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成林介紹完,並沒有領著唐子雲二人進去,隻說了句你們隨意,便轉身離開。
一路安靜無話的朱鈺見張成林離開,這才開口道:“行啊,你唐家的名號這麽有面子?聽說當年多少朝廷高官來此,從未有人踏上五樓,快讓我跟著見識見識!”
唐子雲無奈白了他一眼,“我唐子雲能進去,因為我是唐家兒子,你是什麽東西,確定守閣人能讓你上五樓?”
朱鈺臉上笑容一滯,訕訕道:“沒準呢,說不定呢,咱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唐子雲搖搖頭,跟朱鈺一同進了塔。
二人一進門,便被塔內高聳環繞的三萬群書唬的一愣。
此等規模的藏書閣天下並不只此一家,不過都在些名門正派的深山老林裡,各州甚至京城反倒從未有過。
閣內稍顯幽暗,古樸氣息鋪面而來。有好些道士香客在此借著光或站,或坐,皆是認真閱讀手中籍冊。
唐子雲慢悠悠的轉著,看著一名道士順著梯子爬到高處書架,取下一本遞給一名山外香客,一時竟有些恍神。
“到底是讀書的地方啊……”唐子雲不禁歎了一聲,卻沒得到身旁回應,轉頭看去,才發現朱鈺不知何時便已不見了。
“朱鈺?你人呢?”唐子雲一邊問著,回頭找去。興許是受了氛圍影響,也沒大聲叫嚷。
直到唐子雲在一角落看到朱鈺,後者正呵呵傻笑著,向唐子雲招了招手,待他走近,才將手中書卷翻開給他看。
唐子雲一看,一口粗氣噴了出來。那朱鈺手裡翻開的,正是一副春光好圖,畫中少女翩若驚鴻,百媚千嬌,身上男子更是氣概幾分。從旁還配有些個文字,想來上文也是有著劇情描寫的。
唐子雲臉皮抽了抽,“怪奇小說,俗世話本,就是指這些個東西?唐山這些臭道士倒還挺……有眼光的。”
他說這話沒有刻意壓製聲音,一邊原本有道士要提醒他聲音小些,但一看他們手中的那本春宮畫冊,臉色一紅,也沒人好意思上來搭話。
見狀,唐子雲取過那書放回書架,這一排竟全是此類書籍,花樣還不少。裝模作樣長歎一聲,道了句世風日下,連些個道士都不講究咯,心裡卻已記住了這排書架的位置。然後才與朱鈺二人上了二層。
二層與一層也相差不多只是層高少了一半,唐子雲暫時也沒有在此閱讀的興致,便上了三層。
和前兩層稀拉的人數相比,三層明顯人要多了不少,大多都是山外人。幾乎每幾步便有一人在如饑似渴的閱讀卷中內容,甚至迅速翻完一本就去拿第二本的也不在少數仿佛要將這八千入門武藝都記在心裡。
唐子雲皺了皺眉頭,轉頭對朱鈺道:“我雖不太懂武藝,但貪多嚼不爛的道理,應該是沒錯吧?”
朱鈺嗯了一聲,“這些人水平也就到此為止了。但也能理解,習武對太多人來說,也就能找個鋤頭揮幾下了,真正精深武功,何其困難。”
原本還打算從基礎看起的唐子雲一見此景,莫名沒了上前翻閱的興致,於是又上了一層樓。
本以為依照百姓對武學的貪婪,四層的人該是更多才對,但實際比三層還要少些,而且沒有看到一名天山派弟子,皆是江湖人士。
唐子雲拽了拽想要駐步於此的朱鈺,便要上五層。
“誒,兄弟,這五層就不是我們能上去的了!”旁邊一人出聲阻止道,看其模樣也是小有手段之人。
“我們?”唐子雲眉眼一挑,“那何人上得?”
“害,那可得天山派內門弟子才可上樓,別看這樓梯看似開放,但有高手暗處坐鎮,真有外人想要上去,禮貌些的會被請下來,但那些硬闖的……可沒幾個能完好無損的。”
那人好心解釋完,唐子雲嗯了一聲,道了句謝謝,然後和朱鈺二人接著走上樓梯。
“哎!你這人怎麽不聽勸呢!”旁邊那人急忙喊出口,見這兩位少爺也不搭理自己,撇了撇嘴,“等你倆被揍下來的時候就知道了!”
不過當他看到唐子雲二人沒遇到任何阻攔便去了五層,頓時吃了一驚,還當是守閣人是不是不在,還是五層何時對外開放了?
他正要跟在後面上樓去瞧瞧,哪隻一隻腳剛踩在台階上,一聲輕咳便傳入他耳朵裡,聲音不大,卻聽不出從何而來,嚇得他忙又收了回去,暗自猜想那兩名外人模樣的年輕人是誰。
唐子雲二人上了五層,有十幾名天山派弟子在內讀書,看到素未謀面的二人來此,也皆是眉頭一皺,但既然守閣人沒有出面阻攔,自然也沒人多事上前詢問。
“哎哎,都來五層了,那不如上去看看, 那所謂“一脈開天”?反正習武要習適合自己的,但看看總不會走火入魔吧!”朱鈺悄聲慫恿道。
唐子雲白了他一眼,“屁話,這還用你提醒?走,上去瞧瞧!”
然後二人便接著向這座塔最後一層走去,周圍那些天山派弟子注意力則悄悄放在這二人身上,想看看他們會被毫不留情的打個半死丟出去呢,還是真的是什麽貴客。
要知道能有資格上天山派六層的,除了掌門外,也不過寥寥幾人。
唐子雲二人上了一半,眼前突兀出現一道身影,僅僅只是影子,卻無真人出現。
“僅唐少爺一人可上樓。”一道聲音輕飄飄的落在二人耳中。聽著毫無生氣,但卻有著深入內心的恐懼,卻任誰也不敢將說話之人當做路人甲乙丙。
朱鈺身體一震,也不覺得有絲毫遺憾,二話不說轉身便下樓去。
見朱鈺走的爽快,唐子雲眼前的影子也消散不見,他這才一步步上樓,想要看看這樓上藏著什麽妖魔鬼怪,能讓江湖無人敢闖。
六層的空間比起樓下幾層要小了太多,而先前的莊重,威嚴感也突然不見。
只有窗邊一張床榻,塌中的桌子上擺著一副圍棋,一名老者手執白子,自己跟自己下棋。
角落裡有一個書架,架上只有一本書冊,書架旁一張桌子,一張凳子,僅此而已。
“呵呵,是不是有些失望,這麽個破地方,上千人曾前仆後繼,死在你剛走過的台階上。”執棋老者笑著,看向唐子雲。
“許久未見了,子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