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風見痛苦地躺在一個半透明的培養艙中,他的身體支離破碎,雖然止住了血,但大面積的傷口已經被細菌感染,導致風見發起了高燒,讓本就昏迷不醒的他狀況更加糟糕。
“凱老,這小子還有救麽?”店長陰沉著臉,默默地站在培養艙前。風見所受的傷勢極重,不僅內髒嚴重受損,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血管多處碎裂,而且基利諾瓦的刺尾足足在他身上開了6個血洞,除了四肢和右肩膀,最要緊的是腹部,胃和腸被攪成一團,不時有一些帶血的碎屑飄出。
“這樣的傷勢,就是大部分強悍的宇宙人都活不下來。”店長身邊一個駝背的老頭歎了口氣,他的眼睛不同於人類,是一對純黃色琥珀般的眼睛,甚至沒有瞳孔。“我倒是可以讓他快速恢復脫離危險,只是不得不消耗他未來的恢復能力,這代表著什麽?你清楚吧,那可爾。”
“嗯,透支未來恢復能力將會加速身體的老化,減少他的壽命,而且也不能多次使用,如果他繼續戰鬥,受到的傷將難以愈合,總有一天會死。”店長一怔,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了,畢竟就是生命維持艙也保不了他的命多久。
凱老一頓操作後,坐到了那可爾邊上,默默點上一根香煙,嘀咕著“地球的這玩意還真是讓人欲罷不能呀。令人沉醉,執著其中,你也是這樣呀,那可爾。”
“嗯,也許吧。”店長搶過凱老手中的香煙,自己吸了起來。他已經很久沒有來見自己的這位老朋友了,沒想到這次會因為風見的事來拜托他。
“你還是沒有釋懷,和從前一樣。你在宇宙間不斷地尋找光的力量,但終歸光還是沒有選擇你。而是選擇了這個人類少年。”
“你還是廢話那麽多,要不是這件事,我可不想來你這裡。”
“哈哈哈哈,看到這個小家夥不顧身體拚命的樣子,還真是像極了從前的你。不過,我們都已經老了,我在無意義的修理治療中度過這大半輩子,而你一直執著於這虛無縹緲的力量也消磨了生命。”
“從知道宇宙預言中的德斯塔在這顆星球上出現起,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再次回到這裡,帶著傳說中的巨人,或者說這個青澀的小子。”
“你到底要說什麽,凱特。”店長直接叫了他的本名。
“只是感慨一下罷了,我不會勸你,我知道你認定的事情不會改變,不過我還是要給你忠告,繼續參與光之巨人的戰鬥只會加速你的死亡,到時候我可不會救你。”凱老擺擺手,拿起一瓶酒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
“我們不一樣,凱特,我沒辦法像你那樣放下一切,在漫長而又痛苦空虛的壽命裡,我一直在尋找,這傳說中的力量,7000多年的尋找,空虛,無意義的活著,只是為了此刻呀。”店長有些泛紅的眼眸看向風見,“他,就是我的夢想……”
7000多年的等待只是為了這命運的相遇,店長所堅持的哪怕是其他宇宙人都不相信的存在,那虛無的夢想,就是風見。
“我一定會親眼見證的。你就看好吧,凱特。”
風見失蹤已經一周,店長始終保持著沉默,沒有和芽提起任何關於風見的事。只是芽每天都悶悶不樂的,仿佛內心裡失去了什麽。
“千鶴,你在幹什麽呢,別發呆了,快處理一下實驗器材。”ELOS的研究室內,千鶴目光呆滯,被提醒了才反應過來。“非常對不起。”
風見的電話一直沒有打通。
可是,那個血淋淋的身影卻一直深深印在心裡,怎麽也無法消散。
深沉的夜,零渡躺在寬大舒適,月光入戶,她卻怎麽也睡不著。與風見第一天相識時的場景仿佛歷歷在目。按照她目前的推斷。風見就是巨型生命體九號德斯塔,自己出賣了他的情報。在那之後基裡艾洛德之神基利諾瓦隨之而來,看到巨人一次次倒下的慘狀,她的心在痛苦地顫抖。
“我真的是個差勁的偵探。”風見信任他,可是她卻……
“才不是呢,零渡是很優秀的偵探,不用懷疑自己。”熟悉的聲音傳來。
“風見!”零渡猛然回頭,房間卻依舊空蕩蕩的。突然電話響了,她想也沒想就掛斷了電話,本來她就沒有什麽朋友。親人更是一般不會管她,總是在忙。多半是騷擾電話,她心情不好,並不想接。
自己從小就很喜歡偵探,並且也顯現出了這方面驚人的天賦,黑客技術也輕松達到了頂尖,可是……她因此遭受了眾多的校園冷暴力和欺凌。沒有人會喜歡一個每天沉默寡言總是喜歡看偵探心理理論書的怪小孩。
童真的孩子,卻毫無負罪感地破壞踐踏別人的夢想。
“哎,你那身奇怪的衣服是怎麽回事,腦子進水了麽?”
