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廢墟,廢墟的盡頭是一片樹林,青石石板一路延伸,直至進入樹林消失不見。
青石板上長滿青苔,但是依稀還能看得到青苔下,石板上刻錄著八卦圖。
幾人沒有猶豫,走了上去一路踏入樹林之中。
樹林很安靜,每顆樹之間明顯隔著一段距離,由此樹林顯得乾淨空曠。
“和尚,你出自懸空寺,你可看過你們寺廟內關於數萬年前的記載?”
許是樹林裡,恬靜安然的環境讓李雲逸舒緩下了心來,剛剛遭遇邪靈精神極度緊繃,也的確需要放松心神,便隨意地向殺心和尚問詢起來。
“數萬年前的事,似乎在修行界所有的門派都是隱秘,小僧也未曾知曉,不過小僧曾聽過一些傳言,傳言數萬年前我們這一方世界,常有真仙行走,那時天下十洲人族鼎盛非凡,不似如今這般隻偏安一隅。”
殺心和尚講的東西並不是什麽過於隱秘的事,李雲逸也曾聽說過,他便又問道:“你說的這些我也曾聽說過,那你可曾到過中洲以外的其他地方?”
殺心和尚搖了搖頭感歎到:“即便只是中洲一域也太過寬廣,小僧未曾到過其他大洲,只是傳聞其他洲域已然淪陷,邪祟肆虐,其中人族苦不堪言。實在是無法想象數萬年前人族統禦十洲的光景啊。”
兩人正聊著天,一旁的司命突然插嘴道:“你們聽說過天庭嗎?”
天庭,難道這個世界是個西遊世界觀的世界?
李雲逸皺眉,孟婆和老黃也側目看向司命。
“未曾聽聞。”
殺心和尚想了想回答道。
“數萬年前,天下十洲皆由人族統禦,建立了不少神朝佛國,而這些神朝佛國皆由天庭統禦。天庭即真仙修身之所,只是數萬年前天庭突兀消失,道祖神隱,邪祟湧生,十洲淪陷,及至今日,修道便有了極大的風險。不過事實上仙佛們並沒有消失,修士中有氣運者,便可聆聽他們的真言。”
司命悠悠地說著,聲音平淡。
李雲逸看著一身黑色綢衣,面帶黑色面紗的司命,瞳孔微縮。
所謂聆聽仙佛真言,恐怕聆聽的更多的是外道邪魔之言。
他們果然是邪教。
殺心和尚卻搖搖頭說道:“仙佛之言不可聞。當世無佛,我便做那現世佛。”
他說這話時神情自然,毫無作偽或倨傲,平靜得像只是在述說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李雲逸不禁有些側目,難怪他會被懸空寺驅逐出寺。
“起霧了。”
就在李雲逸同司命、殺心和尚談話間,一直緘默不言的老黃突然開口淡淡地說道。
眾人停下交談,向四周看去,果然林間隱隱飄起了白霧。
白霧起得很快,迅速蔓延,隻幾個呼吸間整個樹林便已經大霧彌漫,眾人被迷霧徹底包圍。
這白霧很特殊,它極大地壓製了眾人的感知,李雲逸感覺自己從一個修士變成了一個普通人,像是一個誤入山林迷路的路人,感官被極大地壓製。
好在眾人還能順著地上的青石板道路向前,只是走著走著,沒過多久眾人便停了下來。
他們面前出現了岔路。
“一、二、三,一共三條岔路,難道是叫我們五人分開不成?”
李雲逸饒有興致地數了數面前的岔路。
“我們不能分開。”
司命搖頭否認。
“嗯。”
殺心和尚表示讚同。
李雲逸笑了笑,
他只是隨口一說,當然沒有想過真的分開走,在這樣的環境下分開走,怎麽想都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於是他便又說道:“那麽我們選哪一條路呢?”
三條岔路口靜默地矗立在眾人面前,沒有人知曉三條路分別會遇到什麽,會通向哪裡。
司命突然轉側朝,看向一旁的船夫老黃說道:“老黃,你來試試。”
赤裸上身的老黃微微點了點頭,而後走上前來,拿起煙鬥放入口中,猛嘬了幾口嘴巴變得鼓脹,接著他將煙霧咽了下去,再吐出來,吐出來的煙霧匯聚成一個又一個的人型。
模樣同老黃很是相似,微微曲著背,手持煙鬥,而後三個煙霧人分別朝三條路跑去。
老黃手持煙杆,緊閉雙眼,煙鬥上煙霧直直向上飄去直至與大霧相融。
李雲逸看著這個乾瘦的老頭,沒由來地想起了自己前世的爺爺,前世他便是帶著女友回家的路上,神秘穿越。
“爺爺,如果見到小苑一定會很高興吧。”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眾人靜靜地看著老黃,等待著他的反饋。
約莫過去了五分鍾,老黃煙鬥上直直上飄著的煙霧忽然一晃,老黃驟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恐,而後開口:“我的煙人全,全都被殺了。”
眾人皆是一驚。
“知道是什麽東西出的手嗎?”
李雲逸追問道,然而老黃驚恐又疑惑,最後只是搖了搖頭。
面前三條路依舊是三條路,只是三條路卻蒙上了更多可怕的陰影。
“我們怎麽辦?”
老黃看向眾人,最後目光落在司命身上。
司命的目光則看向李雲逸跟殺心和尚。
“走,我們繼續走。”
李雲逸終是開口。
“那麽我們走哪條路呢?”
司命問道。
眾人緘默,李雲逸同樣皺起了眉。
三條路對於他們而言,除了知道有危險外,沒有其他再多余的情報了,三條路事實上也就沒有任何區別。
李雲逸便隨意選擇了一條道路,看向殺心和尚問到:
“就走最中間這條吧,殺心和尚你覺得如何?”
殺心和尚皺眉,其他幾人互相對視,他們同樣沒有什麽好主意,最後只能順應了李雲逸的選擇。
“好,我們就走中間這條。”
說罷,殺心和尚第一個率先走入其中。
岔路似乎同之前的路並沒有什麽不同,依舊是青石石板鋪就,石板上依舊有苔蘚覆蓋,石板下依舊刻錄著八卦圖。
但是走在岔路上的心情卻是同走在之前的青石路上完全不同,此刻大家心情沉鬱,警惕著四周隨時可能冒出來的危險。
眾人隻覺得這裡的濃霧似乎更加濃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