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撅著嘴,羞答答地說:“爸,胡說什麽?”何敬生似乎有些尷尬,眼睛笑得都眯成了一條縫,一直看著雲鶴。雲鶴臉上火辣辣的,使勁用筷子往嘴裡刨著米飯,他其實在想自己應該怎麽說。幽幽偷偷地看著雲鶴,她比誰都期待雲鶴的回答,幽幽母親也停下來筷子,微笑著看著雲鶴。
盧順焦急地看著雲鶴,但是臉上還一直帶著微笑,他實在等不及了,就戳了雲鶴小聲說:“雲哥,你快說話呀,一會兒何叔叔生氣了就不好了,你就說你很喜歡幽幽,快啊!”何敬生和和夫人一直保持著微笑的動作,表情幾乎快僵硬了,但是為了等一句話,他們一直堅持著。
終於,雲鶴抬頭開口說:“阿順,不要胡亂說。”此話一出,何敬生和幽幽、盧順都呆住了,似乎有點不明白,期待地看著雲鶴。
“我一直把幽幽當做妹妹看待!”雲鶴憋足了勁,一口氣說完了。雖然是短短的一行字,但是卻像被提煉了千年才得出的千古絕句。
幽幽的眼淚刷一下奪眶而出,豆大的眼淚不住地往碗裡滴,和雲鶴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一下子湧進她的腦海,她的頭快要爆了,她已經不知道自己什麽感受了,隻感覺一陣一陣眩暈,忽然想逃離這個世界。
何敬生依然笑著,但是此時的笑很顯然帶著幾分尷尬,哈哈一笑說:“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搞不懂,我老了,不懂啦!”說完打了一個飽嗝兒,取出潔白的手帕擦著嘴,準備起身回屋。盧順知道大事不好,在這個家裡除了死人,沒有什麽比何敬生生氣更嚴重的事了。
忽然,幽幽哭著離開桌子跑了出去,原本一場好好的生日宴會,現在搞得不歡而散,精美的奶油水果蛋糕孤獨地坐落的圓桌子中間,沒有人去關注,雲鶴呆住了。
“雲哥,你快去追啊!快啊!”盧順心裡難受加焦急,都快要哭了,使勁把雲鶴從板凳上往起拉,可是雲鶴卻像釘在板凳上一樣,任憑盧順怎麽推都不動一下,何夫人也歎息著悄悄回屋了,空曠的大廳就剩雲鶴和盧順兩個人。
A市的天氣說來也怪,忽然就烏雲密布,眼看一場大雨來臨,雷聲微作,稀疏的雨點慢慢落下。
“阿順,我再也沒有理由去找回幽幽,安慰幽幽了。你快去追幽幽,天要下雨了,她穿的單,別讓她凍感冒了,這個給你,等她好些了交給她!‘樂人王’還有點事要處理,我就先走了!”雲鶴說完,從包裡取出一個紫色的塑料袋,鄭重地遞給盧順。
盧順遲遲不不接,忽然眼淚嘩嘩流下來說:“都什麽時候還管什麽禮物?你既然關心幽幽,說明你心裡有她,既然心裡有她,你為什麽這麽絕情?為什麽?”盧順氣的一下子把雲鶴手上的袋子打到地上,站在原地淚眼看著雲鶴。
雲鶴彎腰撿起裝著禮物的袋子,抓住盧順的手,把東西塞到盧順的手裡說:“你會明白的,你快去找幽幽,一會兒雨大了,快!”雲鶴說著便扣上白禮帽,提起手提包大步走出大廳,盧順淚痕未乾,癡呆地看著雲鶴遠去的背影,他忽然似乎有點狠雲鶴,但是他潛意識裡立馬把這個不成熟的想法扼殺了,因為雲鶴對他來說甚至比幽幽都重要。愣了一會兒,一聲雷響驚醒了呆住的盧順,盧順緊緊攥住手中的袋子,飛快去往外面跑,連傘都玩忘記帶了……
雨漸漸大了,幽幽不顧一切地跑著,腦子裡一團亂,眼前也迷迷糊糊,被雨水和淚水迷住了眼。她想到她和雲鶴經常去的亭子,那個亭子在A市的一個角落,那是一個很寧靜的小山,有茂林修竹,樹木蔥鬱,遊客稀少,小山上有一個寺廟。每次下雨時雲鶴都會帶著幽幽去那裡,他們就靜靜地坐在亭子裡,雲鶴會給她講許多故事,有時還會給幽幽吹笛子,幽幽很喜歡看雲鶴吹笛子,雖然她聽不懂雲鶴吹的是什麽意思,但是感覺很高興。
寺廟裡有一個老和尚偶爾也來這裡坐,那老和尚並不是經常和他們攀談,只是靜靜坐在亭子的另一邊板凳上,手裡拿著佛珠,嘴裡輕輕念著他們聽不懂的話,有時候老和尚會停下來欣賞雲鶴的笛聲,他每次看著幽幽和雲鶴都是微笑著看,他的微笑似乎是世界上最和善、最美麗的笑。老和尚欣賞的不只是詩山畫水、雲鶴美妙的笛聲,更多的是雲鶴和幽幽在一起組成的美好畫面。
幽幽心裡一遍一遍地想著那些美好的過往, 美好的畫面和幻想讓幽幽不覺得流出幸福的淚水,幸福的淚水和難過的淚水交織在一起。終於幽幽跑累了,她慢慢走在雨中,任憑雨水打在她的臉上和身上,她隻想快點走到那個小亭子,最好遇到那個老和尚。
盧順跑出何家,狂奔到大街上,焦急地左看看,右瞅瞅,看到的只是街道上的小販急急忙忙收拾攤子的場景,就是不見幽幽的影子。
盧順不斷問自己:“幽幽會去哪呢?會去哪呢?”
“對了!”忽然盧順想到了幽幽曾經給他說過一個地方,說她和雲鶴經常去,盧順激動地甩開膀子跑著,頭頂的黑禮帽都被風雨刮飛,被穿的破爛的小孩撿走了,也許那個小孩可以換一頓飯。
“老板,那把雨傘,給我取一下!”盧順指著一把紫色的傘說,他知道幽幽喜歡紫色,幽幽說的每一句話盧順都深深地刻在腦海中。
當幽幽看到那座鬱鬱蔥蔥的小山,聽到悅耳的鳥叫聲,她的心裡平靜了許多,她慢慢走進亭子,坐在她曾經坐的位置,悲傷如細泉一般慢慢湧進她的心裡,眼前的雨簾遮住了原本清晰的視線。
忽然,幽幽的耳邊熟悉的笛聲響起,笛聲緩緩流進她的耳朵,灌注進她的心裡,雲鶴穿著白色西服,戴著白色禮帽緩緩走來,坐在她的身邊,雲鶴面帶熟悉的微笑,冰冷而又溫和,幽幽不自主地靠在雲鶴的身上,眼淚不住往下流著,看見了雲鶴卻悲傷不減,靠在了雲鶴的肩頭卻心痛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