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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厄降臨時》第11章 彼此
  烽火城中心殿堂。

  長老提著一塊形似心臟的植物根塊走了進來。

  “盧默,你來看看這個。”

  根塊主體緩緩的收縮膨脹,仿佛是顆真正的跳動著的心臟,暗褐色的卷曲根須如同血管向外蔓延。

  烽火城大賢者,盧克長老的兄弟盧默從水晶棱鏡前轉過頭來。

  推了下單邊眼鏡。

  稀疏的白發下,這位大賢者看起來很是疲憊,臉上爬滿的皺紋讓他看起來遠比盧克長老更加年長。

  “有趣的反應,既有著植物的特性同時也具備著動物的特征。”

  大賢者渾濁的眸子裡微微一亮,似是打起了些精神。

  “嗯……不是自然產物,有煉成術合成的痕跡,手法簡單粗暴但不失精妙的構思。”

  “是庫魯,庫魯智者的作品,典型的粗獷風格,能用就行。”

  隨著大賢者的言語,飄在半空的植物心臟也切片般細致的分割出了每一個部位。

  “這,這,還有這裡,只是大眼看過去就能找到三個冗余點,單純為了省事而強行接通,雖然還不知道具體作用,但總體效率肯定會降低百分之三十不止。呵,庫魯智者。”

  大賢者一一指出這煉成物的缺點,看向盧克的目光隱約有些得意。

  眼神中依稀能找到些兩人幼年時刻,爭鋒相對誰也不服誰的意氣。

  “你說的沒錯。”

  盧克長老笑著搖搖頭,撫著胡須看向這個為了烽火城付出了一切的老家夥,他是烽火城的大賢者。

  但也是自己的弟弟。

  同樣蒼老的目光中,似乎能透過那些皺紋,看到曾經那個跟在自己身邊的稚嫩身影。

  那時候兩人有著同樣出色的天賦,同樣的不懈努力,以及同樣的夢想。

  驅逐永夜,恢復光明。

  但後來……盧默接過了老師的手,成為烽火城的賢者。

  而後數十年如一日的將自己困在這座大殿中,為了維持那永不熄滅的烽火而默默奉獻自己的心力。

  而自己,一意孤行的離開了烽火城,立志即使走遍整個大陸,也一定要找到驅逐永夜的辦法。

  一晃幾十年過去。

  彼此老的不成樣子,自己也重新回到了這座城市。

  一切都變了。

  唯有這永夜依舊,唯有這代代賢者犧牲自己維持的烽火還在燃燒。

  “好了,這個是偵察隊成員從一處庫魯巢穴中發現的。”

  “另外,我還在烽火城就近所有能找到的巢穴中都發現了這些。恐怕其余地方也是如此。”

  盧克長老伸手按在腰間口袋,地面上又出現了一堆形狀不一但大體類似的植物心臟。

  盧克長老補充道:“盧默,這東西的作用比想象的簡單,通訊,以及作為煉成陣基點。”

  大賢者拿起兩個植物心臟觀察著。

  的確,單獨一個不好分辨,但兩個以上就能輕易的發現它們之間的聯系,以及……

  大賢者指尖煉成陣虛影一閃而過。

  兩顆漂浮起來的植物心臟仿佛受到了刺激,不住的顫抖著,兩者之間隱隱出現了一條鏈接著的能量虛線。

  而另外的那些植物心臟也在隨之一陣輕顫而共鳴著。

  的確是煉成陣的基點。但是只有這些,根本看不出這煉成陣的作用是什麽。

  大賢者看向盧克長老,詢問也是自問道:“究竟是什麽樣的煉成陣需要用到這麽多基點,范圍又是如此之大。

”  “而且庫魯智者真的能力有完成這種程度的煉成陣?”

