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城城牆上,泰勒元帥遙望著西方。他雖然沒看到什麽,但是他已經想象到那邊正發生的慘烈廝殺了。
“元帥大人,扎拉布帶著兩百多騎往西邊去了。”一個軍官模樣的人過來報道。
泰勒緊鄒的眉頭似乎有些舒展開來。他沒有回答。
“要派人去追嗎?”軍官又問。
泰勒想了想:“派納克爾帶三百騎去追吧。”
軍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他很快就領會了泰勒元帥的意思:“三百騎,夠嗎?”
泰勒歎了口氣:“就三百吧。再多,在范布隆那邊就說不過去啦。”
軍官聽懂了泰勒的無奈,行了個軍禮,就默默退下去指向命令去了。
扎拉布帶著兩百騎疾馳在北境的大地上。他深知自己違抗軍令的後果。但是黑岩城裡面眾人的閑言碎語,他實在聽不下去了。
“老大,後面有人在追咱。”扎拉布身邊的一個騎兵說道。
“MMP,看得清是誰嗎?”扎拉布一邊問著,一邊回頭看了看。
“是咱們營的旗。哈哈。元帥大人到底是個土生土長的北境人啊。”扎拉布大笑著示意士兵們都停下。
“納克爾!”扎拉布沒有行軍禮,而是一把拉住了納克爾的手,使勁晃了晃。
“你個瘋狗,你知道你這樣做的代價嗎?”納克爾憤怒地問道。
“知道,要麽死在戰場,要麽回去,被絞死在城頭。”扎拉布笑了笑。
納克爾搖了搖頭:“我們穿上這身衣服,死算什麽!可是我們這樣,可是讓元帥大人很難辦啊。”
扎拉布沉默了,他也是一時氣不過,才帶了幾個親信跑出來的。
“好了。既然出來了,就不想這些了。兄弟們一起,去教訓教訓那幫草原人!”
扎拉布聽到這裡,緊鄒的眉頭舒展開來,他狠狠地拍了下納克爾的肩膀:“走!一起去教訓他們!”
扎拉布幾人圍坐在幾棵小樹下面,納克爾卷好了一根卷煙,湊在鼻子上聞了又聞,最終還是沒有點燃,而是小心地收好,放回到身邊的小口袋裡面。
不一會兒,幾個輕裝騎兵騎著馬呼嘯著回來了,一個一頭金色長發的騎兵,嘴裡還叼著一顆咬了一半的蘋果,風風火火地跑過來。很敷衍的行了個軍禮,隨後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又咬一大口蘋果:“這次草原人怕是傾巢出動了。我看了下,七個要塞,離教堂最近的還在教會手上,其他全部插著禿鷲旗了。教堂東南方向,應該是巴爾旦部落。老遠望去估計得有幾大千。”
“教會的要塞不大,大一點的一兩百人,小一點的也就百十號人。我們有五百人,一股腦衝過去,把沿途的要塞一個一個全部奪回來!保證打得草原人哭爹又喊娘!”扎拉布把玩著下巴上的一小撮胡子說道。
“不成。草原人之所以這麽輕松就把要塞打下來,肯定是有其他軍隊在牽製教會的主力部落。但是我們沒有兄弟部隊牽製草原人,過去打要塞,只怕一個要塞還沒打下來,草原騎兵就來抄我們後路了。”納克爾分析道。
“那怎麽辦?我們提著腦袋過來的,不就是來打草原人來的嗎?”扎拉布焦急地問道。
“你確認巴爾旦主力有幾千人?到底是幾千?”納克爾問道。
咬著蘋果的士兵咬完最後一口蘋果,把光禿禿的蘋果核扔掉:“到處都是草原人的斥候,不敢靠近了看。我們估計三五千人總是有的。
半數是騎兵。” 納克爾沉思了片刻:“兄弟們,敢不敢跟我乾一票大的?”
扎拉布聽到說乾一票大的,立刻來了精神:“肯定敢啊,跑出來不就是為了乾一票大的!”
其他士兵也瞪大了眼睛,滿懷期望地看著納克爾。
“我們不打要塞,直接去衝擊巴爾旦的指揮部。要是能衝亂他們的指揮部,興許最後一個要塞還能多撐好幾天,能撐到教會援軍來到也說不定!”納克爾興奮地說道:“不過我們五百人,要衝擊十倍於我們的敵軍,你們敢不敢?”
“怕個鳥!弟兄們,我覺得這主意好!你們敢不敢?”扎拉布興奮地揮舞著手臂喊道。
“敢!乾他娘的草原人!”附近的士兵紛紛呼喊道。
薩仁看著向自己位置衝過來的蜜獾營,竟然還有些興奮:“好,打賭算我輸了。不過我敢肯定,黑岩軍團就這麽一小支援軍來了。“
道恩不屑一顧地說道:“你怎麽知道的。不怕告訴你,黑岩城幾十萬大軍已經奔這裡殺過來了。你現在逃命還來得及。再晚可就跑不掉咯。”
“哼。沿途要塞全在我們手上,加上那麽多的斥候,如果真是大軍來襲,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你自己看看有煙嗎?不過我還是要收回那句話,你們黑岩軍團有種,這麽點人敢衝擊我的指揮部。膽量有了,就是有點不自量力!”
