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托趕到了馬賽港。黛麗絲帶著五千軍隊已經登陸了。
黛麗絲看到了維克托很是欣喜。卻又有點忐忑。看了維克托半天,隻說了句:“我事先並不知情。”
維克托輕輕地應了句:“這麽重要的事情,他們肯定不會告訴你。但是,她知道。”
說完,就沉默了。
“我們接下來怎麽做?教皇的軍隊撤了。我們也回去?還是乘機?海上一萬軍隊候著呢。只要發個信號,不出半個月,還能調兩萬來。”黛麗絲身邊,一個扎著髒辮,皮膚黝黑的男人說道。
“欺負孤兒寡母的事情,我黛麗絲做不出來,不過我們也不能白幫伯倫蒂打工了。放心吧。估計等不到公爵下葬,伊莎貝拉就會來找我們了。”
何塞魯斯風風火火地趕到聖殿騎士團的駐扎地。費陀已經在這了,而裡奧則慢慢悠悠地拖著沉重的步伐姍姍來遲。
教皇從伯倫蒂城堡回來之後,伯倫蒂的軍隊,連同剛調過來的騎兵部隊一起後退了四公裡。意思很明顯。你們可以撤退,我們不會劫殺。
裡奧趕到的時候,教皇已經把事情交代的差不多了。軍帳內大家的表情都很凝重。而費陀和何塞魯斯則都紅著眼睛。費陀的眼中,仇恨的憤怒顯然多過了悲傷。
教皇,一個正值盛年的中年男子。現在卻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一樣,他整個人瘦的就剩下皮包骨頭了。他伸向裡奧的手,已經跟骷髏沒什麽兩樣了。
“你們都出去,我要跟裡奧騎士說幾句話。”教皇顫顫巍巍地說道,話到一半,他就劇烈的咳嗽起來,可惜,他太虛弱了,咳嗽了兩聲,就連咳嗽的力氣都沒了。
身邊一個紅衣主教,手上閃起光芒,想要施放治愈法術。
“沒。。沒用的。出去吧。我。。。我時間不多了。”
教皇說完,余光撇了撇身邊的一個銀製的盤子,盤子裡面有一些橘黃色的小果實。
主教拿了一個送到教皇嘴裡。隨後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地弓著腰退出了軍帳。
教皇吃過果子,精神好了不少。
“你不願意佩戴那枚勳章嗎?”教皇看到裡奧的胸前沒有那枚七級勳章。
裡奧馬上在身上找了半天,總算把勳章找到了,戴到胸前。
“你有沒有想過,你竟然得到了這些力量,你就該用這些力量,去做些什麽?”
“陛下先前讓我去拿黑曜石,可是我卻辜負了陛下的重托,現在我自知資質駑鈍,不敢再壞陛下的大事了。”
一縷光從帳篷的縫隙射了進來,一道小光斑打在教皇的手上,教皇用手把玩了一會光斑:“對於你得到碎夢者的事情,我一直有所疑惑,而這次,我終於知道真相了。”
教皇一口氣說來很多,他又開始咳嗽起來,可是他的肺已經失去劇烈咳嗽的能力了,只見他的肺部微微起伏兩下,似乎是一股氣憋在了那。
裡奧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胸脯,教皇好像稍微好了些。
“真相是什麽?”裡奧問道。
“真相是,大陸最北方的屏障,那個阻斷光明世界和黑夜國度的牆,已經壞了。”
裡奧不是很懂,什麽黑夜過度,什麽牆。
“塞壬,還記得嗎?”教皇問道。
“嗯。記得。”
“他就是夜神手下的夜神將,你應該見識過他的厲害了。”
裡奧回想起沙漠中的見聞,印象最深刻的卻是塞壬被地精揍得好慘。
“白晝行將,黑夜將至。”教皇自言自語的呢喃了句。
“陛下,你對我說這些做什麽呢?”
“其實除了我們人類,遠在大陸最北面的精靈族,也是光明神的信徒。而且光明神還把凡人能使用的最強武器,神語魔咒,交給了精靈王保管。而十五年前,就是你剛出生的時候,精靈王終於做了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他要去電視台賣假藥了?”
