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競爭對手激戰正酣的曹夢醒，在謀劃著下一步的打算，但是計劃下一步的，不只有他一個。

　　王丹萍在電話裡向他傳達了馬廣海的指令。

　　“馬總讓你盡快回廠子一趟。”

　　“盡快是多快?”

　　“最好明天就回來。”

　　“有什麽事情嗎?這麽急。”

　　曹夢醒不知道馬廣海突然把自己調回去是什麽意思。

　　“不清楚。我隻負責傳達。”

　　風風火火的回到慶和酒廠，那個公共廁所已經徹底消失了，等打好地基，這裡就會有一派新的景象。

　　“馬總，您找我?”

　　推開馬廣海辦公室的門，曹夢醒想聽聽出了什麽大事。

　　“坐！”

　　馬廣海從城堡裡走出來，和曹夢醒並排坐到沙發上。

　　他沒有寒暄，而是開門見山。

　　“你在大華市還有什麽事情抓緊處理一下，下個月，把你調回省內市場。”

　　???

　　調回來?

　　為什麽?

　　簡短的一句話，讓曹夢醒呼吸困難。

　　“馬總，這是……”

　　“咱們的市場管理太過粗放，一個銷售經理負責幾個市，走馬觀花，看不出具體問題。”

　　“明年開始，每個城市設置一名銷售經理，進行精細化管理和運作，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對市場的控制。”

　　“可是……大華市場怎麽辦?”

　　銀行的貸款正在辦理，劉剛已經和信貸經理取得了聯系，自己放出的困仙鎖也把瀘齡白酒鎖的有力發不出來。

　　如此的緊要關頭，要把自己給調走?

　　這不是釜底抽薪，這是連鍋都要砸碎。

　　“大華市場已經基本成型，靠著產品的熱度，銷售額也會自然增長。就鋪貨率和點擊率來說，那裡的市場情況是最好的。”

　　曹夢醒很想說一句:老子吃了那麽多的苦，拚死拚活打下的根基，難道就這麽不管了?

　　“後續會有新的業務員去跟進，暫時先不要管這些。”

　　馬廣海點上一根煙，然後把整盒遞過來，意思是隨便拿。

　　“為什麽這麽突然?”

　　老馬沒說話。

　　因為這個問題說起來有點複雜。

　　而歸根結底，是門口那個公共廁所引起的人情債。

　　總經理孫志英協調好城建部門，叫人動手把這個不合時宜的建築給拆掉了。

　　然後他交給董事長胡宇良一份原址修建產品展示大廳的工程方案。

　　工程總額是800萬。

　　胡宇良咬緊了後槽牙。

　　拿出800萬的淨利潤去建一個產品展示大廳，實在讓人心疼。

　　“這個基建的費用，我覺得有點多。”

　　“宇良啊，時代不一樣了，咱們不能還走酒香不怕巷子深的老路了。

　　這個展示大廳建好之後，既可以銷售產品，又可以展示形象，一舉兩得。”

　　“工程預算我是招專業人士計算的，你信不過老大哥嗎?”

　　孫志英把老大哥的身份亮的相當醒目。

　　胡宇良表示同意。

　　如果否定這個意見，那就是真的信不過老大哥了。

　　“花800萬蓋一個展示大廳?這大廳要賣金子嗎?”

　　財務副總黃勝國覺得老孫是瘋了。

　　胡宇良歎了口氣，老大哥這是要從基建裡撈金子，只不過自己不好意思說破。

　　這個人情，可能他要吃一輩子。

　　黃勝國把皮球踢給了馬廣海。

　　“這部分錢應該在明年竣工後支付，如果按照今年的銷售額計算，那明年的日子，不太好過。”

　　“也許會耽誤職工開支。”

　　這是胡宇良最擔心的事情，一旦失去職工的擁護，他不知道要多大的代價才能拉回來。

　　然後他找到馬廣海:在保證今年銷售任務完成的前提下，明年的銷售額增長3000萬！

　　這個銷售大廳是慶和酒廠蓋的，但是實際上，是馬廣海和他的部下弟兄們給蓋起來的。

　　搞基建不用你，但是錢得從你的手裡拿出來！

　　“但是……”

　　“沒有但是，一定要完成這個目標，任務完成，我給你慶功！”

　　胡宇良不想聽他說但是。

　　馬廣海想了三天，提出了最後的要求:

　　第一，給所有的銷售經理配車，廠子和個人各出一半資金，所有權歸酒廠，兩年之後工作出色，所有權轉給個人;

　　第二，省內市場進行細分，每個市設置一個銷售經理。

　　“這樣子費用多了不止一倍吧?”

　　胡宇良有點不滿。

　　孫志英是老大哥，生生靠著人情債張開大口，你馬廣海憑什麽?

　　“明年銷售目標完成1個億！”

　　破釜沉舟，馬廣海要賭一把。

　　年初減少提成獎金時部下的低落，大學生離職時受到的嘲諷和否定，已經讓他失去了下屬和上級的尊重。

　　如果再爭取不到待遇、拿不出成果，這個副總經理就算繼續做下去也沒什麽意思。

　　成交！

　　這他媽是1個億啊！

　　不是簡簡單單的小目標，誰聽了不瘋狂?

　　“這件事暫時還沒有公開，你嘴嚴一點。”

　　馬廣海看了看曹夢醒，這些原因經過沒必要和他說，只要他按著自己的要求做，就足夠了。

　　“你是我第一個找的人，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把大華市場那邊處理好，另外，回到省內，除了金城、銀城和銅城以外，優先讓你選。”

　　這是馬廣海在能力范圍之內，給曹夢醒留出的最大通道。

　　金城是省會城市，經濟總量在全省排名第一， 銀城和銅城分列二三位。

　　巨大的經濟總量代表著巨大的人口和消費能力，市場空間當然同樣巨大。

　　但是即便是曹夢醒工作出色，馬廣海也不敢把這個毛頭小子放到這三個最大的市場去。

　　他心裡沒底，也無法服眾。

　　對於一個剛來慶和酒廠不到兩年的新人來說，能夠有選擇的機會，已經足夠給面子。

　　“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的，處理完大華市場的事情，你就到新市場對接，元旦之前要保證順利切入。”

　　談話到此結束，再談條件，就是給臉不要臉。

　　曹夢醒站起身，剛要離開，馬廣海又忽然問了一句:

　　“你在談戀愛?”

　　……

　　這似乎是峰回路轉的最後一棵稻草！

　　曹夢醒剛想把自己在大華市的愛情故事再講一遍，以此換得事情的轉機。

　　結果馬廣海接下來的話，直接把這棵草連根拔起。

　　“鄭秀菊那姑娘，的確很好，但是盯著她的人——也很多。”

　　???

　　這瓜，保熟嗎?

　　空穴來風的八卦難道已經傳遍了慶和酒廠?

　　吳宏海這孫子到底安的什麽心?！

　　“我……”

　　“談戀愛是好事，但是要沉穩一點。太高調未必合適。”

　　馬廣海說了句很深奧的話。

　　當時曹夢醒並沒有明白其中的涵義，後來他才理解:

　　與同一單位的同事談戀愛，是一把雙刃劍。

　　一不小心，就可能把自己傷的血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