薩仁說著示意身邊的士兵吹響號角。
薩仁附近的軍隊立馬行動起來。步兵扛著槍,盾擺好了陣型。而騎兵則在戰場兩翼做好了準備。
草原人的號角吹響,一隊騎兵呼嘯著向蜜獾營的方向衝了出去。
扎拉布的馬槊一連把三個草原騎兵捅下馬來,鮮血噴灑在他的頭盔是。馬槊的杆已經有點彎折了。
“哎,果然是便宜貨。”扎拉布一把扔掉彎折的馬槊,拔出十字斬劍,一連砍翻兩個草原騎兵,他已經衝穿了草原騎兵的陣型。現在映入他眼簾的則是草原步兵擺好的槍盾陣。
“這幫草原蠻子,學的還挺全的。”扎拉布忍不住罵了句。
眼前的草原步兵,裡三層,外三層的層層長槍加盾牌候在那,這樣的陣型對於騎兵來說就是噩夢。
身後傳來了號角聲。司號兵傳令擊中力量打左翼!
蜜獾營在北境的大地上衝殺了好幾個來回,眼看著夕陽西下,天色漸暗。納克爾不得不命令吹號退兵。
在一片小樹林裡面,士兵們圍著一個個的篝火烤著火,順便煮點湯。士兵們喝著湯,嚼著麵包,談論著今天的戰鬥。
“你們看清楚草原人的指揮是誰了嗎?”納克爾終於拿出了他的卷煙,點燃了悠悠抽了一口。
“尹稚斜的女兒,薩仁。”一個士兵說著把手伸到納克爾嘴巴,不由分說把納克爾抽到剩下不到一半的卷煙拿了過來,放到自己嘴裡,深深抽一大口,吐出煙圈,一副很愜意的樣子。
“這女人之前就來過黑岩城好幾次,別看她年輕,但是可不是省油的燈。泰勒元帥大人也曾說過她很厲害。”扎拉布邊說邊嚼著麵包,又把士兵嘴裡只剩下一小節的卷煙拿了過來。
“哎呀,氣死個人。這死娘們就楮在山上,我們打不過去,她也不撤退。今天折了好多兄弟。可惜了!”一個士兵說著狠狠拍了拍身邊隊友的大腿。
“要是草原人這麽好對付,那也用不著我們出城幫忙,教會自己就把他們給收拾了。那我們明天怎麽辦?”扎拉布把卷煙抽到幾乎燒到了自己的胡子才戀戀不舍的丟掉。
“我們繼續衝擊小山坡。不過這次他們有所準備了,我們的傷亡會更大。但是我們這樣打,至少能拖慢他們進攻要塞的速度。”納克爾冷冷地說道。
“你是在等嗎?”扎拉布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確定沒有被煙頭燒焦。
“嗯。按理說他們該到了。除非教皇也要放棄北境教堂了。”納克爾歎了口氣。
“嗨,我們當兵的,顧著打仗就行,多的我們不想。 早點休息吧。前半夜我帶人站崗。”扎拉布站起來拍了拍那卡爾的肩膀,就過去招呼人手站崗去了。
納克爾望著篝火發了會呆,就蓋上毯子,枕著一塊石頭睡了過去。
薩滿巫師正在跳著怪異的舞蹈。眼前分兩邊擺放著的分別是草原人的遺體和羅蘭人的遺體。
按照習俗,草原人死在故鄉可以選擇鷹葬,水葬,火葬。而客死他鄉的草原人,則都是要火葬的。
但是羅蘭人,則全部都是土葬。
薩滿巫師挨個點燃了柴堆。戰死的草原人的骨灰會被同袍帶回故鄉,而羅蘭人則被一起藏在一個大墓坑裡,石頭墓碑上刻著“英勇守衛家園的戰士長眠於此”。
道恩盤腿坐在墓碑前,他看著眼前的大墳包發呆。
“如果不是他們,我們已經拿下最後一個要塞了。”薩仁悄悄走過來,在道恩身邊坐下。
“難道保衛自己的家園也有錯嗎?”道恩反問道。
薩仁從身後抱住他,腦袋耷拉在道恩的肩膀上:“沒錯。所以我們才會厚葬了他們。不過明天再次交鋒的時候,我可不會像今天這樣手下留情了哦。”
道恩默默念叨著:“他們還會來的,不管你會不會手下留情,他們明天還會來的!”
道恩突然轉過身來,雙手抓住了薩仁的肩膀:“薩仁,我到底是誰啊?我還是羅蘭水牛營的中隊長嗎?為什麽我要看著自己的同袍在那血戰,而我卻只能坐在他們的墓碑前歎氣?”
“我只知道你是我的男人!”薩仁說著朝著道恩的雙唇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