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暈感消失,余笙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被霧氣籠罩的世界,放眼望去,什麽都看不清楚。
“喂,放我回去!”余笙神色有些焦急地衝著自己左手手心喊道,昏迷前他感覺到自己右手的冰涼感,這和一開始來到迷宮時是一樣的,所以他認定這兩件事情都是公平公正做的。
他不知道這樣做有沒有用,但是甘雪旻此刻還在死亡的邊緣徘徊,自己這一昏迷如果沒有什麽時間流速的不同的話,甘雪旻可以說是必死無疑。
似乎聽到余笙的話樣的,前方灰蒙蒙的霧氣中,突然出現一個黑色的人影。
余笙有點欣喜地向那人影出現的方向走去。
可是等余笙走進那黑色人影,霧氣已不足以抵擋視線時,他愣住了。
眼前這個人影不是什麽他想象中的某個陌生的管理者樣的角色。
這個人他認識,而且印象極其的深刻,正是在迷宮中追殺他們的那個無臉女人。
余笙在看清女人的樣貌時被嚇得往後踉蹌幾步。
但那個女人就像是沒看到余笙一樣始終靜靜站在那裡,頭微微垂下,似乎在盯著自己的腳尖。
見那個女人沒有反應,余笙依舊不敢大意,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個女人。
他想要搞清楚,這裡是什麽地方,又要怎麽離開,眼前這個曾令他膽寒的女人是如今唯一的線索。
等到余笙走到離那個女人2米距離時,變故突生,世界的上方像是突然出現了一個抽風機一樣,濃鬱的霧氣齊齊向上方飛掠而去,耳朵聽不到聲音,但是眼睛仿佛能感受到這一場景帶起的凌冽風聲。
余笙的沒有去看上方發生了什麽變化,因為眼前這個女人的變化已經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這個女人本來乾乾淨淨的臉上竟然漸漸地浮現出了五官,身上厚重臃腫的一層層衣服似乎也在消融,直到變成一個正常女人的樣子。
女人的樣子正如余笙猜測一般,很好看,放在現在去逗音上拍幾個視頻都能吸粉無數。
女人的變化完成的同時,周圍的霧氣已經全部散去,霧蒙蒙的世界在一瞬間變成了一處很普通很日常的場所,一家服裝店。
余笙突然感覺自己忘記了什麽東西,仔細想想,他發現自己似乎連自己是誰都已經忘記,但是他卻絲毫驚慌沒有,繼續旁觀著這個世界,似乎自己是誰並不重要,自己存在的意義就是作為一個旁觀者。
女人旁邊突然出現一個高高瘦瘦,臉上有些青春痘但仍然掩蓋不住自身魅力的年輕男人。
男人和女人表現得很親昵,男人將女人帶到這家服裝店內,女人看著琳琅滿目的漂亮衣服在男人的陪同下隨意挑選幾件便進入試衣間更換,男人似乎也跟著女人進去了。
霧氣籠罩住整個世界,又轉瞬消失,周圍的場景已經出現變換,這是一個歐式裝修,面積100多平米的住宅,女人正斜靠在沙發上,刷著手機。
突然聚信彈出消息,女人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段視頻,還有朋友焦急的詢問,“燕燕,你快看,這是不是你!”
