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宋詩余,坐在下鋪翻閱著一本很有質感的書,書的名字不長,十二依稀能看見“飛鳥”二字。少女身形挺直,面容乾淨,偶然靠近時氣味也很淡,不算上網絡上各種神仙顏值,這可以算得上女神了。
不像初見時認為的冷淡三無,宋詩余的表情不像阿鍾那種明顯,但能靠一些小細節發現,被默認為領導後,她一直很用心。十二對她的信任度最高。
至於阿鍾……
“肥雲,你讓那個,那個女生送給誰啊,那條軟糖也是你做的嗎。”打開空調後,阿鍾將頭埋在枕頭裡含混著。
“在超市裡拿的啊,我也不知道送給誰。”
何雲從陽台上走過來,雙手抬著一張和教室裡一樣的課桌,可能是從隔壁拿過來的吧。
“那你……”阿鍾常見的不能組織好語言,和何雲聊了有一段時間了,對方也能估摸出阿鍾想說什麽。
“阿鍾,如果你晚上在上廁所時,隔壁突然有隻手伸過來,手上拿著三種紙。然後問你,‘你選白色的、紅色的還是綠色的’。你會怎麽做?”
似乎發覺埋在枕頭裡不舒服,阿鍾紅著臉,一幅呼吸不暢的樣子。“我選白色的吧。不過我選了他就會給我嗎?”
何雲放下課桌,拿下了疊在上面的三把椅子,順手指了指阿鍾:
“那麽我再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在路上遇到一個帶著口罩身材很棒的美女,她提著一把剪刀問你,‘我漂亮嗎?’你會回答漂亮,還是否定呢?”
“漂亮,不過她帶著口罩,我怎麽知道她是美女的?”阿鍾從床上挪到了空調的下風口。宋詩余也合上了手中的書,有這兩個話嘮在,想必她也難以靜下心來,不能好好品味書籍,不如不勉強自己。
“No,No,No。這些都不重要,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哦,阿鍾。”
收回左右搖擺的食指,何雲點了點自己的頭,眯著眼睛抬起下巴,遲緩又富有磁性的悲憫道:
“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差距。你沒有發現問題情景中隱藏的危險嗎?”
手一撐,何雲坐在了同樣被搬到空調下風口處的桌子上,面對阿鍾臉上的疑惑與不忿,只是回以淡淡的解釋:
“不提手提剪刀的第二個女人,第一個裡面半夜借紙,你竟然沒有覺得有危險,你這麽沒有防備心,小時候沒有被拐走,爸爸我啊,明天就去寺廟裡上香感謝。”
“在問題裡設陷阱的人有什麽好自鳴得意的。”看不下去的詩余媽媽,向阿鍾伸出了援手。平淡的陳述下,是對看穿把戲後的些許不滿。
“欸,講透了就不好玩了。我是在幫助阿鍾樹立警惕心,這東西對我有什麽好處,爸爸我都已經是成熟體了。欸,完完全全出自我對隊友的關愛之心啊。
呂洞賓之苦,今日方知……”
還是何雲比較懂佔領道德製高點。
十二在一旁靜靜看著,想問題想得頭痛,可惜還是想不明白,所以他伸手拿起了手邊的薯片,決定吃點東西補補腦子。
……
和何雲‘交鋒’已久的阿鍾明白,當他開始說些奇怪的話時,無視就是最好的選擇。
‘這跟上外語課和數學課差不多嘛。’
阿鍾為自己的小小發現感到一絲竊喜,一旁的宋詩余看著突然笑起來的姐妹,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嗯,怎麽了。”避過了何雲的狂轟濫炸,阿鍾側頭問向坐在旁邊的宋詩余。
“沒什麽。
” 宋詩余覺得自己只是在浪費心意,隨意敷衍著。
“詩余,那兩個問題,你會怎麽做?”
頭靠在肉肉的大腿旁,沒什麽肌肉感。經歷了幾個小時的行動,傳來的汗味卻不嚴重,是一種奇異的味道。阿鍾不由想起化學老師講過的,香的太濃鬱了,聞著就是臭的,臭的氣味稀釋後也可能會變香。
在舒適的床上,阿鍾不光人變得軟軟的,聲音也不由變得小小的了。
宋詩余沒有將左手拿開,轉而攏上一縷細發,手指輕輕撚著。微微俯下身子,同樣悄聲回應道。
“一張驅邪符打過去?”
“啊哈哈,沒想到……”
阿鍾似乎沒想到看著知書達禮的宋詩余,竟然會想這樣做。
一旁被踢出群聊的何雲,也有著自己的樂子——背後眉頭深皺的十二。
十二吃薯片的時候是放空大腦的,他已經被自己的不安感搞得心疲力竭,這種狀態讓十二聯想到大自然中被捕獵者玩弄後的獵物,沒精力反抗了更方便下手。
就像是現在,十二沒有第一時間發覺薯片出現的異常。吃完後的無名恐懼,令他從失神狀態脫離,四肢的肌肉也緊繃了起來。
一點一點,慢慢的,慢慢的,將目光轉向三位同伴。何雲背對著自己不知道在做什麽,宋詩余低著頭,和阿鍾竊竊私語著,秀麗濃密的長發下,陰影也似乎異常厚重,看不清面容。和記憶裡一樣,阿鍾躺在她的大腿邊,可惜視角問題,自己同樣看不清,只能勉強用余光看見宋詩余玩著她的頭髮。
‘她的頭髮有這麽長嗎?’
十二僵硬著身體,閉上眼睛,放棄思考。
……
“啊,好難受啊,我們去洗澡吧。”
阿鍾的提議深得宋詩余的內心,身上的汗水幹了以後,粘膩得令人煩躁。天性愛潔,一天洗至少兩次澡的宋詩余,對此更是難受。顧忌著異性和怪異,這一點小問題,宋詩余認為自己不是嬌嬌女,想克服也是能克服的。
不過從另一方面想,如此環境下,洗澡也不是件非常危險的事,其中的困難,自然也是想克服也是能克服的。
“哦,聽說在女生宿舍看到的月亮更圓,尤其是在樓道端處的陽台上。十二,老肥,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感覺已經玩夠的何雲,取消了自己的術法卡,轉過身順便把自己這群糙漢子叫出去。
一身是汗,都沒想過洗澡,這還算不上糙漢子?
“哦,來了。”像是經歷了一場千米長跑的十二,大口喘息著,跟在大搖大擺走出去的何雲身後,看背影像是軟綿綿的面條。
‘老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