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遲疑,王老大驚叫一聲:“哎喲,我艸!這可能是明朝萬歷年間的細窯瓷器!奶奶的,這一件就能賣幾萬元啊!弄不好就十幾萬了,哈哈哈......”王老大說著放聲大笑起來。
原來這些瓷器外面都塗著也不知道是紅色的顏料還是大漆,原本看不出什麽東西。王老大有經驗,用手一顛就知道是瓷器,用小刀刮開器物外面的塗層,這才看清盤底中心的款式。
“你們先把東西放下。”正當我們高興時,程爺在我們身後大聲說道。
我們依舊拿著手裡的祭器,轉臉看著他。程爺雙手往下擺擺,還是示意我們把東西放下,我們這才不舍的把手裡的瓷器放在祭台上。
程爺繼續說:“根據我們以前摸金尋寶的經驗和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我們必須先破了墓心,才能動墓中的陪葬品,要不然東西拿不走不說,只怕人也走不脫啊。”
張玄急忙問:“程爺,嚇唬我們的吧?什麽是墓心,難道是墓主屍體的人心,把腐爛屍體的心臟挖出來,那也太惡心了吧?”.
王明星接道:“廢話,要是魏晉漢唐以前的墓葬,那些墓主早就化作枯骨了,哪還有什麽墓心?”
“你們理解錯了,墓心一般指墓中陪葬的印信。古人講究信義,印不離身,死後陪葬冥印。士人用印,軍士用符,皇帝行璽,他們死後用冥印、冥符、冥璽控制墓中鬼魂僵屍,所以要先找到墓主陪葬的冥印,用紅布包裹,這才能拿墓中陪葬品,墓主也就無能為力了,這冥印就是墓心。”程爺解釋說。
程爺剛說完,王老大就問:“程爺,這是座女人的墓葬,古代女人也有印信嗎?這座墓的墓心是什麽?”
程爺遲疑一下說:“古代女人一般從夫而葬,即使是皇妃,死後也要打開皇帝墓葬葬進去,所以墓心也是丈夫的印信。”
我說:“程爺,根據牌位上所書,並沒見她的丈夫,這座墓確是一座女人的獨墓,怎麽尋找墓心?”
程爺看看牌位說:“這就怪了,想那武則天貴為一代女皇,死後依舊從夫而葬,陵墓雖經幾十萬人盜挖,依舊堅如磐石。而那慈禧死後越製獨葬,死後沒多年就遭盜掘,陪葬品盡失,屍骨被扒光,暴屍荒野,長滿白毛。這位古代夫人獨葬,為我等所破,雖無印信墓心,也必有其心愛之物鎮墓,只有找到那物件才能動這些物件。爺們,事情越蹊蹺越要小心啊。”
王老大點點頭說:“這墓中塗滿朱砂鎮魂,只怕墓主生前遭受不白之冤,是個陰氣極重的怨鬼,還是小心為妙。先把東西放下,看看後面再說。”
大家繞過祭台,到了中門邊上,這座墓門木製,上面已經腐蝕出一些孔洞,也不用工具,幾腳就踹爛了。
進了後室,這裡的情形和前室差不多,滿眼都是紅色,好在我們已經適應,這才沒眩暈嘔吐。四下打量,墓室周圍擺著一些箱籠,箱籠大都腐朽,露出裡面的衣物,還有一些鉛製元寶等物,這些都是陪葬冥器,並不值錢。
在箱籠邊上還站著一些和真人差不多大小的“侍女”,剛看到時著實嚇我們一跳,走到近前看時才弄清這些侍女卻是木頭雕刻穿著衣服的木人俑。
墓室中間後部是一座紅色棺床,上面孤零零的擺著一具巨大的紅色棺木,這就是殷氏之棺了,裡面定然放著很多金銀珠寶,我們興奮地議論著往前走著。
結果走在最前面的王老大突然打了一個趔趄,
