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夢醒懷著開心的心情重返大華市,唯一的遺憾是沒有與鄭秀菊吃頓飯。
自己好像是在上廁所,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連挺一挺的時間都沒有。
他當然想陪著鄭秀菊在人路中慢悠悠的走過,但是現在還不行。
因為江一琳還在大華市咬牙堅持著,萬一韓寶春殺個回馬槍,怎麽能讓她一個弱女子去頂風冒雨?
然而他太低估江一琳了。
緩慢的綠皮火車用去了三天的往返的時間。
等第四天再回到門店,兩個人男人都有些驚訝。
一張大華市地圖掛在了二樓的牆上,地圖按照業務員的區域進行了分割,可以清晰的看出每個人的業務范圍。
筆記本上清晰的記著每天的工作安排和進出錢款,詳細而又縝密。
二樓辦公區域的整個環境都有了大幅提升,甚至連曹夢醒獨自居住的臥室都收拾的十分整齊。
這些加上用秀氣字跡寫下的記錄,就是江一琳交出的作業。
“這是三天的具體情況,我生怕哪裡出問題,緊張的要命,你們回來就好了!”
說罷她下樓去收拾屋子。
曹夢醒點點頭,然後和劉剛對視了一眼。
“真是個踏實的大管家!以後誰要是娶了她,什麽事情都不用管,她一個人就夠了。”
“確實。”
看起來文文靜靜的江一琳,身體裡所迸發出來的能量,遠遠比曹夢醒想的要大的多。
“要不,咱倆出去轉轉?”
劉剛看著門前停著的小貨車,難得有人能夠替替他。
“走!”
兩個人在江一琳不悅的眼神中坐上車,然後往城市的邊緣一路奔馳。
過去的半年時間裡,劉剛和曹夢醒幾乎天天都在琢磨著關於大華商貿的一切事情,實在沒有這麽輕松愜意的時光。
小貨車幾乎一直在加速。
駛出了城市,近郊的道路上車輛很少,可以好好追求一把自由自在。
一口氣開出老遠,兩個人才停下車,然後站在一個較高處抽煙。
這就像是曹夢醒剛來大華市的日子,劉剛和他可以輕松自在的四處逛一逛,不用總是顯得非常緊張。
“這是在建什麽東西?”
不遠處有一個建築正在施工,高高的塔吊正在不停的轉動著。
一座樓宇的基礎已經初具輪廓。
“蓋樓唄!看這佔地面積,好像是個大型的工廠。”
劉剛抽著煙猜測道。
大華市經常會引進一些重型工業企業,而地點一般都設置在城市的郊區。
如果不是出來轉轉,還真不知道有這樣忙碌的場景。
很多建設者帶著紅色的安全帽,彼此互相吆喝著忙著眼前的活計。
“他們晚上就住在工地嗎?”
“差不多吧!這地方這麽偏,不住在這裡太麻煩。”
“那他們要是想喝點酒,去哪買?這裡根本沒有超市和商店。”
曹夢醒說完這句話,兩個人對視了起來。
“走!問問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來到熱鬧的工地,被人大聲的喊了幾聲:
你們是幹什麽的?這裡閑人免進!
解釋了半天,又遞了一盒煙,才終於問出了門道。
工地工人吃住都在這裡,住處有一個集中食堂,既不掛牌也不對外招待,就是為了大鍋飯而生。
從這裡走出去很遠,有一家村裡的小商店,
可以買到所需的煙酒。 這就是外出打工的農民工的生活。
兩個人說了不少好話,才見到食堂的管理者。
他們是夫妻兩人,女人炒菜做飯,男人負責采買。
山高皇帝遠,他們是這裡除了包工頭以外最牛比的兩個人。
得罪了他們,要麽菜裡全是湯水,要麽不是沒鹽就是鹹的發苦。
誰手裡掌握了飯杓,誰就掌握了話語權。
“你好啊大姐!我們是從市裡過來的。”
“有事啊?我不管你們是哪個部門的,別說我沒告訴你,你們要是敢罰款,外面的工人就吃不上飯,你們看著辦!”
大嫂看著兩個人的穿著,顯然是把他們當成了有關部門。
“誤會誤會!我們不是哪個部門的,我們是,賣酒的。你這有人喝酒吧?”
“賣酒?”
大嫂緊皺的眉頭舒緩下來,有點將信將疑。
“這裡這麽遠,你們來我這賣酒?”
“對,價格合理,送貨上門。要不你去進貨,不但麻煩,還耽誤時間。”
曹夢醒知道她的麻煩在哪裡。
“你看大姐,這裡的工人這麽累,晚上不得喝點解解乏?
我這裡散酒瓶酒都有,你可以加點價買,他們肯定不願意晚上走那麽遠的路去村裡買吧?”
“包工頭不允許我們賣的!我們一般隻幫他們悄悄帶一些回來……”
這不是一樣嗎?
就在她猶豫之時,曹夢醒決然的給出了最優答案:
先放你這兩箱,不收錢,打個欠條,賣完了結帳,賣不完我們派人拉回去!
無本賺錢的買賣誰不做?
劉剛把小貨車開進工地, 然後把貨車車廂裡存放的酒搬下來兩箱。
“這是我們的電話,如果賣的好你給我們打電話!送貨上門。”
收好欠條,兩個人坐上車。
“我和你打個賭,這兩箱酒很快就能被喝光。”
“越快越好!”
看著龐大的基建主體和越來越小的紅色安全帽,曹夢醒知道,這裡有著忠實的消費人群。
這個渠道既不屬於餐飲,也不屬於商超,就像是一塊未經開墾的處女地,要不是偶然發現,幾乎沒有人關注到。
他的猜測是正確的。
兩箱白酒在六天的時間內被喝光了。
大姐的大嗓門透過電話傳了過來:再給我送五箱!
從那天開始,劉剛和曹夢醒會在江一琳在的時候,開著小車在城市的周邊亂竄。
他們出入於大大小小的工地,然後把工人們的需求送到他們的飯桌上。
曹夢醒還適時的在酒裡投放了些電熱水壺、牙膏、洗發水之類的獎品。
這些東西是他們的日常所需,也是他們是勞累之余的一道小驚喜,也成了他們茶余飯後的一個調侃話題。
“我覺得,咱們還的確要找一個人來代替管理。”
劉剛還是習慣輕松自在的日子。
“當老板嘛!就是可以隨時來,想來就來,要不還有個得兒意思?”
要不是龍江白酒的再次針鋒相對,他很想立刻實現這個人生理想。
但是現在不行,因為被困在籠子裡束手束腳的韓寶春終於忍不住了。
他要突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