教皇剛要開口,卻被一口氣憋住了,想要咳嗽,卻沒有咳嗽的力氣。好像果子的藥效過了。
裡奧拍了拍教皇的胸脯,又拿起一顆果子喂給教皇吃下。教皇休息了一會,才再次開口說話。
“他把神語魔咒刻在了兩個人類嬰兒的身上。”教皇說完,直直的盯著裡奧。
好了,不用問了,兩個人類嬰兒肯定有裡奧一個了。
“那另外一個嬰兒是誰?是男是女?”
教皇似乎對裡奧猜出了自己是其中一個嬰兒比較滿意,他點了點頭:“我也不知道,光明神沒說完,就。。。就”
教皇頓住了,在那癡癡地看著手上的光斑。
這次教皇死而複生,應該不是簡單的死而複生。就在裡奧和教皇獨處的這段時間裡,教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而且他每次說話後,都要歇很長時間才能說下一句。而裡奧剛來的時候,教皇不僅可以連貫的說話,甚至可以雙手支撐著坐起來,而現在,他就連搖動兩下頭,都要費很大的力氣了。
“陛下用留聲機叫我來。就是為了告訴我,我身上有一半的魔咒嗎?”
“是彌留之音。算了。我叫你來,所為兩件事。第一件。我想看看那一半魔咒到底是什麽樣。還有,那就是。我知道你對教會,對羅蘭,一直都沒有什麽好感。你對父親的死,對湯姆的遭遇,一直耿耿於懷,可是這次不一樣。如果屏障徹底毀壞,夜神南下。整個羅蘭都將變成人間煉獄。”
教皇強撐著說了一大堆,卻被裡奧打斷了:“你知道湯姆的事情?”
教皇點了點頭:“我已經安排人還他自由了,他現在在黑岩城過得很好。”
裡奧興奮地點了點頭:“太好了。他還活著太好了!”
教皇伸出了顫顫巍巍地手,指尖閃起一道光來。
光打在裡奧身上。他的左臂位置立刻浮現出一些蝌蚪一樣的文字來。
教皇的眼眶濕潤了。他想大哭一場,卻沒有足夠的力氣。
“光明神,沒有放棄祂的信徒。羅蘭,還有救!”教皇的聲音不知道是哭泣還是在笑:“我現在已經沒有能力再命令你了。但是我懇求你,幫助教會一起找到另外一半的神語,一定要用神語,用你的力量去守護羅蘭,守護光明!”
裡奧猛地轉身朝帳篷外面走去。
走到一半,他停住了。
他確實不是很喜歡教皇,可是眼前的這個教皇,卻跟之前見到的那個正處盛年,氣勢逼人的教皇完全不一樣,現在的他,完全是一個隨時會咽氣的老人。
塞壬好像不是什麽壞人,可是那些像猴子一樣的怪物,巨龍,讓人絕望的黑暗。
“陛下。我跟你一樣,都是光明的生物,如果真要直面夜神,我也沒有選擇的余地。”
教皇那邊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動靜了。裡奧轉過身。剛才還是一個枯瘦的老人,而現在只剩下一套潔白的袍子,還有在那一縷光斑中上下飄浮的塵土。
這只是自己第三次跟教皇見面。可是要這麽近距離的看到一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死去,最終隻化作一捧塵土。裡奧的眼眶,不禁還是有點熱乎乎的。
費陀似乎感知到了教皇的死訊。第一個衝進帳內。淡黃色的鬥氣在他全身劇烈的跳動。像是熊熊燃燒的火焰一樣。他的臉已經扭曲在一起,悲傷和憤怒佔據了他的整個內心。鬥氣的顏色越來越深,漸漸由淡黃色變成了金黃色。費陀捏緊了拳頭,右膝重重跪在地上,輕聲說了句:“陛下!”