女人打開視頻,裡面是一個狹小的空間,一個長得非常好看的女人正對著攝像頭,表情似乎有些不對勁,臉上帶著點赤紅,視頻角度變化,似乎攝像頭不止一個,這次的角度清晰拍到兩人正在做著讓人面紅耳赤的事情。
視頻並沒有結束,但手機已經從女人手中滑落,她看出來視頻中的主角正是她自己。
場景變化,這次似乎是在大街上,女人身後的地方寫著大大的派出所三個字。
女人似乎在掩面啜泣,那個男人摟著女人的肩,似乎在安慰女人。
畫面再次變換,這次出現在一個樓道裡,女人正在上樓,霧氣世界第一次出現了聲音,一個男人的聲音從樓上傳來,他似乎在邊下樓邊打電話,聲音由遠及近。
“喂,你怎麽回事,我把視頻發給你看你就把它傳上網?現在輿論發酵的這麽嚴重,你讓我怎麽辦?是沒拍到我的臉,但是這是理由?我都被叫到公安局去了!你直說吧,這次賺了多少?這麽多!行,我們三七,你三我七,這事就這麽”
男人話還沒說完,他看到了樓道下方的女人,女人的表情有些呆滯,男人臉上則是充滿錯愕,到嘴邊的話都沒說出口。
“小燕,你,你怎麽來了”男人還想說什麽,女人則是直接轉頭下樓下跑去,男人想要追趕上去。
畫面再一轉,女人又出現在之前的場景中,派出所門前,只是這次她只有一個人,表情也有些呆滯,像個行屍走肉般行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這次畫面沒有變化,就像在播放一部影片一樣,視角始終跟著女人,直到她走到一家購物廣場的天台,縱身一躍。
畫面到這裡卻還沒有結束,女人再次出現在一個像是換衣間的地方,只是現在的她已經沒有了五官,頭髮亂糟糟,但是身上的衣服似乎只有一件,
又是那個男人,這次他帶了一個新的女人來到這間換衣間,女人弓起腰,男人露出邪魅一笑開始做愛做的事情,女人用力推著男人,似乎想要把他推出換衣間。
男人似乎感覺有些不對勁,但並沒有什麽大礙,只是這次的時間短了一些。
畫面再轉,男人似乎又來了,只是這次他的精神似乎有些不振,還是一樣的劇情,男人這次時間更短了。
重複幾次後,男人沒有再出現,女人似乎也失去了目標一樣,在換衣間開始不安的徘徊著。
畫面再轉,似乎過了很久,這次女人沒在換衣間,她出現在一個迷宮裡,迷宮某個房間裡,一個女人打開門走進來換衣服,等她想出去時,卻發現了自己似乎來到一個迷宮。
新來的女人被嚇的有些走不動路,女人按著不規則的路線走動著,直到遇到那個新來的女人,新來的女人被嚇得癱倒在地,地上似乎出現了一灘水跡。
畫面暗下,再亮起時,女人身上已經多出一件衣服, 而新來的女人則是不見蹤影。
畫面到此完全結束,女人身上又憑空多出幾件衣服,而霧氣也重新籠罩整個世界,只是這次多了點東西,一古樸的小桌,上面是一張有些發舊泛黃的紙張,紙張上面還有一行行筆鋒銳利的小字。
“評語:沒腦子的女人,被男人欺騙,被世人嫌惡,被親朋唾棄,最後隻讓男人受到一點點的懲罰,自己卻失去了生命,不過成了魅後做的還行,用陰氣把那男人害死,失去目標後,自我被仇恨完全佔據,不再只針對那個男人復仇,而是把仇恨施加於每個進入那個換衣間的人,做的很好”
“評定:既然你做魅這麽開心,那我準許你繼續留在人間,繼續留在這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雖然沒有了記憶,但余笙看到這些字本能的感覺到了反感,這個評語和評定他很不喜歡。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紙上的墨跡突然像是霧氣般消散,一杆毛筆突然出現在余笙的手心裡。
余笙用著毛筆,在空白的紙上寫下。
“評語:可憐的女人,被男人欺騙,被世人嫌惡,被親朋唾棄,最終選擇自我了斷,成為魅後懲處惡人,雖是行惡但情有可原,但惡人已除卻被仇恨蒙蔽雙眼,開始無差別攻擊所有出現在那間換衣間裡的人,此惡不可赦”
“評定:押回地府典獄司,受刑,附考功郎印,罪減一等”
文字寫完,一枚古樸的印記憑空出現在紙張的右下方。
霧氣緩緩散去,女人也像是化為飛煙一般,隨著霧氣一同緩緩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