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臨近,劉剛從外地轉了一大圈回來,心情大好。
曹夢醒也在游泳館裡心情舒暢,女教練的手把手教學不但讓他放下了戒備心,自己學起來也進步快速。
“你好鄭秀菊,我明天返回酒廠,和你匯報。”
接通鄭秀菊的電話,曹夢醒才覺得度日如年,自己想趕緊見到她,請她吃飯。
不過鄭秀菊冰冷的態度讓他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
“知道了。”
電話“哢”的一聲被掛斷,完全沒有任何的猶豫。
什麽情況?
難道是因為上次回去演雙簧太過匆忙,顯得冷落了她?
還是沒有及時請她吃飯食言?
曹夢醒胡思亂想,隻盼望火車快點到達。
走進慶和酒廠的辦公樓,他沒有感受到一點春意,整個辦公樓裡顯得有限安靜和靜謐,這與上次離開時截然不同。
“王主任忙呢?”
見到王丹萍,曹夢醒笑嘻嘻的打趣。
王丹萍並沒有笑,瞥了他一眼,繼續在電腦上做表格。
“怎麽了,情緒不高呢!”
“你小點聲。別讓馬總聽見,這幾天他心情不好,見誰訓誰。昨天我都被說了兩句。”
“怎麽了?”
曹夢醒低聲問。
王丹萍不說話,看來心情確實不太好。
在平時,她早已經和曹夢醒開起玩笑了。
“說說,怎麽了。”
他手肘拄在桌子上,盯著王丹萍看。
“今年的招聘計劃取消了。”
“就這事啊?至於嗎?我還以出了為什麽大事。”
王丹萍飛快的站起身,走到門口把門帶上。
“你知道個屁!”
按照馬廣海的最初籌劃,人才招聘計劃要執行三年,每年從高校招聘骨乾人才10到15人,優中選優,搭建好人才儲備。
去年執行的時候,就已經舉步維艱,幾個副總各種阻攔。
而今年,直接胎死腹中,連落實都不能實現了。
導火索是大學生的離職潮。
去年招來的10個大學生中,有六個人辭職了!
其中一個是考上了事業編制,從此改頭換面,山高水長;
還有一個回到外地的老家,人脈雄厚,靠山多多;
而另外的四個,無法忍受這長期出差的生活,爺不伺候你們了!
歸根到底,原因其實只有一個:錢不到位。
董事會上胡宇良給出的方案出現了大偏差。
這個最終方案和馬廣海之外的每一個副總都有關系。
大學生們算了一筆帳:銷售任務不再計提提成獎金,相當於切掉了幾乎所有人的收入。
而超額雙倍的激勵,其實很難摸到。
財務副總黃勝國的建議是釜底抽薪,要把剛剛燃燒起來的火苗一泡尿給呲滅了。
馬廣海一下子成為了眾矢之的。
“我早就說,大學生乾不了這活……”
“大學生招聘這事我當時是堅決反對的……”
“我覺得馬總還是欠考慮……”
……
董事會上,幾個副總經理你一言我一語的給馬廣海一頓馬後炮。
如果不是曹夢醒等個別人員可以當遮羞布,也許董事長胡宇良也得說上幾句。
馬廣海關上辦公室的大門,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煙。
現在想想,自己當初招聘的10個人都集中在銷售隊伍是個戰略錯誤。
如果在財務、質量等部門都象征性的招收一個,或許今天的鍋就不用自己背了。
可是自己不也是為了慶和酒廠的長遠發展著想嗎?
曹夢醒聽王丹萍講完,抿起嘴唇不說話。
如果不是自己誤打誤撞走到今天這一步,憑心而論,能不能堅持到現在還真的不好說。
在大華市場,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嘗試、去改變;但在省內市場,反而沒有這樣的機會和空間。
心高氣傲的大學秀才遇上泥土地裡鑽出來的雜牌經理,沒有矛盾是不可能的。
“這件事是高層之間的事情,和我們沒什麽關系,你不用這麽失落。”
曹夢醒對王丹萍表示安慰,這種事情不是兩個人能決定的。
“我不是因為這事失落。”
“那是因為什麽?”
王丹萍用力歎了一口氣,靠在椅子上,兩座山峰緊跟著震動了幾下。
然後直直的看著曹夢醒,好像一瞬間恍惚了。
“到底怎麽了?”
“吳宏海那個王八蛋,想水我。”(水同“睡”)
???
吳宏海?這混蛋是誰?
曹夢醒仔細的回想著,在大腦深處最終找到了這個模糊的記憶:
吳宏海是負責質量的副總經理。
這個人好像和每個人都笑嘻嘻的,顯得非常平易近人。
按照年齡來看,他應該有四十四五歲了吧?
不是早就結婚生子了嗎?
“什麽情況?”
“別在這說了,我煩著呢!”
王丹萍忽然為自己的失言感到焦躁,這種事,其實不太適合和別人說起。
但是憋在心裡,反而又十分的鬱悶。
就像是腳面上蹲了一隻癩蛤蟆,雖然不咬人,但是讓人惡心。
“晚上我請你吃飯。”
曹夢醒知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於是趕緊退出來。
才兩三個月功夫,怎麽突然多了多這麽事情。
他去找鄭秀菊報告。
電話裡她冷冰冰的聲音還不知道因何而起,或許她也有什麽愁事?
屋子裡的鄭秀菊正在照鏡子。
為了方便練習瑜珈,她與辦公室申請安裝了一整面牆的鏡子。
當然她不會蠢到以練習瑜伽的名義說出來。
每天下午的時間段,幾乎都是她獨享的美好時光,她可以享受安靜和松弛,然後體會自己身體的拉伸效果。
“你好鄭秀菊,我來報到。”
曹夢醒敲了門,得到允許才進屋。
他一眼就發現了牆上的鏡子,把整個屋子照的非常明亮。
就好像這個屋子裡坐著兩個鄭秀菊。
“我知道了。”
她拿出表格做了記錄,然後一句話都沒有。
“最近事情多嗎?”
冷場的尷尬,讓曹夢醒覺得有些不舒服。
“當然多,整天要管理你們這些沒頭沒尾的人,事情能不多嗎?”
這話打哪說起?
鄭秀菊看了他一眼,顯得非常鄙視。
“你是不是借著出差的名義在談戀愛?”
???
“談戀愛?沒有的事……”
“你還撒什麽謊?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經理都和我說了。
你談戀愛就談,不要掛著羊頭賣狗肉,讓別人以為你多麽敬業。”
一臉不悅的鄭秀菊看了他一眼。
“我最討厭明裡一套暗裡一套的人!”
狗日的丁大牙!
曹夢醒問候了他的八輩祖宗。
這事到底該怎麽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