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快到元宵節，天氣逐漸變暖，白天逐漸拉長，陽光也變得明亮起來。

　　都早上八點多了，我們在古玩市場擺攤兩個多小時了，旁邊程爺開的古玩小店聚泉齋還沒開門。我們給他打電話發微信、短信也都不回，這老爺子獨自一人租房居住，不會出什麽事了吧?我們急忙收了攤子，打車到了程爺的出租屋。

　　程爺正趴在床頭，呼哧呼哧的喘著大氣，床邊的垃圾桶邊吐了一堆黑痰，屋裡一股怪味。

　　我們趕緊打開窗戶，點上煙祛除屋內異味。我們問程爺怎麽了，要不要上醫院，程爺吃力的擺擺手說:“不用了，我這病醫院治不好，我再歇歇，喝點水就好了。”

　　我們下樓扔了垃圾，又買了包子、辣湯等早點，接著幫助程爺起床洗漱吃了早飯，他坐在沙發上抽了一顆煙，這才有了些精神頭。

　　我們以為程爺得了肺癌，見他抽煙的架勢卻不像，就問他到底怎麽了。

　　程爺說:“我們都被那墓中女屍算計了，我們中了她噴出的屍氣了。這屍氣可不比一般墓中濁氣，那女屍生前已有身孕，化作屍氣，怨毒更重。你們倒是好心，見不得人家受罪，就因為這樣，咱們才著了那女屍的道，吸了這種屍氣，我們早晚都會是全身發黑而死，隨了那女屍離開這個世界。”

　　我們一聽立刻老鼠摘花椒--麻了爪了。

　　王老大還使勁咳了幾聲，吐口痰蹲下觀看，接著大叫:“哎呀，不好了，我的痰裡也發黑了，我們果然中了屍氣！奶奶的，那個死娘們，我們好心幫她，她卻害我們，程爺，這可怎麽辦啊?”

　　程爺站起來走幾步說:“你們先別怕，事情還沒到最壞的時候。我有位師兄，他自幼隨師父學中醫，現在居住秦嶺之中，到處尋找稀有名貴中藥，頗有造詣。我們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曾經一起盜墓，在墓中不免吸入濁氣、晦氣、屍氣等毒氣，我師兄那時就開始著手研究祛除屍氣的藥丸，但效果不理想，這麽多年過去了，我想他一定在這方面有所造詣了，我們可以去找他想辦法。”

　　“程爺，那你有師伯的手機號嗎?咱們這就聯系他老人家吧?”張玄急切的說。

　　程爺坐下搖搖頭說:“我們因為有矛盾，多年沒聯系了，這個手機號還是他徒弟寫信告訴我的，他不主動聯系我，我自然也不會主動聯系他了。”

　　王明星著急的站起來說:“哎喲，你們這些老一輩的人就會使小性子，你們有什麽不能調解的深仇大恨，都是同門師兄弟，有什麽面子放不下?真替你們著急。”

　　王老大也沒好氣的說:“老爺子，是咱們全身發黑而死事大，還是面子事大?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這電話您不打我打。”

　　我問:“程爺，你們師兄弟到底是什麽矛盾?”

　　程爺拿起手機說:“這事先不說，我先聯系你們師伯。”

　　說完按下手機按鍵，手機接通，兩人喂了一聲，先是沉默片刻，接著又同時說話，接著再沉默，這才互相讓對方先說話。問候過後，程爺把我們中了屍毒的事情告訴他。沒想到秦師伯在電話裡就讓我們抓緊動身去陝西，他要看看我們的情況再說。

　　我們先是坐了一夜火車到了寶雞，接著坐中巴車進入秦嶺山中的蘭縣，最後坐摩的到了蘭縣縣城南邊的一座三層樓前。

　　這座樓了坐落在街西邊，闊面五間，南邊三間開著中醫鋪子，北邊兩間開著一間古玩店。

　　王老大對古玩店十分不屑，

“這麻雀大點的小縣城，能有多少人玩古玩，在這開店，還不得餓死?”　　我卻不這麽看，這樓南邊有條街通向一座古寺，也許這裡遊客很多，人家在這裡開家古玩店，主要向遊客兜售古董或者紀念品呢。