直往前面撲倒,他身後的王明星眼疾手快,伸手拉住王老大的背包,一把把他拽起來。 我們隻當是鬧鬼了,仔細一看,原來墓室地面上擺著一個紅色石函,那石函和紅色的地面幾乎融為一體,王老大沒看見這才被絆了一下。
我們蹲下來看看石函,這才發現上面有字---“大明京城殷氏之墓志”。
王老大嘻笑著說:“嘻嘻,這位殷氏不但獨葬,還有墓志,可見其經歷不凡,剛才必是她拉了我一下,這墓志必要一觀呢。”
張玄嘟囔著說:“廢話,你不說我們也得看看。這就是墓主的簡歷啊,考古隊的人最喜歡這東西了,有了它,寫論文就不費事了。”
這位殷氏大名殷仙兒,京城人士,沒年三十多歲。其丈夫姓姚,乃是大明嘉靖年間將軍,常年駐守大漠,有一次和蒙古韃子作戰,突起風沙,姚將軍迎風作戰,風沙眯眼,結果戰死沙場。明朝對其大加封賞,厚葬祖墳,其妻也因此受封誥命夫人,著實顯赫一時。
這位殷夫人就像一枚蓮子,外面光鮮,內心苦啊。
丈夫成婚之前就駐守漠北,後來屢立戰功一直升遷,婚後也很少回家,她也一直沒有身孕。等到丈夫快要回來了,結果戰死沙場,把她一個花容月貌的妻子撂在半路了。她又弄了個誥命夫人的頭銜,別說再嫁了,就是多看男人一眼只怕都是大逆不道。
殷夫人有自己的將軍府,婆家怕她紅杏出牆,配的都是丫鬟老婆子,有幾個男丁,也都是年過六十的打更老頭,那些年輕軍士只在院外巡邏。長夜漫漫,殷夫人真是度日如年啊。
後來一個老婆子想了一個主意,把幾個小廝男扮女裝招進府中,將軍府這才有了些生氣。本來等那幾個小廝長大,給些錢打發走了就是了。
可這些小廝中有個叫喬三的,甚是聰明伶俐,能說會道,長的也帥氣,深得殷夫人喜愛,不免有了苟且之事,臨走之前得了殷夫人一大筆賞賜。
喬三到了外面吃喝嫖賭,養活外宅, 很快就把錢財揮霍一空。他那姘頭見他沒錢就要離開,喬三對其吹牛說他和殷夫人有那事,只怕都有了身孕,只要他前去討要不怕那殷夫人不給錢。喬三姘頭本就是長舌婦,這事怎地憋在心中,不多久這事就在京城傳開。
殷夫人確實有了身孕,而且已經數月有余,身體已經顯懷,她長期深居簡出,這事也就幾個貼身侍女知曉,本來她打算生下孩子放在侍女家養活,不想這事卻因喬三敗露。殷夫人十分後悔,悔恨當初沒聽那幾個婆子建議除掉喬三,結果終究引火燒身。
事情敗露,勾搭主母的喬三和那幾個小廝還有出主意的老婆子都被押到菜市口,一刀砍了,其他侍女、婆子全部發往漠北為奴。
殷夫人被剝奪爵位,準備引產後送往尼姑庵出家為尼。殷夫人怎地受得了如此奇恥大辱,一怒之下懸梁自盡。
看到這裡我不免一驚,我們在古玩市場也倒騰一些舊書,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我好像看過一本明代人寫的豎版繁體的繡像小說,名字好像叫《女妝記》,我就是根據名字才翻看了那本小說。
書裡說的就是一位明朝官宦家的夫人守寡,後來與男扮女裝的仆人私通,結果敗露殉情的故事,內容竟然和這個墓志上說的差不多。
我不免大驚,那個故事不會就是說的這位殷夫人吧,這也太巧了吧?當然了,也可能是那本書的作者正好和這位殷夫人是同時代的人,當年聽說了殷夫人的故事編寫了那本小說。
我心下暗想,這倒巧了,難道多年前我就和這位殷夫人有過神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