很正常,她又不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住在竹山,聽見石毅的話,她再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瞪的像銅鈴,聞如轟雷,努嘴道:“你別信口雌黃了,你這種癩蛤蟆望想吃天鵝肉,山雞怎麽能配鳳凰了!”
竹清婉在雨紫陌心中,是完美無缺的存在,她認為這個世間的男子,壓根配不上竹清婉這種溫婉、善良、清澈的女子,沒有之一。
石毅心底一口老血噴湧而出,嘴這麽毒?竟然把我比做癩蛤蟆,看我怎麽治你。
“嘿…你以為我為什麽回雨族…我爹是武王府的王侯,平日裡哪有時間閑逛,你看我爹娘都來了,一家人出動,就是專門來看看我這未過門的童養媳呢!”石毅說謊不打草稿,張口就來。
雨紫陌張了張小嘴,遲遲沒有開口,處於對雨茹嬸嬸的好感,認為她不會生出滿嘴跑火車的兒子,看他說的如此有理有據,心中一時不確定他說的真的假的。
石毅瞧見雨紫陌陰晴不定的表情,心底感覺好笑,真是個傻姑娘。
如果知道他心中所想,肯定會嗤笑,到底是小姑娘,男人一張嘴,騙人的鬼。
石毅心思放松,腳步輕盈許多,如同颶風呼嘯而過,地上枯黃的樹葉濺起,飛到半空,在落下,披星戴月,穿過層層山巒。
“不,你肯定是騙我的,張婆婆都沒有跟我說過。”雨紫陌義正言辭的說道。
一路上在想剛才的話?這麽半天才反應過來?石毅覺得逗這個小丫頭特別有趣,繼續哄騙道:“我外公還說,等我及冠了,就和竹清婉成親。”
石毅咂咂作舌,故意做出一臉向往的表情。
雨紫陌瞠目結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回頭觀看剛準備反駁時,發現石毅的狀態更加嚴峻,皮膚上像乾旱的土地,布滿裂痕,整張臉都被皸裂的縫隙中滲出的血液所染紅,白衣漸漸變成淡紅,內襯的衣襟充滿了血腥味。
她此刻有些相信石毅的說辭,誰會這麽不要命的救一個和自己毫不相乾的人,他是佛陀再世嗎?普渡眾生,顯然不是。
雨紫陌一雙精致的秀雲鞋劃過樹葉,猶如蜻蜓點水一般,極速朝著南方掠去,腦袋裡在想,是什麽理由讓石毅這麽不要命去救竹清婉?
難道是真的?
石毅的背脊嗖嗖冒著寒氣,
他在下方看不清雨紫陌的面部表情,想不到她現在是什麽樣的心情。 他明白雨紫陌對竹清婉非常歡喜,不然自己一句話都能引得她炸毛,可想而知。
石毅以為雨紫陌又又又生氣了,自覺的閉嘴,怎麽這麽不經逗呢?
因為雨紫陌的沉默,石毅默默承受入墜冰窖似的的寒冷,路上止不住的打噴嚏,每一聲咳嗽牽動著內髒,像要冰碎如此,痛的他齜牙咧嘴。
半個時辰後,石毅眼前恢復清明,沒有樹葉遮陰,視野陡然變得開闊,依稀出現幾座高大的建築,靈氣也越來越濃鬱。
很快,他們來到一座城池,雨王府就在城池中央,寬闊的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在琳琅的商鋪挑選商品。
雨紫陌俯衝來到地面,與石毅並肩同行,在人潮中狂奔,烏黑的長發飛舞。
“那不是雨族雙傑之一的雨紫陌嗎?她身邊的那個人是誰,沒見過呀。”酒樓二樓靠近窗戶的一位客人看見長街上兩道殘影快如閃電的一閃而過。
“你確定沒看錯?”坐在飯桌對面的中年男子確實看到兩道身影,因為座位處於盲角的關系,看不清剛才那兩人的面貌,再說,他們快的驚人,根本來不及仔細看。
“廢話,一年一度的雨族排位戰你沒去看?去年雨紫陌搬血境可是前三,那場比賽很精彩,你沒去看?”