  並非是大賢者眼高於頂,而是說兩者方向不同,庫魯智者的血肉煉成術在方向上和煉獸師的道路有些類似,都是注重實用效果,缺乏深入的理論研究。

  尤其是庫魯智者們原始的知識傳承方式。

  類似師徒,上一代智者傳給下一代智者,而且不到臨死前絕不會把全部知識傳給下一代,加上庫魯族下克上力量為尊的傳統,許多累積起來的知識根本傳不到下一代。

  以他們目前的知識積累,沒理由能完成這樣一種超規模的複合套嵌型煉成陣。

  “或許他們根本不在意成敗,一次不成功完全可以再來幾次。你知道,現在的庫魯或許仍有許多不足,但他們有這個資本,畢竟數量實在太多了。”

  盧克長老注視著手中漂浮不定的植物心臟,語氣也有些飄忽不定。看著思索中的盧默,渾濁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堅決。

  “盧默,不論這個隨著庫魯巢穴而籠罩整個大陸的煉成陣效果是什麽,我相信,它對於提魯族而言絕不會是好事。”

  “要趁早做出行動,現在還來得及。”

  盧克長老聲音堅定無比,看向盧默,等待著他的決定。

  大賢者沉默著思索。

  殿堂中緩緩陷入一片寂靜,唯有水晶棱鏡不時發出清脆的嗡鳴。

  “你說得對。”

  大賢者緩緩抬起頭來,看著自己這陌生又熟悉的兄長。

  “我會通知黃金,月湖兩城的大賢者。”

  聽到盧默的回答,盧克長老眼睛微不可察的收縮了一下。

  緩緩點頭道:“謝謝你相信我,我的兄弟。”

  大賢者只是搖搖頭吐出一口氣息,沉默著轉身坐回水晶棱鏡前。

  盧克長老看著盧默的背影,眉頭緊鎖,沉默著,卻終究沒有在說些什麽。

  轉身欲走。

  “盧克!”

  身後傳來盧默響亮的聲音。

  “我忘了你當初走出烽火城時立下的誓言,你還記得是什麽嗎!”

  盧克長老沒有任何猶豫:“驅逐永夜,恢復光明。”

  “那麽你呢?盧默!你的呢!”

  “烽火不熄,提魯不滅。”

  話必,依舊是久久的沉默……

  片刻後。

  盧克長老頭也不回的邁出大殿,背後是大賢者再次沉浸於水晶棱鏡中的身影。

  背向而行的兄與弟,似乎仍和當年做出的決定相同,一個堅定的守護,一個堅定的追尋。

  永夜和歲月奪走了他們的時間和生命,但奪不走的是那顆堅韌的心。

  城外, 艾尼卡小隊。

  剛清理完一處巢穴後,又緊接著趕往下一處。

  庫魯仿佛是從土裡長出來的一般數不勝數。

  小隊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色,但無人喊累,他們知道自己在幹什麽,早在加入偵察隊之前就清楚自己的職責,他們每一個都對那不滅的烽火宣誓,忠於提魯,忠於烽火城。

  只是,除了某個畫風有些不對。

  謝塵坐在一隻簡陋的蜘蛛背上,說簡陋都是過譽,除了四條節肢還算得過去以外,身體部位完全就是個大方盒子,品味直逼方塊世界。

  艾尼卡不時頭疼的看向跟在隊尾的謝塵和他的煉成坐騎。

  她自然看得出來這是謝塵在模仿盧克長老的那隻烏龜,不過兩者的水平顯然是天差地別。

  那隻烏龜明顯是結合了煉獸、煉金兩道的完美作品,除了不需要吃飯喝水之外,艾尼卡完全分辨不出它和正常生物的區別。

  至於謝塵這個……

  艾尼卡一開始甚至不相信它能開出城門,結果謝塵還真就這麽坐在上面,搖搖晃晃的開到城外,在搖搖欲墜的開到現在。

  死活就是不散架。

  可要說這家夥會打擾清剿巢穴的任務,卻也不是。謝塵這隻蜘蛛別的都不行,唯獨消音效果出眾。

  看著搖搖晃晃,四隻爪子各走各的,可偏偏落地無聲,就連關節的吱呀都消減到極微弱的程度。

  你說你花這麽大功夫在消音上,為什麽就不能連帶著其他功能也稍稍完善一下?!

  這真是,很容易讓人犯強迫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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