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風很大,到處都是塵土……
枯黃的落葉雜草,被風卷著飛上半空後又四散開來……然後再被卷起……
風中傳來的都是一聲聲的叮嚀,都是嗚嗚咽咽的哭聲……
“別哭了,很快就回來了啊……”
“不是說你們不去,要留在……”
“噓……別瞎說……”
“……”
“到了那邊早來信……”
“……照顧好……”
“……二哥,放心吧……”
“……??……”
他站在一邊,看著哭的嗚嗚咽咽的她……
唉,不對啊……她不是已經……
這……
風更大了……
一陣風吹過,眼前的人都不見了……
周圍都是水……他抱著一塊木板飄在水上,上面是她……
這是怎麽回事?
他知道了,這是夢,是夢……
和他的每回的夢一樣……
他努力的睜開眼睛……在努力一下……
他睜開了眼睛,他回到了現實……
到底,還是個夢啊,他輕輕的在心裡探了口氣……
是啊,現在他們團圓了,相見他們,也只能是在夢裡了……
他望了望房間……
病房內,只有在門口的前壁上有一個小小的燈,發著柔柔的燈光,而窗外早已經是漆黑一片了……
從床上望出去,外面應該是有路燈,因為除了黑暗,有圓圓的暈光從窗戶的下方透了上來……
他開口“大木……”閉上嘴,一股中藥特有的味道充斥了有些乾澀的口腔,他抿了抿嘴,有些苦味摻和著一點點腥味在舌尖擴散……
“老爺,你醒了?”大木應聲輕輕的推門走了進來,說著話就把床搖了起來,並按下了呼叫鍵……
“幾點了?”
“已經過了六點了,二木去給你拿藥膳了……”
“藥膳?”
“嗯,是哪個江醫生特意給您配置的……以後再這裡,他就是你隨行的醫生了……”
“隨行醫生?那用的著啊?不用那麽特除吧?”
“不,我已經給大公子打過電話了,他也認為這樣挺好……況且,那個江醫生可神了呢……”
“……奧,怎麽個神法?來,扶我去趟衛生間……”
“……奧,好……”大木小心的攙扶著已經下床的他……
“……奧,繼續說……他怎麽個神法……”
“……咦……他只是給我摸了摸脈,就知道我在八歲那年再大安溪裡嗆過水……”
“……那麽準,八歲?”
“……奧,他就說是八九歲時……那次我記的可太清楚了……我差點淹死在大安溪啊……小心點……我來,我來……”
“……奧,是碰巧了吧……”
“……不不,他還知道我在什麽時候動過手術,還知道,還知道……還……”大木紅了臉說不下去了……
“……哈哈哈……真的啊……?”他笑著洗了洗手後,扶著大木的肩膀走出了衛生間……
“……嗯……他還知道二木有胃病,並且給他開了中藥,告訴他吃上半個月,保證他的胃病就好了一大半,然後再改個藥方,吃半個月,保管他吃啥都香……”
“……這麽厲害啊!?”他回頭看了大木一眼,有個許多年前的身影在心裡一晃而過……
“……老爺,藥膳來了……”二木的一句話,把那個本就模糊的身影“打碎”了……
在想,
又想不起來了…… “……奧,什麽好東西,這麽金貴啊?”他看著二木小心翼翼的提著一個食盒一樣的“筐”,又小心的放到了“餐桌”上……
“江醫生給安排的藥膳……他說了,你一醒來,就要給你拿過來……”
“……奧……”他做到桌子前面……
二木從“筐”裡拿出小碗,筷子,小杓子,大杓子後,又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個瓦罐一樣的器皿,用大杓子給他舀出了兩杓放到了小碗裡……
他拿起小杓,舀了舀……
“……這是什麽肉……”有幾味藥他認識,有“人參”(其實是黨參),白術,茯苓……可是這肉,他不知道是什麽肉,畢竟它們都已經被撕成細細的肉絲了……
“是鴨肉,護士說了,是老鴨肉……奧,對了……這是藥單……”二木說著,從兜裡掏出一張疊的四四方方的紙,遞給了他……
他接過,並沒有馬上打開,而是先喝了一口湯後,才慢慢的打開了紙……
這時候,大木已經不知道從那裡拿來了一副眼鏡,可是他卻沒有遞上去……
因為,紙上的字實在是用不上……
那上面是毛筆寫的字,他離那麽遠都看見了“黨參”兩個字,雖然它們是簡體的,但是這不妨礙他認識它們……
他慢慢的看完,把紙放到了一邊……
舀起鴨肉,他慢慢的“咀嚼”著……
字是毛筆寫的不假,但是這張藥單卻是印刷體……
醫生手寫的,應該已經是存檔了吧?
他慢慢吃完了一碗……
“……嗯,挺好……在來半碗……”
“……好……”二木剛剛盛好, 他的小杓還沒放進碗裡……
大木的手機響了……
“您好,張市長……嗯嗯,是,是醒了,現在正吃藥膳呢……好好……您稍等……”大木說著,把手機遞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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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劍推開桌子上的鎮紙……
拿出剛剛寫好的方子……
上面是幾行秀麗的小楷……看起來就想是女子的筆跡一樣……
這鎮紙還是老伴在他走的時候給他新買的那……
老伴知道他走到那裡都喜歡用毛筆開藥方,而他放在醫院的不能拿出來,家裡的幾副又太貴重,不適合拿到外面……
所以重新給他買了一副玉石的,雖然是小鎮紙,但是也花了好幾張紅票票呢……
嗨,不知道多少天才能吃上老太婆做的菜了……以為就是個簡單的會診……
他吹了一下墨跡,字很快就幹了……
這是他模仿老伴的筆跡寫的藥方呢……
他把它重新壓上後,拿起鑰匙和手機往外去……
剛剛護士說了,笛老子已經醒了,他的去看看……
張市長說了,只要把笛老照顧好,自己就是為本市的招商引資立下了“汗馬功勞”……
功勞不功勞的,他真的不在乎……
他隻想給醫院換一批好的,新的設施,那批設施已經十來年了,早就跟不上現在的新科技時代了……
雖然他幾乎不用,但是,院裡那批小青年可是離開了它們就幾乎成了“聾子”“拐子”“瘸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