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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葬》第二章 棺斷香
  我做好晚飯後,等著爺爺回來,時間很快就到了八點,心不自主的跳了起來,看見門口站著那道身影時,直覺告訴我,爺爺回來了。

  我快步走上前去,出聲道,“爺爺,你回來了。”

  伴隨著夜色昏暗,我看清來的人時,心本能的一緊,兩隻腿條件反射一般的停了下來,並且還往後退了幾步。

  來的人不是我爺爺,而是那具鋼筋插死的死人!

  那死屍此時青面獠牙,眼中更是流著烏黑的血漿,我哪能見過如此一幕。

  撒起腳步就往後面跑去,死屍發出怪異的聲音後,徑直的朝我追了過來,我躲在我房間裡鎖好門。

  而此時門外邊,卻變得異常的寂靜,像是剛剛什麽事都沒發生,而房間裡的燈光卻是詭異般的變成綠色。

  顯得格格不入,周圍的溫度我感覺有明顯的下降,我躲在衣櫃中,透過門縫的視野看著房間裡的情況。

  不知道過了多久,這附近還是異常的安靜,甚至連晚上鄉下蛙叫聲都消失不見了,而此刻,我聽見門外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像是什麽爪子在刮門,漸漸的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門直接倒在地上,我聽見聲音後,大氣不敢喘,生怕他發現了我。

  我聽見那僵硬的腳著地聲,一步一步的向著裡面走來,聲音離我也是越來越近,我透過門縫發現,那具死屍後背朝向我,而正面盯著窗外的月光。

  這一站幾乎紋絲不動,我也絲毫不敢有多余的動作,死屍口中一直發出嘶嘶嘶的怪聲。

  我看見他猛的一轉身,正面剛好面對櫃子,由於我是蹲著,這死屍好像身子僵硬的很,見沒什麽異常,轉身就往外邊走去。

  待到聲音越來越小,我還是不敢走出櫃子,與此同時,我發現有小水滴一直從櫃子的上面往下滴,我透過門縫看向桌子上的那鏡子。

  不自在的冒出冷汗,那具死屍並沒有離開,而是站在櫃子上,農村的房子普遍都是泥磚瓦片封頂的,自然房間頂上有著很大空間。

  我死死的盯著那鏡子,慶幸自己沒有出去,不然就中計了。

  而此時一縷清香味道撲鼻而來,我的視野漸漸變的昏暗,等到我睜開雙眼,我發現自己躺在村口的一處草叢裡。

  我站起來看了看四周,疑惑自己怎麽會在這裡,在察覺沒有什麽不對勁後,我聽見後邊有人叫我,

  “娃子,你怎麽在這裡啊?”

  來人是村裡的王大嬸,跟我們家是鄰居,又聽她繼續說下去,“你爺爺死在了王富貴的家中,你還不過去看看?”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般打在了我的心上。

  “什麽!”

  我從村口跑到王富貴家時,早已圍滿了人,王富貴見我在人群外邊,從裡面開路讓我進去,我進去後,看見我爺爺僵硬的站在門口。

  “爺爺!”

  爺爺面色紫青,我握住他僵硬的手,傳來冰涼的感覺,眼淚不爭氣的就掉了出來,我三叔這時候走了出來,告訴我,今早發現爺爺站在王富貴的門口,而手指也指著昨天發生事故的現場。

  我看著爺爺手指的方向,那具死屍跟昨天一樣,插在那裡,但沒有昨天那種猙獰面貌。

  二叔叫我打電話給我爸,我擦乾眼淚後,拿出手機給我爸打了過去,我爸知道後,說最快今晚就回來。

  回到王富貴家後,三叔他們已經把爺爺的屍體用白布蓋上了,而身旁就是那具死屍。

  我問二叔現在該怎麽辦?因為爺爺臨走前告訴我,他沒回來就去找二叔,二叔告訴我,先把爺爺屍體放在家裡,那具死屍今晚就用洋油燒了。

  二叔讓王富貴他們準備一些洋油,晚上把死屍燒了,到了晚上,事情發生的很順利,我們把死屍燒掉,並處理掉。

  回到家裡,看到爺爺的棺材,眼淚不爭氣的流了出來,二叔走過前來安慰我,一番話語後,我擦掉了眼淚,二叔讓我給爺爺的棺材旁插幾炷香,說完便獨自一人站在門口抽著煙。

  我點著香往棺材旁一插,一陣怪風襲來,吹的香全滅,我再次把香點著後,往透不到風的角落一插,發現香瞬間斷掉,我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我叫二叔過來一看,他原本平淡的臉色頓時額頭擠出川字,

  “這……棺斷香?”

  我瞧見二叔這種模樣,小心翼翼的問他什麽是棺斷香,棺斷香是已死之人怨氣在身,不肯離開人世,這是要起屍的征兆啊!

  說完,二叔掀開了蓋在爺爺臉上的白布, 我本能想去阻止,但看見爺爺那雙眼死死盯著天花板,過世的人都是眼睛合上的,讓他們不在留戀世間的因果。

  二叔看到後,嘗試把爺爺眼睛合上,可合上又睜開,二叔的臉色越發難看,看了我一眼說道,

  “娃子,你過來讓你爺爺合上眼睛。”

  我點了點頭,走上前去輕輕的用手把爺爺那雙眼睛合上,在我合上爺爺的雙眼後,沒有發生二叔那種情況,這是怎麽回事?

  二叔說,“可能你爺爺死前還是放心不下你。”

  二叔讓我留下來守靈,順便重新點香回去,他去預備接下來的喪事處理,二叔離開後,家裡只剩下我一個人,難免有些害怕。

  我把香重新點燃插回去後,還好這次沒有斷和滅的情況發生,讓我緩了一口氣,坐在凳子上,回想起爺爺教導我堂堂正正做人的道理,這種情景以後再也不會出現了。

  心情失落的很,坐在凳子上,我越發的犯困,今天就沒有閑過,不知不覺我進入了夢鄉。

  在夢裡,我夢見了爺爺,我嘗試靠近爺爺,發現我一直往前走,跟爺爺的距離始終沒有變化,而爺爺此時轉過頭來,微笑的看著我。

  “爺爺,你為什麽要離開我?”

  我本能的出聲問道,爺爺的臉部開始扭曲,然後變成了一個女人的臉,那女人眼裡不斷留著烏黑的血,嘴中不斷顫抖,似乎想說些什麽。

  我被這一幕嚇的驚醒,才發現早已經天亮了,擦了擦臉上的汗水,起身看向爺爺的棺材時,我人頓時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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