外面的主教,騎士,其他神職人員也很快就一起湧進了帳篷。
教皇的棺材,卻沒有裡奧想象的那麽奢華,反而顯得很樸素。
棺材用的是最普通的木材,而棺材蓋上,除了雕刻了教會的標志,已經教皇的名字,以及他是第幾任教皇,就沒有其他的裝飾了。
教會的軍隊浩浩蕩蕩地出發了。他們要把教皇的遺體,實際上只剩下了他臨死前穿的一身衣服了。送回帝都安葬。隨後,會有新任教皇登基儀式,再後面,軍隊會向北境開拔。
費陀並沒有守在棺材邊,而是帶著一隊苦修騎士走在隊伍的最後面。
教皇的死讓他心裡憋著一股火,這個時候,他甚至希望會有皇室的軍隊過來劫殺。這樣,他就可以盡情施放自己內心的憤怒了。
根據教會的情報,來自於北方的威脅,不僅僅是夜神,還有個眼下的威脅。北方的草原。
這幾十年來,草原一直很沉寂,因為現在的草原大汗耶提拉,是個平庸無能之輩。他之所以能成為大汗,不是因為他優秀,而是因為總要有個大汗,哪怕是表面上的大汗。所以只能矮子裡面拔將軍。也正是因為他的平庸無能,讓羅蘭能過上十幾年的太平日子。
雖然耶提拉才能極為有限,但是他也是個有雄心,有抱負的人。早在十五年前,他也曾想過用對外戰爭的方式來團結草原,提升自己的名望。他傾盡母族兵力,再加上威逼利誘,加忽悠。總算是集結了五六萬大軍。浩浩蕩蕩地入侵羅蘭。
出征前,耶提拉立下誓言,要將金狼旗掛在羅蘭帝都的城頭。要和草原的眾位首領,在光明大教堂把酒言歡。
不過他這話,估計也就他自己相信。草原人在最鼎盛的時候,在天海可汗的帶領下,集齊了包括羅蘭降軍,沙漠降軍在內的近二十萬軍隊,也沒能攻入帝都城。而耶提拉,他的才能大家有目共睹。
不過還是有很多部落願意共同出兵南下。
不為別的。五六萬人南下打不下黑岩城,打不下晨輝教堂,打一兩個小城鎮問題不大吧。再不濟出去劫掠一番,搶點金銀,糧食,美女,奴隸回來也是美滋滋的。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做為草原大汗,不怕你懶。不怕你能力平庸。就怕你沒能力還特勤快。
其他首領的意見是沿途劫掠過去。能打到哪算哪。最終目的是笛福男爵的城堡,隨便圍上個十天半個月,敲詐一大筆錢再撤回草原。美滋滋。
可是耶提拉偏不信邪。帶著五六萬人浩浩蕩蕩地直奔黑岩城而去。
結果。也就是輕騎兵跑得快,損失小一點。三萬多步兵逃回草原的不到一半。戰死城下的和被羅蘭騎兵一路追殺的不計其數。
也是這一戰。導致後面十幾年,草原人再也不敢跟著大汗南下入侵了。期間草原人的入侵,都是小規模的打草谷。有的時候甚至就是幾個餓急眼的牧民騎著馬來碰運氣,看能不能搶到點什麽。
而就是一年多之前。草原發生了變化。巴巴爾部落首領的次子,薩拉丁。不知道從哪找來一群身材高大,力大無窮的獸人。而素有草原最富庶之稱的巴爾坦部落,竟然也臣服與薩拉丁。
借助了巴爾坦部落雄厚的力量,薩拉丁很快橫掃草原。現在大半個草原已經宣布臣服薩拉丁。現在真正死心塌地效忠王庭的,也就剩下耶提拉的母族馬格馬部落,還有死忠於馬格馬部落的斯蘭部落了。
在草原人內戰打得正酣的時候,羅蘭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攪亂草原的好機會。
皇室,教會,甚至是索倫公爵,都派出自己的精銳騎兵參與到草原紛爭。可惜收效甚微,薩拉丁還是以風卷殘雲之勢征服了大部分的草原。
接下來是薩拉丁和王庭的終極一站。這是羅蘭最後的機會。教會,已經準備下血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