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夢醒第二天收拾好行囊,準備奔赴大華市。
雖然鄭秀菊知道他是個出差狂人,但依然有些驚訝。
“我怎麽覺得,你回到酒廠才是出差呢!好像大華市才是你的家。”
“我也沒辦法,誰願意一個人常年在外漂著。”
曹夢醒當然不喜歡渾身發抖著點燃爐火,等全身都凍透了才感受到溫暖。
如果有她這樣悠閑的辦公室時光,或許自己還真不想離開。
“路上注意安全!”
鄭秀菊笑著說了一句。
上次的牛排吃的很美味,吃人家嘴短,總得說點好聽的。
“等我回來,再請你吃西餐。”
不斷的接觸就是關系更進一步的基礎,這是銷售行業的鐵律。
“好!你說話算話。”
臨走之前,曹夢醒還要給丁大牙匯報一下。
不知道他昨天享受的怎麽樣,300塊錢能不能滿足他的消費,也是個未知數。
“經理,我今天出差去大華市,馬上就走,和你匯報一聲。”
電話裡丁大牙好像有些痛苦的樣子,說話中間傳來不停吸冷氣的哎吆聲。
“出差啊?行。你去吧!哎呀!輕點輕點……”
電話裡傳出了女人的聲音,他的老婆正在給他拔火罐。
“你忍著點,哪有那麽疼……”
“經理你怎麽了?受傷了?”
曹夢醒關心的問了一句。
“這不是、昨天晚上喝點酒,回家的時候打滑,腰閃了一下,下不了地呢……哎呀輕點!”
徐小雅在電話裡說腰摔了走不了路,是個謊話;
丁大牙在電話裡說腰閃了下不了地,好像同樣是個謊話。
他是不是,有點累了?
掛斷電話,曹夢醒笑了笑,自己的經理是個勤奮的好同志,確實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坐上開往大華市的火車,他忽然有些迫不及待。
劉剛在電話裡已經說過一切都沒有太大的變化,可他依然抑製不住自己內心的期盼。
如此急切,是想要見到誰?
走進大話商貿的門店,劉剛早就在那裡等著。
“過年好!曹司令!”
劉剛走過來和他握了握手,算是正式開啟新一年的莊重儀式。
兩個男人坐下來,然後開始噴雲吐霧。
“你回去有20多天了吧?見不到你我還真挺想你的。”
“滾!我不喜歡男人。”
“你看你說的是人話嗎?我堂堂的大華姑爺,不好這口。”
“市場情況怎麽樣?”
通過劉剛的描述,曹夢醒很快了解了具體情況。
韓寶春沒那麽輕易認輸。
除了投入大額獎品之外,他在鄉鎮二批商身上也做起了文章。
憑借著他多年的關系網,硬生生的從慶和白酒的手裡撬走了幾個二批商。
“他也把服務員的蓋費增加了,現在和咱們持平。但是點擊率明顯差很多。”
“我覺得暫時他掀不起什麽風浪,廠家的支持力度也是有限的,而且,龍江白酒的廠家業務員可沒你這麽敬業。”
曹夢醒心裡放松了不少,站起來圍著辦公桌走了兩圈,看到半掩的抽屜裡擺放整齊的筆記本,順手拿起翻了翻。
俊秀的字跡寫的密密麻麻,清晰的記錄著每一天的行程和走訪的店面。
競爭對手的產品價格、蓋費、銷量,飯店超市的聯系電話、老板姓名,
十分仔細。 偶然翻到一處空白頁,上面上了一個大大的“夢”字,被筆反覆的描畫過。
“這是誰的筆記本?”
曹夢醒沒想到會有人如此的認真,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讓他覺得那個筆記本無比的沉重,要花費極大的力氣才能拿起來。
“不知道,誰知道是誰的,恩,好像是江一琳的,她一直坐這個位置。”
劉剛每天的事情很多,所有事都需要他來安排,沒時間翻看別人的筆記本。
曹夢醒點了點頭,然後把筆記本輕輕的放回原處。
那些默默無聞的付出和努力,就像是巨大的鑽石,可以被深埋進土壤,但是一旦被光線照亮,就會閃耀整個夜空。
一種莫名的感動和欣賞爬上心頭。
劉剛簡單聊了幾句,然後讓曹夢醒在門店守著,自己又出去處理各項雜事。
天色尚未見黑,業務員們陸續回到店裡,熱情的和曹夢醒打招呼問候。
江一琳是回來最晚的那一個。
長及膝蓋的黑色羽絨服緊緊的裹住她的身體,臉色被風吹的紅紅的,手緊緊插在口袋裡,躲避著寒風的侵襲。
“你回來了夢哥?過年好!”
夢哥?
這稱呼忽然顯得有些親昵。
她曾想過叫一句“曹哥”其實也行,但是就怕說走了嘴,聽起來不太文明。
“過年好!”
曹夢醒笑了笑,忽然被這個稱呼搞的如坐春風。
“你怎麽回來這麽晚,天都黑了。”
“有兩家飯館的老板不在,我多等了一會兒。”
“明天再去也不遲。”
“可是明天還有明天的安排呀!”
江一琳笑了笑,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被北風肆虐吹割的粉嫩臉龐,逐漸褪去了紅暈,忽然讓曹夢醒有些心疼。
“你每天走訪多少家終端店面?”
想起筆記本上的記錄,他問了一句。
“差不多100家吧!我走的比較慢,你不會怪我吧?”
怪她?
要是多幾個這樣的業務員, 曹夢醒能飛起來。
“當然不會。辛苦了!”
正說著,劉剛走了上來。
他剛剛查點完庫存,順便把小貨車停在門店前。
最近頻繁的駕駛車輛,讓他的技術有了巨大提升,在此之前他是空有駕駛執照的馬路殺手。
因為那本駕照是托人花錢買來的,他根本就沒學過開車。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咱們吃飯去吧!給你接接風。”
“你這個老板是怎麽當的?”
剛才還一臉笑意的劉剛愣在原地,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什麽情況?
“你有沒有好好劃分業務員的片區?江一琳是個女孩子,這麽冷的天走100家店面,你是要把人凍死嗎?”
!?
“我沒有數量要求……”
“是我自己給自己做的要求,和劉哥沒關系……”
江一琳也趕緊解釋。
但曹夢醒根本不聽。
“明天你給業務員明確一下,每天走店的數量必須有要求,沒有100家也得80家吧?要不怎麽能對市場把握的精準?”
“行,聽你的。”
劉剛沒做過多的辯解,以沉默表示讓步。
“別生氣了夢哥,你不在的時候,劉哥所有事都親歷親為,每天都非常辛苦。”
江一琳知道劉剛心裡委屈。
但是她不知道,曹夢醒發的火,就是因為她燒起來的。
不能表示憐惜,那就只能假裝發怒了。
男人啊!
原來也這麽無理取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