雨族武王府舉行排位戰,最根本的原因是為了挑選少年天驕,增強雨族的實力,他們都是未來雨族的頂梁柱,同時也鼓勵內部競爭。
分別會在搬血境和洞天境會舉行排位戰,並且,非雨姓之人也可以參賽,只要是雨族的人都可以參加比賽,獎勵有寶藥、寶具、功法……不等。
每一樣東西都讓人垂涎三尺。
“看了毛線,那天我婆娘生娃娃,你說我怎個去看,丟下孤兒寡母去看?我還是男人嗎?”背靠窗戶的中年男子沒好氣看了眼對坐的同伴。
“額…哈哈,天大地大媳婦兒最大嘛!”靠窗的男子哈哈一笑,“不過你不用急,半個月後,就是排位戰。估摸著雨紫陌應該也會參加比賽,到時候我喊你這個臭癟三。”
“草,你才是臭癟三了……上次沒看到,這次帶婆娘和娃兒一起去看,說不定,未來我娃娃可以進武王殿。”
“好好好,一言為定,那天我喊你…來,哥倆兒碰一個,嘖…好酒。”
………………
石毅穿梭在人群中,馬不停歇。
“你怎麽下來了?”石毅撇頭問道。
“武王府禁止飛行?”雨紫陌言簡意賅。
石毅默然,除了雨神這位不知所蹤的老祖宗外,就屬雨王最大,雖然和父親石子騰同位“王”,不過一個是皇室的王侯,一個是雨族的掌舵人,畢竟雨族不是皇庭體制。
不準飛行,在石毅眼中,就像古代武將上朝不得配劍一樣,不只是為了防止意外,更是一種威嚴的象征。
不遠處十分喧鬧。
突然,前方出現陣陣吼聲,震耳欲聾,塵土飛揚。
石毅看去,遠處是一頭極其神異的蠻獸,形似神犼,渾身覆蓋著青色的鱗片,鱗甲森森,燦燦神暉繚繞,頭顱上分叉而生的兩隻金色的角閃耀著金芒,非常的神駿與威武。
這頭蠻獸踏空而行,四蹄距離地面一寸,每走一步,金輝升騰,蹄足好像又金色的火焰在燃燒,可想而知這頭蠻獸的恐怖與可怕。
青鱗神犼背上端坐著一位少年,與石毅年紀相仿,一身青衣,面容白皙,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溫文爾雅,手中一把白色扇子緩慢搖晃著,渾身散發著儒雅的氣質。
他旁邊還有一騎,位置比青鱗神犼低半個位置,異獸通體雪白色的,形似馬,頭角崢嶸,有一隻如玉一般晶瑩的獨角,清輝流動,白色的獸毛,非常潔淨柔順,這頭獨角異獸同樣是踏空而行,蹄足下綻放著三色神環,燦燦生光,神駿不凡。
其背上是一位衣著華貴的少年,嘴唇很薄,給人以一種陰翳的感覺,昂其的脖子,似乎看不起周圍的一切,隱隱有一種倨傲的感覺。
石毅心中頓時嚇了一跳,這可是在電腦特效合成中才能看到的異獸,這是他第一次親眼所見,心底不免震驚。
他有很強大的適應能力,在這樣神異的世界,眼前的異獸只是開始,以後會遇到很多,沒必要大驚小怪的。
三個呼吸間,石毅調整好心態,平靜如水,只是淡淡獵奇一下,準備直接掠過去。
就在他左腿跨了一步,準備從一旁的巷子竄出去,突然眼前出現一頭巨大的異獸,是那隻獨角異獸,擋住了石毅的路。
石毅眸光蘊含怒火,被逼的改變了方向,無奈的向左邊的巨石堆砌的石牆而去,腳步一下失去了節奏,差點被絆倒,四五個錯步後,向前栽去,大呼不妙。
他急忙騰出手,抓住一側的柱子,像旋轉木馬似的,環繞半周後,改變方向,跑出幾百米後才停下來。
他本可以直接停下來,考慮背著竹清婉,他不敢急停,他這種速度,慣性不是一般的強,猛然一停,就像坐車向上猛栽,如此震震蕩,竹清婉這小身板恐怕承受不住。
“這不是雨紫陌這丫頭嗎?還有這個乞丐是誰?髒不拉幾的,礙了本公子的眼!”獨角異獸上的少年捂著鼻子,在鼻翼前扇了扇空氣,撇過頭,眼角余光盡是嫌棄的目光,瞥了眼染血不見面容的石毅。
他早就在遠處就看到有了雨紫陌等人,故意攔住他們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