踐誠一路上一個人走著,背著一包行李,不知不覺已經快要天黑,這時離下一個村子還有一段路程,踐誠快步拐進一個小土路,路的寬度恰好能夠通過一個拖拉機,兩邊是密密麻麻的果樹,剛下過雨的路被各種車輛碾過去,留下深深淺淺、寬窄不一的車轍,要是腿腳不靈便的人一定會摔跤的。
踐誠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一群麻雀突然從一個地方飛向另外一個地方,夜色很快降臨,烏雲也上來了,一陣涼風迎面吹來,踐誠不覺打了一個寒戰,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他媽的,真晦氣,剛出來,還沒撈幾個錢,就要下雨了!”遠處一個模糊的聲音傳到踐誠的耳朵裡,踐誠頓時緊張起來了。
“這不會就是盜賊吧?我的命可真背呀!”踐誠小聲抱怨著,抬頭看看天已經是烏雲密布,看樣子馬上就要下雨了。
一道閃光照亮了昏暗的天空,劈啪一聲巨響隨之而來,豆大的雨點嘩啦啦掉了下來,這場雨來迅速、猛烈。踐誠趕緊往前跑,前面有一塊梨樹地,地頭有一個紅磚藍瓦的小房子,是農民為了方便看成熟的梨子而建蓋的。
“下雨了,也不知道踐誠走哪了,他會不會沒有找到可以住的地方。”踐誠的爺爺在家了為踐誠擔心著,踐誠走後踐誠的爺爺就一個人在屋子裡,偶爾張德先生回來找踐誠的爺爺喝喝茶、下下棋、談談百談不厭的過去,也會提起踐誠。陳達他們以前每天能去踐誠家三次,現在三天能去一次都不錯了,去大多都是要借什麽東西,或者還什麽東西,真是人走茶涼呀!
“兄弟們,走,前面有一個爛房子,咱們去躲躲雨,算咱們今天命背!”一個瘦瘦的人跑在最前面,他就是這四個盜賊的領頭的。後面跟著兩個幾乎和他一樣瘦的年輕人,還有一個中等身材的中年人,胖墩墩的身體給人一種臃腫的感覺,跑起來三步一喘、五步一歇。前面的瘦子邊跑邊罵著天氣、罵著後面的胖子。
雨越下越大,電閃雷鳴,狂風大作,樹上還未成熟的果子都被吹落,踐誠飛快地奔跑著,跑到房子跟前才發現門鎖著,屋簷又很短,根本不能躲雨,情急之下,踐誠一腳踹開門進去,恰好裡面有一些乾樹枝。
踐誠剛準備生火暖暖身子,打算晚上就在這裡過夜,忽然聽見門外有嘈雜聲,凌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踐誠不覺警惕起來。
那幾個人慌忙跑進房子裡,帶頭的瘦子竟然一頭扎進踐誠的懷裡,踐誠慌忙躲開。後面的胖子水淋淋的,跑進來,第一眼就看到踐誠的行李,立馬想入非非,兩眼放光。
踐誠躲開了,那領頭的瘦子差點一頭撞在牆上,氣都不打一處來,一看踐誠在一旁笑著,揮拳就朝著踐誠的臉上打去,踐誠身手敏捷身子稍微一側,瘦子撲了一個空。
瘦子氣的都快跳起來了,轉身又要打踐誠,胖子忙把他攔住說:“我看這小子,像是一個學生,一定是去市裡求學的,他身上一定帶著不少錢,今天我們走大運了!”
“哼!走大運?遇到我,我看你們今天算是倒了大霉了,不過能夠栽到我手上也算你們三生有幸,哈哈!”踐誠眼疾手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起剛才放在地上的行李,那幫人還沒看清怎麽回事,踐誠已經把行李高高舉起來了。
“你這臭小子,口氣挺大,我們四個可是方圓百裡有名的惡霸,殺人放火、吃喝嫖賭無惡不作、無所不為,就憑你?老子今天剁了你!”說時遲那時快,那胖子還真有兩下子,一把砍刀嗖一下從背後抽出,毫不含糊地看向踐誠的脖子。
踐誠見態勢不妙,看來不出手是不行了,再加上他嫉惡如仇,那胖子剛才囂張地說,他殺人放火、吃喝嫖賭,無惡不作、無所不為。踐誠頓時氣焰衝發,一把就抓住那胖子的手腕,用力一折,沒想到他的手腕竟然像泥鰍一樣滑脫了,踐誠心中大驚。
三個瘦子也凶相畢露,三人紛紛*起砍刀,朝著踐誠撲來,踐誠眼見局勢不妙,順手將行李扔在一旁,胖子明晃晃的砍刀再次朝著他的頭上砍來,踐誠施展腳上功夫,一手捉住胖子的手腕,他還沒來得及掙脫,踐誠一腳就揣在他的腹部,他胖墩墩的身體像皮球一樣滾出門外,他手中的砍刀已經被踐誠順勢奪走了。
那三人見胖子被打的像一個落水狗一樣,帶頭的瘦子氣的齜牙咧嘴,大聲喊,給我上!三個人一起圍上,踐誠不慌不忙一一將他們製服,三把刀落在地上,三人知道大勢已去,倉皇逃跑,一個瘦子趁踐誠不注意,拿起踐誠的行李奪門而出,另外兩個也拾起地上的刀跑到門外,胖子還在地上呻吟著!
