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很簡單了,找出或者逼出這個神秘。
然後弄死他。
張本明心想:“自己在陽台附近徘徊的時候,並沒有讓神秘現身。”
“那個孩子當時是怎麽看到的呢?”
是不是說有什麽特殊的觸發條件,導致了那個孩子直視了神秘,從而被困在噩夢裡。
是因為這些背過身去的東西嗎?
難道要把它們全部轉過來讓所有的眼睛都直視陽台處,然後自己也直視陽台處?
這是到現在為止張本明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釋,既然有了想法就著手嘗試一下。
一直思考不去行動解決不了問題,張本明掏出口袋裡面的紙人,腰部以下全部變得焦糊。
一半的時間已經過去,他還有一半的時間找到並弄死神秘。
從相框開始,張本明把所有背對著陽台的物品全部轉動180°,確保它們的視線對著陽台。
然後是玩偶,最後是魚缸中的魚,張本明把手伸進魚缸,把它們挨個轉動過來。
因為時間是靜止的,即便張本明的手放進去也不會有任何波動,被轉動的魚也不會因此沉底。
它們靜靜地停留在那裡,仿佛他們本就該這樣存在。
在張本明的一陣操作後,所有的目光聚集在陽台中央。
張本明站在所有目光前,雙手持斧橫於胸前,隨後猛的睜開雙眼!
嘭!
相框在劇烈的抖動後猛然炸裂,飛濺而出的玻璃碎裂滿地。
相框的碎裂像是打開某個禁忌的開關,風在這一刻開始重新流動,客廳的水晶燈開啟又關閉,不停閃爍。
所有的玩偶幾乎在同一時刻發出被撕碎的聲音,它們仿佛被一雙看不見的利爪從中間抓住,然後用力向著兩邊破開!
雖然它們只是玩偶,是死物。但是在被撕碎的時候,張本明的耳邊仍舊響起了尖銳的哀嚎聲!
它們承受的痛苦、不甘都凝結在破碎前的哀嚎中。
接下來是魚缸,清澈的水裡不知各處飄蕩出一縷紅絲,這紅絲略顯粘稠,在凍結的時間中緩緩流動。
張本明看清了紅絲的來源,是魚的眼睛,它們沒有眼瞼和眼皮所以無法阻擋眼球的崩潰。
眼球上滿溢的血絲衝破了封鎖流入水中,隨著血絲的增多,水的顏色愈發醇厚,腥甜氣息彌漫開來。
張本明可以聽到,身後的所有東西都在抖動,沙發、牆壁都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
這個空間裡的一切都在顫栗。為了這不知名的神秘!
突然!張本明的頭皮一涼!
神秘出現了,而且在無聲無息趴上了他的頭頂!
他顧不上害怕,手中斧頭直接繞手一周掠過頭頂,冰涼的觸感瞬間消失!
張本明收斧同時向後跳去,目光不停掃視四周,意圖找到神秘所在。
只見魚缸裡的血腥氣盤旋而上,依附著房間裡重新開始流動的風肆意遊走,流轉間帶起底下的玻璃碎片與玩偶毛發。
最終在張本明的眼前開始聚合。
神秘,開始顯露出它真正的面目。
這些斑駁在半空中逐漸凝視,勾勒出一張倒懸的殘缺人臉,人臉的臉皮並不完整,七成的血肉三成的毛發,玻璃碎片分散插在整張臉皮上,膿血順著傷口滴落。
臉皮的眼眶處空空蕩蕩,眼球不知所蹤,其中夾雜的,是死寂的灰。
臉皮形成的瞬間,這空洞的眼眶正對著張本明的眼睛!
他直覺得一柄重錘徑直砸在自己心口處,
旋即心底最深處的恐怖猶如瘟疫般飛速蔓延! 痛!心如刀絞!
神秘雖然未曾直接接觸他的身體,但只是目光相遇就讓張本明疼痛到近乎無法呼吸!
隨之而來的,是心裡一陣沒由來的恐慌。種種不安、悲傷頃刻間如海嘯般洶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淹沒了他的心智!
他的手掌開始止不住的顫抖,斧子也不在攥的緊實。
一息的時間,冷汗已經打濕了張本明的後背,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麽。
只是恐懼感確是實實在在存在的,甚至影響到了他的身體!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不再能保持平穩。眼睛也開始變得模糊。
更危險的是,心口的疼痛沒有一絲一毫的緩解,反而愈演愈烈!這是一種他無法想象的疼痛!
在這之前,他經歷過最痛苦的疼痛感就是完成任務後重回現實腦袋的割裂感。
可是現在他心口的痛感要厲害的千倍萬倍!
那張臉皮就倒懸在那裡,紋絲未動。
這就是神秘,不屬於現實也不屬於夢境,它們潛伏在黑與白的交界處,現世的經驗無法對於它做出準確的分類。
因為它們既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普通人無法感受到它們的存在,但它們又無時不刻的影響著人類。
它們千姿百態,或引人在溫柔鄉間悄然沉淪,或裹挾著恐怖摧毀人的精神。
更有甚者,生食人肉,以虐殺為樂。
對於這種實力無法預測,形狀、性格、喜好甚至存在都無法定義的東西,稱之為神秘和怪奇!
從它成型的那一刻,場面便由它接管,僅是一個目光就讓張本明無法承受!
“一定要想辦法脫離這個局勢!”
張本明用牙齒用力的咬破舌尖,適當的疼痛可以刺激他的大腦淨量保持清醒。
痛苦與不安幾乎快要摧毀他的意志,他急需讓自己清醒過來,想出脫身之策!
“因為直視了眼眶就有如此威力嗎?”張本明心想。
“既然如此,那避開它的目光是不是效果會減輕?”
“轉一下!轉一下!”
張本明把全身的力量都用在了脖子上,他要轉動脖子讓自己的眼睛避開臉皮的正前方。
“動啊!你給爺動啊!”張本明咬緊牙關,雖然聲音很小但是這已經是他用上了全部的氣力發出來的。
他的牙縫中已經滲出了鮮血,身體的疼痛與心裡的恐慌還在加劇,再不做些什麽,自己的命很有可能交代在這裡!
“動啊!”
張本明嘶吼!
一瞬間,不知起於何處的黝黑的光芒在張本明的面前猛然閃爍,張本明隻覺得眼前一黑。
他心裡暗叫不好,完蛋!
難道這是要失去意識了?
自己真的就要栽在這裡了?被神秘虐殺,與清晨的夢一同破碎在世界的角落。
“我不甘心啊!”張本明的手死死的攥著斧頭,用盡最後的力氣向前揮砍。
他並不是覺得可以一斧子弄死這個強悍的神秘,他只是想在這最後的時間裡發泄自己的憤怒與委屈!
“老子竟然被虐的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就算是死,我也一定要給你一斧子!”
斧子脫手的感覺就像是自己要消逝的生命,本來被自己把握的緊緊的,突然間就什麽也不剩。
張本明真的很想哭出來,媽的!怎麽斧子也沒了,這是我最大的底牌啊!老子斧子呢?
等會兒!
我斧子能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