　　這樓就是秦師伯的住處，中醫鋪子和古玩店大應該就是他們師徒開的，現在打門敞著卻不見人，他們倒心大，也不怕有人偷拿貴重財物。

　　程爺打了電話，才從屋裡樓梯上下來一位老人，這就是秦師伯了，程爺快步上前，兩人激動的握手，互相拍著對方的肩膀，以前的矛盾什麽的早就扔到一邊了，兩人幾乎老淚縱橫。

　　程爺向秦師伯介紹了我們，秦師伯讓我們到樓上的一間屋裡，他看了我們的舌苔和吐沫，問了墓中的詳細情況。罷了說:“這事說嚴重很嚴重，說不嚴重也不打緊。你們年輕力壯，陽氣較盛，暫時沒事。不過，你們師父畢竟年老體弱，時間長了就不好說了。”

　　王老大問:“秦師伯，聽說您會配製驅濁丸，幾十年了，您研究的成果怎麽樣了?”

　　秦師伯說:“我自然是有些成果，不過，這藥不易配製啊。”

　　我問:“秦師伯，您有什麽難處不妨直說，我們雖然沒有多少錢，還有一膀子力氣，要我們幹什麽您就吩咐。”

　　秦師伯說:“不瞞你們說，這種藥丸需要豹胎、虎骨、熊膽、蛇珠、龜劍等，更需要千年人參、直徑一尺以上的靈芝，手臂粗的天麻等等，其他一般藥材不說，就這幾樣就價值不菲了。”

　　王明星嬉皮笑臉的說:“程爺，我看咱們還是回去吧。這些中藥太貴不說，那虎骨、豹胎什麽的上哪買去?秦師伯，你們的藥店裡有嗎?再說了，我們也沒這麽多錢，要是買大棚扣出來的靈芝、人參還差不多。千年人參，哼，現在還能見到嗎?”

　　“呵呵呵.......”秦師伯聽了不但沒生氣，反而大笑起來。接著說:“這幾位師侄性情直率，倒也合我脾氣。什麽事都不是絕對的，這事咱們晚上再說，晚上我給你們接風。”秦師伯說著招呼大家下樓。

　　外面已經黃昏，街燈亮起，街上擠滿了車輛和行人，這裡到也熱鬧。

　　在樓下等了一會，秦師伯的徒弟才帶著一個拉杆箱回來。秦師伯給大家介紹之後，他就急不可耐從拉杆箱裡掏一些瓷器和古錢幣等讓秦師伯觀看，我們也像見了魚腥的貓兒一般圍了上去。

　　我們一邊看玩意一邊攀談，大家都是玩古董的，很快就熟識起來。秦師伯的徒弟叫劉智會，年齡和王老大差不多，大家就以師兄弟相稱。

　　我們關了店門，到街對面一家經營特色風味的飯店， 秦師伯和劉智會點了一桌子山珍野味。秦嶺現在雖然禁獵，但一些山民自己飼養野物，也能讓外地人吃到一些從沒吃到的野味。劉智會還要了兩瓶西鳳酒，這酒較烈，幾杯下肚大家就面紅耳赤起來。

　　王老大先提出疑問:“劉師弟，我就不明白了，這荒山野嶺裡的小縣城，你在這裡開古玩店，能掙錢嗎?”

　　劉智會點顆煙笑笑說:“呵呵，你以為我在這裡開古玩店主要是賣東西嗎?我主要是收購古玩，然後轉手賣到西安、寶雞、甚至更遠的大城市，那利潤可不一般啊。”

　　我問:“師兄，難道這山裡有很多古墓嗎?是不是山民經常能發現秦嶺裡的古墓，得了古物就拿到你這裡出售?”

　　劉智會彈彈煙灰說:“師弟，你說的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這裡距離寶雞、西安等大城市不遠，古時一旦關中戰亂，那些達官貴人就帶著金銀細軟各種用品到山中避禍。等關中戰事平息，他們再回去，很多用品就留在了山中。山民們把這些東西保存下來，我們再去收購，現在都值錢了。”

　　“劉師兄，您要不怕我們戧行，哪天咱們也跟你去開開眼，不知道意下如何。”張玄問。

　　“嗨，這算什麽事，咱們明天就出去轉轉，都是師兄弟，有財大家發，以後我說不定還要到你們那裡看看呢。”劉智會說完，大家都會心而笑，不由拿起酒杯一起喝酒。

　　秦師伯放下杯子，笑吟吟的說:“看到你們師兄弟相處如此融洽，我也就放心了，我現在要給你們說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