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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王歸來》三十九 “落幕”落幕
“你現在不能回去了,回去就是送死!”張正和踐誠丟掉了撞壞的計程車,兩個人拚命跑到了一個連張正都很陌生的地方,那是一個公墓,張正帶著踐誠不知拐了多少個彎,到了一個墓碑跟前,那塊有兩棵很大的古柏,剛好可以避一避雨。

  “我知道,我現在無家可歸了,實在不行我就去另外一座城市!大哥,我叫踐誠,不知道你怎麽稱呼?”踐誠躺在松軟的泥地上大口喘著氣,掏出超信送他的寶貝手槍,傻裡傻氣地笑著,對那把槍愛不釋手。

  張正抹了臉上的雨水,笑著說:“我叫張正,你如果不嫌的話就叫我正哥,我看你歲年紀輕輕,卻有著非凡的膽識和勇氣,有我當年的樣子,我喜歡。你今天表現很厲害,我都被你嚇找了,頗有英雄氣魄!”張正索性也躺在地上,就躺在墓碑的跟前,他在身上摸了摸,拿出金屬煙盒,打開一看香煙已經全泡壞了,氣得他連煙盒一起扔了,拿出隨身帶的燒酒喝著。

  “正哥,我感覺你不像一個普通人,你以前一定是一個很厲害的人,根本就不像一個司機,不過你車開得很好,你以後一定要教我開車!”踐誠接過張正手中的酒瓶,喝了一大口燒酒,心裡暖烘烘的。

  張正一笑道:“那你看我像什麽人?”

  “像軍人,我爺爺以前給我講過軍人,他說軍人很厲害,他們的眼神都和一般人不一樣!”踐誠一語中的,張正大為震驚,溜進喉嚨裡的酒差點把他嗆著了。

  張正又是一笑說:“我只是一個司機而已,你想多了!我告訴你,槍還是少碰的好,槍能防身,更能惹禍!開車我到時很願意教你的,你手中的那把槍,你還是扔了吧!”張正翻了一個身,和踐誠面對面,樂呵呵地看著踐誠,踐誠也傻笑著。

  “這個道理,我爺爺給我說過,但是槍我不會扔的,因為這是超信送我的禮物!我要好好珍惜它,以後我去哪裡都帶著它,我要每天都把它擦一遍!”踐誠看著天空,張大嘴巴,有幾滴雨水掉進他的嘴巴裡,他用力地咽了咽幾滴落在嘴裡的雨水,喉結快速地上下竄動了幾下。

  張正認真地看著踐誠說:“不管怎麽樣,你最好好自為之!這個世界沒有人會真正對你好,除了你自己,你最相信的人只能是你自己!記住!”他把酒瓶再次遞給踐誠,踐誠結果酒瓶咕嚕咕嚕灌了幾口,又交給了張正。

  踐誠毫不掩飾地說:“我覺得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可以相信,只要我感覺他可以相信,他就一定可以相信!”

  “好小子,你還不懂,總之你記住就行了!嗬,好厲害啊!給我喝光了!哈哈!”張正把瓶口對準長大的口使勁搖了搖,竟然沒有掉下一滴酒,踐誠不好意思地笑了。張正改好小小的蓋子,又把那小巧的酒瓶裝回原來的口袋了。雨從密不透風的大柏樹頂落了下來,打在地上和他倆的身上,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音。

  忽然遠處傳來烏鴉的驚鳴聲,嚇得踐誠打了一個寒戰。

  張正抱怨了一句:“真晦氣!”他不自主地朝著烏鴉那邊看去,眼前的一幕讓他驚呆了,他使勁揉著自己的眼睛,他多希望是他眼花了。

  張正怎麽也不願相信墓碑上的照片竟然是他,他觸電般地撲了過去,臉緊緊地貼著那張定格在照片上的幼稚的臉龐,他的臉蓋住了整個照片。踐誠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他又不敢打擾張正。

