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騎士們正在組織民兵們和超凡者們反擊著空中不斷落下的石塊。
“嗷嗚!”
一陣陣的狼鳴聲,伴隨著爪子抓地的嗒嗒聲,向著城堡而來。逼近到城堡兩百米的時候,騎陣前面幾排手持火把的獸人騎兵驟然停下散開成一字形,隨後手中火把向右舉起。
身後的獸人騎兵也插空的陸續從他們身邊經過,將手中沾著油脂的箭頭從火把上一掃而過,長箭箭頭瞬間被引燃。
還沒等人們反應過來,就見帶著火箭的獸人士兵陡然加速,原本緩步行進的隊列,在瞬間就拉扯開來,一匹匹戰狼在騎士的驅策下,電射而出。
“敵襲!隱蔽!”
“隱蔽!”
士官和騎士們的狂吼聲尚未落地,就聽見城下一陣密如暴雨的弓弦聲響,一排燃燒的火箭騰上天空,升到最高處後驟然下降,如同黑夜中的烈火流星,向著城頭撲來。
弦響如雷,長箭如雨。
嗖!嗖!嗖!
當幾排火箭照亮了城牆的同時,緊緊跟在後面的無數長箭,也在急促的尖嘯聲中,從夜色裡露出了身形。
狼騎兵們射完一輪後以陣型中間為分割,有序的從左右再次繞到陣型後方重複這一循環。
“隱蔽!”
“快躲開!”
羅傑猛地縮下頭,把身體蜷縮在女牆下。
他看見,盡管士官和騎士們厲聲大喝,可是,大部分的守軍是第一次參加戰爭,對獸人的恐懼戰勝了臨時的訓練。
有些守軍看見獸人騎兵衝過來就張弓搭箭射了出去,卻不管是不是在射程內和射不射中,這些放箭的士兵,就如此的暴露在了那一出現就已經近在咫尺的箭雨下。
嗖嗖嗖!
咄咄咄!
隨著雨滴落在荷葉上一般的聲響,鋪天蓋地的羽箭升到高空,然後從高空發出尖銳刺耳的呼嘯聲,一排排一片片釘在城牆上、盾牌上和人體上。
噗噗噗!
羅傑的心驟然發緊。
瞬間慘叫聲四起。
來不及躲避的士兵和平民瞪著恐懼茫然的眼睛,身體顫抖的看著箭雨逼近,嚇的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
隨後強勁的箭矢輕易洞穿或者撕裂他們的身體,他們的身軀在箭雨中顫抖著。幾支箭剛剛穿透胸膛和小腹,另幾支箭就插上了眉心喉頭。鮮血和碎肉隨著箭矢飛舞的方向激射。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完全被這些蝗蟲群一般的箭矢所籠罩。
無數的金屬箭頭撞擊在磚石上,碎石和火星四濺。
牆磚上瞬間被刮出條條白印,破碎的小石塊在一蓬蓬炸起的石塵中四處彈射。
檑木、盾牌和倒臥的屍體上插滿的箭矢,看起來就像是一隻隻的刺蝟,讓人毛骨悚然。
一些僥幸未死的傷者在地上爬行著,一道道血痕在地上延伸,隨後匯入到鮮血的大部隊中,汩汩的從城牆上淌下。
“該死!”
剛剛帶著預備隊支援過來的威爾斯見到這一幕,頓時狠狠一拳砸在牆上,憤怒地咒罵著。
獸人騎兵們發動得太快,只有一些經驗豐富的戰士才明白敵人騎隊衝鋒時,排列在前面的全都是實力強大的超凡者。
附帶著魔力的力量,讓他們手中的強弓有超過普通人很遠的射程。
普通士兵根本就沒有反擊的機會!
這些士兵和平民的死亡,完全是沒有必要的犧牲!
箭雨一波接著一波。
落石一塊接著一塊。
看著那些躲在掩體後面臉色蒼白的守軍,威爾斯知道,如果任由敵人這麽進攻下去,等到魔法屏障的魔晶一耗盡,或者城牆被石塊砸出缺口,對方就可以長驅直入了,恐怕到那時候,士氣跌入冰點的守軍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必須要反擊!
威爾斯半跪在女牆後,體外魔力激蕩,抽出了背後的戰弓。
身為可以將戰魂附體的三階中級騎士,威爾斯完全可以倚仗戰甲和魔力抵禦普通弓箭的攻擊。
因此,只要不被實力比他高得多的騎士直接命中,他在城牆上的生存力遠比普通士兵要高得多。這個時候,只有他能站出來!
似乎是有著相同的想法,就在威爾斯拿出戰弓的同時,旁邊的巴德,葛文其他五名三階騎士和二名二階巔峰騎士,也同時激發出自己的戰魂,將戰弓摘在手上。
“五、四、三……”
威爾斯一邊計算著獸人騎士的箭雨間隙,一邊大聲倒數。
“……二,一!射!”
