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那個油條的名字，叫做氣布袋，添加雞蛋實屬常規操作，貌似傳自北方的一座縣城，是一種極具特色的地方小吃，我剛發現它的時候，也感到特別的意外，居然都流傳到我們這兒了。

　　你好像不經常在外面吃早餐吧?以後你要是能夠早起的話，我就帶著你四處逛逛，說不定還能夠瞧見，一些更為稀奇古怪的玩意。”

　　生笑滿臉的寵溺，微笑著向馬曉園做出解釋，他真心的巴不得，能夠整天都跟她膩在一起，所以才會如此賣力的引誘對方。

　　那些沒能夠好好共處的過往，時至今日，生笑都倍感自責，他在那個時候，與馬曉園的婚姻生活，與其說是夫妻，反而更像是主仆。

　　生笑屬於索取的那一方，一向飯來張口衣來伸手，連類似逛街的這種事情，加在一起都少的屈指可數。

　　他著了魔似的，全身心都撲在創作當中，哪怕是茶余飯後的閑談，他也總會在三兩句過後，扯偏到劇情發展這類話題上。

　　馬曉園一向迎合著他的喜好，在應答的時候，往往會冥思苦想。她那遲鈍過後，露出的笨拙歉笑，成為了生笑那一生，最大的遺憾。

　　馬曉園就像這樣，遷就了他大半生。生笑在當時，很清楚的明白，這一切都不應該。

　　他那一雙被執念所蒙蔽的雙眼，自以為是的理智行徑，等到再回首的時候，無論是有多麽的悔不當初，也都已經成為了為時已晚。

　　“真的嗎?真的嗎?

　　我就知道，笑笑你最好啦！”馬曉園翻轉過身子，跪坐在木製長椅上，雙臂環繞著生笑的脖子，趴著他的肩頭，歡呼雀躍的大聲嚷嚷道。

　　她臉蛋一紅，頓時文靜了下來，將手裡的氣布袋，拿到生笑的眼前晃了晃，馬曉園勾著腦袋，小聲的嘀咕道:“這東西這麽的大，我根本就吃不完啊?”

　　馬曉園看著手上的食物，撇了撇嘴，大黑猩猩才吃得完這麽多。

　　“那個！

　　其實它只不過是看起來有點大，本身卻只不過是小小的一坨麵團，虛胖，對，它就是虛胖，吃起來的時候，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感覺，一點都不佔肚子。”

　　生笑轉過身，面向馬曉園，伸出手拍著她的雙肩，聲情並茂的解釋道。他那低下一個調調的聲音，稱為虛情假意也不為過。

　　——

　　生笑惦記了一夜，回歸學校的事情，所以在早上，天際才蒙蒙亮的時候，他便徹底的喪失了睡意。

　　他起床之後，經過簡單的梳洗，便在客廳的沙發上，抱著書本老實的坐好，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根本就沒有辦法靜下心來。

　　本來打算嘗試著再翻翻書的他，最終還是向現實妥協，準備先去學校聽聽課，等晚上放學以後再繼續實驗，萬一還是沒有任何好轉的話，大半夜的也不會誤了正事。

　　清晨總歸是隸屬於寂靜，哪怕是早起的人們，並非只有他一個。生笑站在陽台，將窗簾扯到一旁，斷斷續續的能夠聽到很多的聲音。

　　由於實在是太過於安靜的緣故，聲音可以傳播的很遠很遠，哪怕他家住在頂層，也仍然能夠聽得很清楚，好多早起的人們，在互相的打著招呼，生笑甚至能夠從他們的語氣當中，推斷出各自的關系和身份。

　　這種掛在天邊，隱隱約約的人聲，混雜在這份寂靜當中，令生笑感到無比的愉悅，他迫切的想要走出去看看，用雙腳去踩踏這片熟悉的土地，悠哉的四處遛達遛達。

　　生笑於是就出了門，濕潤的空氣，沾染到了肌膚上，再被風兒那麽一吹，稍稍的感覺有那麽一些冷，離開小區之後，他站在原地左顧右盼，尋好一個方向，便自顧自的邁出了步子，那些既陌生又熟悉的景物，仿佛憑空多了一層濾鏡，看起來的時候，總覺得有那麽一丟丟的古樸。

　　推著板車的路邊商販，選好位置之後，正在跑前跑後的擺弄馬扎，掀開鍋蓋的大鍋內，升騰著濃厚的白色水蒸氣，生笑一時之間有些百感交集，舔著嘴皮子，叫了一份胡辣湯，商販倒是很熱情，拿著一塊抹布過來招呼他，遺憾的是那充滿油汙的方桌，以及那同樣油汙的小馬扎，生笑糾結的皺著眉頭，實在是望而生畏。

　　突然懷念起了，那股胡辣湯入喉的滋味，被勾起食欲的生笑，樂呵呵的說道:“不用這麽麻煩，我就喜歡在路邊蹲著吃，這樣吃起來那才叫個痛快，麻煩你給我拿點孜然就可以了。”

　　“好嘞！(略)”

　　方言味太重了，商販大叔具體說了一些什麽，生笑也沒怎麽注意去聽，反正有一股子親切勁。

　　味道普普通通，吃起來的感覺，倒確實是記憶裡的那股味道， 跟預期唯一不同的是，他在少年時期享用的時候，還覺得這屬於罕見的美味，現在卻覺得味同嚼蠟。

　　他吃的極慢，第二碗的時候，才找到了一點以前的感覺，生笑離開的時候，憋出了一個飽嗝，舒服的揉著肚皮，他獨自走在人行道上，高高的仰起腦袋，看著那遠方的天地，正在緩慢的轉動。

　　拋開味道不談，吃飽了以後，絕對是一件及其幸福的事情，生笑決定打包一些食物，讓老媽跟馬曉園，也都享用一下。

　　生笑首先考慮到，家族遺傳的吃不胖體質，那種高熱量的油炸食品，當然要給老媽準備上，至於馬曉園那小貓一樣的食量，兩個肉包配上一杯豆漿，差不多夠她塞飽肚子了。

　　生笑回到家的時候，老媽還正在熟睡，躺在床上，像是一隻大號的螃蟹，生笑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決定把她喚醒。

　　林月明睜開眼，捂著嘴巴哈出了一口氣，她模模糊糊的憨聲問道:“小笑笑啊?幾點了啊?”

　　林月明緊接著就是一愣，直接從床上跳了下來，她披頭散發，身上是那件松松垮垮的長裙，根本就沒有絲毫的形象可言，她將腳套進室內鞋，一把就推開了，舉著食物正在獻寶的生笑，嘴上還慌慌張張的嘟嚷道:“去去去！一邊玩去，別過來煩我。”

　　生笑跟在林月明的身後，小心翼翼的嗶嗶道:“媽媽，先吃點東西也不晚啊?天都還沒有正式亮。”

　　“你知道個屁，一會要是堵車了，鬼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林月明在門口，彎著腰換鞋，頭也不回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