  “這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我要看見你的屍體!我要看見你的屍體!”張正瘋了一樣用雙手刨著地,泥土亂飛,都濺了踐誠一身。

  “你瘋了,正哥,那底下埋的只是一把骨灰!一把骨灰!你冷靜點,告訴我,發生什麽事情了?”踐誠一把拉起趴在地上不斷刨泥土的張正,張正此事也反應過來了,他這樣刨是沒有用的,但是他還是無法冷靜,雙手痛苦地抓著自己的臉,一會兒有用拳頭砸著自己的頭。

  踐誠仔細看了看墓碑,照片上的人穿著迷彩服,手裡握著一杆狙擊槍,站得筆直,後面是一片茂密的森林,看上去非常帥氣,墓碑上的的名字卻讓踐誠難以相信,只有兩個字:落幕。張正依然在痛苦地掙扎著,漸漸地他冷靜下來了,癱軟在地上。

  踐誠緊緊抓住張正的肩膀問:“正哥,你冷靜點,能不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讓你如此痛苦!”

  “這麽多年來,我一直以為你只是失蹤而已,以為你會活得好好的,以為你會和我一樣是一個司機,我一直幻想著有一天能夠找到你,和你見一面,有條件的話,一起喝幾杯,共憶當年腥風血雨,可是,可是沒想到你卻出現在這裡,我再也看不到你了,再也沒有可能了!”說著說著張正的眼淚就嘩啦啦的流了下來,嘴唇不斷地顫抖著,一會兒抬頭看著天空,一會兒低頭看著地上的泥土,顯得痛苦極了。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那上面的名字為什麽是落幕呢?這點令我很震驚,你以前一定有過不尋常的經歷!”

  “他是我的生死戰友,我們曾經在一個神秘的特種部隊服役,我們從一開始就在一起,一起經歷了層層選拔,過五關斬六將,終於進入了那支神秘的部隊,我不知道那樣的部隊在我國到底有多少支,我只知道我們這支特別行動小組一共只有十二人,他是我們十二個人裡面最年輕的人,他是隊長,他是最年輕的隊長!他當隊長的那一年只有二十三歲!”張正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 他的內心卻忍受著痛苦的煎熬,他忘不了那些歲月,忘不了那些人的臉龐,忘不了他們一起爬過的山林濕地,忘不了他們一起吃過的野草和蚯蚓,他忘不了,永遠都忘不了,那些回憶就像螞蟻一樣在他的血管裡爬動著,啃食著他的每根神經,在他的身體裡來回竄動。他的臉不由自主地抽動著,臉上的肌肉斜斜地爬在臉皮地下,跟一條條繩子一樣。

  “我的名字其實不叫張正,叫李航,但是現在我就叫張正!他為什麽叫落幕?這很簡單,在外界沒有人知道我們的名字,我們只有代號,他的代號叫落幕,我的代號是混魔,只不過,無論如何這些都已經屬於過去,不屬於現在的一切!不屬於,不屬於,不屬於……連回憶都是屬於過去!”張正眼角的淚痕被雨水衝刷得乾乾淨淨,他在痛苦地回憶著,回憶著並痛苦著。

  “知道他的名字已經沒有意義了,你只需要知道他叫落幕就夠了,沒想到他真的落幕了,真的落幕了!”張正不斷地搖著頭,緊閉眼睛不敢多看一眼現在的世界,因為他的世界已經被那些回憶侵蝕,真誠的臉龐、叢林、大雨、靶子、迷彩服,各種雜亂的景象一下子湧進他的腦海,讓他無處可逃。踐誠無法想象他說的另外一個世界,只是感覺很神秘,跟現在的世界完全不一樣。

  阿花和田成跑到大街上,常傲依舊躺在雨水裡一動不動,阿花看到哥哥熟悉的面孔和他落魄的樣子,一陣心酸,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不顧一切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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