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真人,我等就先告辭了!”
齊有開恭敬地拱手告辭,臉上帶著矜持的笑意。
其他幾個如齊氏一般的家族,族長、大長老等十數人紛紛緊隨其後,並客氣地婉拒了景氏之人的送行。
景乾眼瞼低垂,似在沉思著什麽。
“父親,齊有開帶這些人來幹嘛,一群見風使舵的牆頭草罷了!”
“若將來我景氏有衰落的跡象,這些絕對是反咬最快之人!”
見父親沉默,景致信忍不住開口。
他十分不喜剛才拜訪的趨炎附勢之輩,連帶著對齊氏也有了不好的想法。
或許是不再掌管家族商隊,晉級先天的景致信遠離勾心鬥角,不拘小節的粗狂性子逐漸顯露。
當初他本就沉迷武道,以至於連簡單的人際交往都難以應付。
若不是前些年的歷練,此刻的景致信恨不得終日閉關修行。
景乾歎了口氣。
兒孫自有兒孫福,他也不願再勉強。
以如今景氏的底蘊,一兩位先天也不至影響大局。
“牆頭草有牆頭草的用處,齊有開也算是忠心任事,這次是有功的。”
景乾提前定下調子,對這位齊氏族長的主動行為表示認可,依舊忍不住對三子景致信耳提面命。
“只要我景氏一直昌盛下去,剛剛齊有開帶過來的這些人,就會是景氏最忠誠的仆從。”
“景氏威望終究不足,想要更好的掌控全城,這些基層家族的認可很重要。”
這些小家族,雖然每一家的力量都不過爾爾,景氏只需要派出一位先天長老就足以橫掃。
可管理領地,靠的不只是蠻力。
這些小家族扎根民眾,通過他們潛移默化的影響,景氏的控制力才能遍布全城。
一言一行,如臂使指。
所謂威望,不過如此。
“更何況,許多家族對我景氏獨霸感到悲觀,認為景氏就是下一個趙氏……”
“誅心之言!”
景致仁和景致信騰地站起身,散播這些言論之人用心險惡。
“八方堂已經有所發現,許多家族已經有轉移家族財產的跡象。”
景乾對現在的一切並不意外。
一家獨霸,將會大大擠佔其他家族的發展空間。
任何心有遠大理想的家族,都不會甘願淪為任人宰割的豬羊。
只是在景氏剛剛剿滅雲氏、葉氏的此刻,藏在暗中之人的身份就很是可疑。
“要走的路,還很長。”
景乾從沒有滿足於一城之地,虛空中燦若繁星的異域位面,才是景氏未來的方向。
作為大本營的景城,任何不穩定因素都不允許存在。
“父親,陵元城田氏拜訪!”
內堂青衣執事的通稟,讓議事堂內的景氏眾人愕然。
“陵元城?”
景乾蹙起眉頭,對不速之客的到來,感到一股隱隱的壓力。
因為二女兒清漪嫁到陵元城鄭氏的緣故,景乾對這座大型城市並不陌生。
兩千年前,這座大城名為夏侯城。
如今二十七望族之一的夏侯氏,正出身於這座位於玄琥郡中部的大城。
晉升望族後,夏侯氏也早已從陵元城搬遷。
後來此城中諸多家族起伏,可終究還是不敢凌駕於夏侯氏之上,不得已啟用了陵元這個古名。
也由此,沿用至今。
田氏,正是陵元城中最頂尖的大族之一。
此族實力強大,不遜於獨霸一城的霍氏。
“傳聞這田氏主要精力放在位面開拓,一心想要躋身玄琥郡名門,來咱們景城幹什麽?”
雖然還沒有得到周邊城市公認,可在剿滅雲氏、葉氏後,景氏已經成為這座城市事實上的霸主。
景城,不過是水到渠成之事。
“伍氏之墓?!”
想到這個可能,所有人的面色都凝重起來。
“景真人,這是我田氏少族長,田樂平公子。”
老者恭敬的退後一步,白衣公子輕搖折扇,看著高堂主位上的景乾,微微躬身。
“樂平,見過景真人。”
“田少族長,今日來我景氏所為何事?”
看著眼前之人的作態,景乾心中厭惡更甚,有些不願搭理。
“樂平今日前來,乃是為景氏了一樁大禍!”
或許是看出景乾眼中的厭惡,田樂平收斂眼中笑意,口中也毫不客氣。
“哦?”
景乾無動於衷,漠然看著堂下的表演。
“景真人接連剿滅雲氏、葉氏兩位大敵,為家族奠定數百年之基業,如此實力即便是在下也是極為敬佩。”
“只是為景氏長久計,有些隱秘我卻不得不告之真人。”
田氏二人配合,將事情來龍去脈講述的極為清楚。
葉氏上代大長老,曾與夏侯氏一位長老級人物在微末時有過交情。
如今那位大人物位高權重,葉氏順藤摸瓜,憑著上一代的些許情分,得以在夏侯氏下討了活計。
“說起來,葉氏與田氏勉強也算有共事之誼。”
田氏少族長面有得色,田氏與葉氏這等可有可無的仆從不同。
田氏,是夏侯氏的附庸家族。
所謂附庸,即為家臣。
沒有足夠的實力,這等臂膀之位非一般家族能夠覬覦。
如霍氏,為了攀附陳氏那位易暉公子,甘願將家族大部分力量投入位面開拓之中,所求也不過只是一個附庸之位罷了。
“若無意外,夏侯羌大人甚至都不會注意,葉氏這等微末家族的生死。可凡事,就怕個意外……”
夏侯羌,便是與葉氏有牽連的夏侯氏長老。
這等望族,長老級人物必是元海境中的強者才能擔任。
“田氏不才,能在夏侯羌大人面前說得上幾句話。若真到那時,未嘗不能為景氏美言幾句。”
田樂平恩威並用,將唯一的選擇擺在了景氏面前。
“求我!求我!”
他在心中狂笑,十分享受此刻的感覺。
雖然傳聞中,這位景乾景真人擁有真罡境巔峰的實力。
可在真元境的自己面前,他依舊要卑躬屈膝。
這就是權力的美妙!
這是田氏帶給他的榮耀,也是他畢生都在追求的東西。
看著景乾聳動的喉嚨,田樂平的臉龐都隱隱帶上了一抹紅暈。
“滾!”
血色褪去,只剩下驚愕和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