帶頭的瘦子氣的踢了胖子一腳,罵道:“起來,死豬!”攙起胖子倉皇逃跑。
瘦子拿走了踐誠的行李,包裡面除了裝一些衣服之外,還裝著兩樣非常重要的東西,銀鎖和一封爺爺寫的信,讓他去了城裡要找一個人,把信交給他。還有一個足球,這個足球是陳達在他走之前送他的,他走的時候也一並帶上了。
踐誠不顧一切衝了出去,直接追拿著他行李逃跑的瘦子,那瘦子已經遠遠跑了出去,他越追越氣憤,快要追上時,他氣憤地把手中的砍刀扔了過去,一下子就插在了瘦子的小腿上,瘦子頓時撲倒在地上,慘叫著,鮮血不斷從傷口處冒出。
踐誠跑過去,奪下行李,那人惡狠狠地看著踐誠,不一會兒後面的三個也一瘸一拐過來了。
那領頭的瘦子看見地上的瘦子受傷了,趕緊扶起她,對踐誠怒目而視說:“你小子等著,爺爺我不是吃素的,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將你找到,砍死你!”
踐誠哼了一聲,提著自己的行李走了,領頭的瘦子扶起地上不斷慘叫的瘦子惺惺走了,嘴裡不斷罵著。
雨漸漸停了,可是天卻黑了,踐誠拚命地跑著,他不敢再跑回那個房子,更不敢通過那個村子去市裡了,他就在密密麻麻的果樹地裡亂竄著,朝著市裡的方向拚命跑著。這裡夜裡市裡不遠了,不知過了多久他跑出了果樹地,他奔跑的速度都沒有正常人走路快了,他累極了,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條寬闊的馬路,這時烏雲已經散去,月亮掛在天空,踐誠看了看表,已經十二點多了。
踐誠看到寬闊的馬路非常激動,激動地喊著:“我來到城市了,我來到城市了,爺爺說,城市都有大馬路的!”踐誠激動地在馬路上又跑又跳,馬路上踐誠空蕩的影子舞動著,此刻的世界潔白無瑕,天真爛漫。踐誠完全感覺不到疲憊,剛才濃濃的困意也消失不見,他多麽想告訴爺爺,他來到城市了,他看到大馬路了,他多想把他現在的心情告訴陳達,告訴阿虎,當然還有陳琪。
其實他才走到城市邊緣,轟隆隆的火車聲從遠處傳來,遙遠的工業區傳來模糊的機器轟鳴聲,踐誠遐想著城裡的世界,享受著火車的吼聲,和隱隱約約的機器轟鳴聲。路上偶爾會有一輛大卡車拉著滿滿的貨物從他身邊呼嘯而過,他還像個孩子一樣追著大車跑一陣子,直到看不到車的影子他才肯停下來狠狠地喘著氣,開心地笑著。
踐誠想著,我要是將來發達了,成了城裡人了,我一定要讓爺爺還有張德伯伯、陳達、阿虎,還有陳琪都住在城裡,讓他們每天都能聽到火車的聲音,看到火車,甚至坐上火車。
月光毫不客氣地傾瀉在筆直的馬路上,遠處幾盞用於為建樓房照明的大燈掛在高高的空中,發出冷冷的光,踐誠左右前後看了看,一個人都沒有,隻有自己的影子隨著自己,頓時一陣孤獨感湧上心頭,他想大哭,卻哭不出來,就一個勁地想爺爺,想爺爺的面孔、爺爺罵他的樣子、爺爺悲傷的神態、爺爺的背影、爺爺給他講的故事和道理,他就像一個機器人一樣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