“別和她玩了,那家夥明明是女生,卻一點女生的樣子都沒有,隻想做偵探的白日夢。”
“你這麽年輕,肯定不行吧,把事情交給你這種小鬼偵探,我怎麽能放心,沒有本事就不要當偵探了!”
一遍一遍的否認,她學會了裝出笑臉,學會了油腔滑調,學會了將自己鋒利的一面對著外界承受惡意。
可是……
“零渡小姐不要總是熬夜調查案件了,這樣對身體很不好的。”
“雖然灰不怎麽喜歡你,不過我從心底覺得零渡小姐你是個好人。”
“謝謝你送的手機,我一定會珍惜用一輩子的。”
“偵探真的是很酷的夢想呢,加油呀,零渡小姐!”
風見的聲音猶如在耳。沒有惡意,沒有嘲諷,雖然她總是表現得不在乎,卻每一言都觸動了她的內心。
“笨蛋!為什麽要與巨型生命體扯上關系呀。”
“嘟嘟嘟……”電話再次響了起來,零渡有些模糊的視線掃去,沒有看清,她準備接電話讓後好好罵對面的騷擾電話撥打者一頓出出氣。
“一直打你煩不煩呀!你……”
“零渡小姐, 非常抱歉這麽晚了還打擾你。不過我現在腿腳還有些不太方便,最近的就是你家了,我可不可以……”
6分鍾後。
“零渡小姐聽起來好生氣呢,不知道會不會罵我。”風見蹲在地上,用拐杖畫著圈圈。
刺眼的的車燈突然亮起,零渡一個急刹車停在風見面前。
眼前的風見左臂還打著厚厚的石膏。右手撐著拐杖。隱隱約約,可以透過衣縫間,看到身上纏住的許多繃帶。風見的臉上還有幾處淤青,一道刀割樣的細小傷痕還在他臉上。
頂折這麽多傷。風見朝著他揮手,微笑,“真是對不起啊,不小心又被車撞了。”
零渡愣住了,下一刻,仿佛有什麽強烈的情感從她心底湧出。她猛地衝了過去,用力的抱住了風見。“打不過別人不知道逃走麽?笨蛋!”
“啊啊啊……痛痛痛。”風見被抱這一下痛得面如死灰,加上身份似乎暴露了不禁滿臉黑線。
“啊!對不起,我太用力了。”零渡慌忙跳開,自己確實不應該對病人這麽粗暴。
“不過,這樣子的零渡小姐也不錯呢。”風見還有余力調笑到。
“啊……痛痛痛,別打了我錯了零渡小姐!”風見的慘叫傳入夜空。
沒有人發現,此時,光之左翼竟然緩緩出現了一條裂縫。淡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黑衣人默默站在高樓頂端,宛如枯枝一般的手拿出一部手機,默默撥動了手中的電話。
“你好,我是東馬勝也,請問你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