羅傑抬頭看去,只見隨著威爾斯一聲暴喝,騎士們同時長身而起,張弓搭箭。
弓弦,在劇烈的震動下,發出如同霹靂般的聲響,八支羽箭如同閃電般破開空氣,向城下的獸人騎兵疾射而去。
生死存亡的關頭,所有騎士都將自己全身的力量集中在了這幾箭中。
尤其是身為中級騎士的威爾斯,包裹著魔力的羽箭,散發出青色的光芒,撕裂的夜空,看起來就如同一道長條狀的光彈。
此刻,獸人的騎陣已經在城牆下形成了兩個不斷循環的橢圓。獸人的這種戰法射擊,可攻可退,射箭速度快,可以讓箭矢如水流般持續壓製著城牆的守軍。
威爾斯等人的這次反擊,並不求射殺多少敵人。他們只是希望至少能遏製一下對手連綿不絕的攻勢。否則,一直在這裡壓著抬不起頭來,平民士兵的士氣會崩潰!
可是,獸人騎兵似乎對此早有準備。
躲在女牆下透過觀察孔往下看的羅傑發現,十名獸人騎兵百夫長身上符文閃爍,馳出陣型。
眼見利箭襲來,他們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身上光芒驟然閃亮。
其中七人或舉盾,或揮斧。如同拋飛的石丸一般自狼背上縱身躍起,不退反進地迎向射來的箭矢。
只聽乒乒乓乓幾聲響,八支射出的羽箭已經被其盡數撥打開來。
就連三階八星的威爾斯隊長射出的魔力長箭,也在三名百夫長接替的格擋間魔力消耗殆盡。
來不及氣餒和沮喪,城牆上的騎士們咬牙張弓。冒著箭雨飛快地射出了第二波箭。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剛剛格擋完的獸人騎士,也同時揚起了手中的弓。隨著他們快如幻影的手撥動弓弦,一支支羽箭射向城牆。
只聽叮叮叮幾聲脆響,空中火星四濺。城牆上射下的箭矢,竟然被他們用箭一一凌空撞擊開來。
剩下的二支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眾人目瞪口呆中射穿了一個脫力的三階騎士心臟和額頭,將他整個人都被帶得飛了起來,釘在城牆另一側一動不動。
城下,一名獸人騎士發出嘲諷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記住,我叫巴羅夫!”
重新蜷縮回女牆下,看著那名犧牲的騎士身體迅速被無數落下的長箭釘滿,眾人背心完全被冷汗浸得透涼!
此刻白馬城堡的三階超凡者,除了摩爾斯子爵夫婦兩個三階法師外,另外就只有威爾斯、巴德、葛文,和征召來的二人,人數只有對方三階超凡者的三分之一左右,況且對方的四階千夫長還未出手。
這次又犧牲了一名三階,讓人怎麽能不沮喪。
如果說在此之前,騎士們還認為可以依靠城牆縮小雙方的實力差距的話,那麽,這一波近乎於一敗塗地的對射,則讓所有人心底發涼。
氣氛,在無盡的箭雨中變得異常沉重。隨著一些牆磚和包裹鐵皮的木製盾牌被射裂,傷亡正在擴大。
四周到處都是受傷平民和士兵們的慘叫聲,不少已經被死亡的壓力逼得精神崩潰的平民, 開始亂跑,可還沒等他們跑出兩步,頃刻間就被射倒在地。
似乎是看已經完全對城牆形成了壓製,敵人已經開始向城堡深處拋射火箭。
從哪些火箭飛行的軌跡就知道,此刻的獸人已經將戰線逼近到了城牆腳下。只有在這種距離上,火箭才能拋射對城堡中心的主樓產生最大的威脅。
看著鋪天蓋地的火紅流星越過頭頂,向城堡中落去,點燃馬廄,鐵匠工棚,木車,磨坊和一切有木頭的東西,所有人的心都在往下沉。
不能再這樣下去!
羅傑緊緊的握著拳頭,仔細觀察樓下的騎士。
十名三階騎士……看來要暴露自己的一張底牌了。
“子爵大人。”威爾斯看向站在塔樓洞內的摩爾斯,臉上的表情有些猶豫。
如果摩爾斯子爵出手的話,這些獸人騎兵的攻勢就會被打斷,然後退出魔法范圍,讓守軍們有一絲喘息的機會。
可是魔法師的魔力不是無窮的,況且在明知道對方有四階超凡者的情況下,這簡直是飲鴆止渴。
威爾斯猶豫著。所有人也都屏息等待他的決定。
就在威爾斯一咬牙,正要說話的時候,忽然,他的手被羅傑拉了一下。
威爾斯驚訝地扭過頭,聽到羅傑說道:“威爾斯隊長,你信不信我。”
威爾斯愣了一下,隨即反握住羅傑的手。
“不信你信誰!”
羅傑目光閃動,咬咬牙說道。“看見剛剛那個說話的家夥了嗎,他最囂張,等下聽我指令,就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