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春燕的眼睛逐漸睜大,看著眼前的兩人,內心詫異,顯然她完全沒有想過李景會給出這個答案。
但畢竟是擁有多年經驗的高級教師,雷春燕很快便回過了神,並揚起嘴角,看著李景饒有興趣道:“好,李景如果你真打算好好學習,那之前我沒收你的東西可以都還給你。”
“真的?!”
李景還沒說話,身後的黃偉便立馬驚呼出了聲。
因為李景上學期被沒收的東西中,便有黃偉的步步高複讀機。
當時李景借他的步步高複讀機趴在課桌下偷偷聽歌,結果被窗戶外的雷春燕發現,一下課便沒收了他的作案工具。
也正是因為此事,黃偉被他爸爸回家打了一頓狠的,這讓當時的李景愧疚不已。
見黃偉神色,李景愣了會才想起對方的複讀機好像因為自己被沒收,隨即轉頭望向身前的雷春燕點頭道:“好,雷老師我們一言為定。”
“那我們就定下個月的月考,如果你們倆有進步,我就還你們東西。”
說著,雷春燕似是想到什麽,又道:“當然,今天最後一節課的默寫,我希望你們也能有所表現,而不是交空白卷或者抄別人的。”
“放心,老師我們會自己默寫出來的。”
聽到李景的回答,雷春燕笑了笑,隻當是對方要面子的回答,畢竟就算對方真打算好好讀書,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把上學期的知識給補上來。
在她的心裡,李景和黃偉只要做到不抄同學的,認認真真自己默寫,哪怕是一句詩,她便覺得是難得的進步了。
當然,這些她不會當著李景的面說。
望著雷春燕離去的背影,李景莫名想到上一世中考成績出來後,對方看自己時的眼神……
有失望,有愧疚,也有一絲擔憂和無奈。
李景雙目微凝,看向已經消失在樓道口的雷春燕,暗道:雷老師,這次我不會再讓你失望了。
……
下午的第二節課是歷史課。
219班的歷史老師是一名三十來歲的男老師,叫做喬文全。
喬文全的性格非常隨意,上課尤為輕松,還時不時講一些幽默的小笑話。
當時李景勉強還會抬頭聽一會的幾門課中,便有歷史課。
因為喬文全很擅長把歷史中的一些故事以他的風格和口吻講出來,讓同學們時常聽得津津有味,甚至哄堂大笑。
甚至講到高興時,喬文全還會用粉筆在墨綠色的黑板上畫出故事中的人物和場景,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當時有幾名同學甚至下課後去請教喬文全如何畫畫。
此時李景再來聽喬文全的歷史課,卻又有一些別樣的感受。
除了有趣的幽默之外,喬文全為了讓故事更加吸引人其實代入了很多自己的理解和情感偏向,甚至在一些細節上也會和正史有些偏差。
也難怪後來有聽課的老師指出喬文全的問題,並讓他改變風格,要求他對待歷史應該保持嚴肅和正經的態度,不能誤人子弟。
或許那位老師有一定的道理,但李景覺得作為初中生的歷史課,如果一味追求嚴謹,最終只會讓同學們覺得索然無味。
而若是適當增加一些趣味性,只要沒有原則性或過大的偏差,在提高學生對上課熱情的效果上都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當時喬文全回復對方的話也很直接,讓李景到時一度覺得很酷。
“如果一堂歷史課沒有人聽,
那就不能稱之為上課。但我的課若能激起同學對歷史的興趣,那麽我講的知識即使有一點偏差,只要不失原則,我這堂課也達到了我講課的目的。” 此時,喬文全正半蹲著,彎腰在黑板上寫著“人類的產生及根本原因”的知識點,課堂上已經出現了窸窸窣窣的講話聲。
只見戴小虎手裡正拿著一小團紙,神色為難,回頭伸長脖子看了眼後方坐在第三排的胡玲。
胡玲面容微急,朝戴小虎前方伸手指了指,然後張嘴壓低聲音說了些什麽,就像哈氣聲一樣,只能斷斷續續勉強傳到戴小虎的耳內。
而戴小虎看著手中的紙團,又看了眼坐在前方的李景背影,猶豫糾結,不知該怎麽辦。
他想求助於同桌曾妍妍,而曾妍妍則認真看著講台,仿佛不知道身邊發生了什麽事一般。
“好吧,反正也不是我說的……”
戴小虎嘀咕了一聲,終於鼓起勇氣探出身子,用筆頭輕輕戳了戳前面的李景後背。
感覺到身後異樣的李景,回頭蹙眉看了過來,戴小虎頓時面色微紅,緊張道:“景、景哥,胡玲給你的……”
聞言,李景微微抬起了頭,看了眼後方低頭的胡玲,然後接過了紙團。
打開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小字……
“不好意思,麻煩頭低一點,我們後面的想抄筆記,謝謝。”
看著一筆一劃都圓乎乎極具胡玲特色的小字,李景挑了挑眉,抬頭才發現喬文全在黑板上的字確實寫了很多,有一部分知識點已經在黑板的最下沿,剛好被自己的腦袋擋住。
想到這,李景回頭把紙團丟給了戴小虎,對方見狀,以為李景不高興了,連忙解釋:“景哥,不是我說的,是胡玲……”
“給胡玲。”
對方話沒說完,李景突然從自己桌上拿出一個本子遞給了對方。
看著李景遞來的本子,戴小虎有些懵,但又不敢打開看,趁喬文全還沒轉過身,立馬往後傳了下去。
三排的胡玲見李景依舊挺直著後背,不由微微蹙起小眉頭。
其周圍的女生道:“我就說了李景不會答應的,你何必多此一舉,我們就等下課再走上去抄那部分的筆記吧。”
胡玲無奈,不得不點了點頭,剛放下筆,便看到李景的本子傳了過來。
“他傳本子給我幹嘛?”
胡玲低頭看著手中樸素乾淨的本子,有些疑惑。
待她打開後,頓時小臉微驚,滿眼不可思議。
只見本子中正記錄著工工整整、梳理有序的課堂筆記。
對於寫筆記,李景已經在暑假寫出了經驗。
什麽需要記下來,什麽不需要記下來,他能很快分辨出來抓住重點。
而其他同學卻習慣於滿滿當當把黑板上的所以東西全抄了下來。
這樣既沒有重點,以後看筆記也麻煩,而且關鍵是整堂課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寫筆記上,老師嘴裡講的課卻沒怎麽聽。
典型的揀了芝麻丟了西瓜。
這也正是一些學生看似上課認真,卻成績依舊中等普通的原因。
片刻後,李景又重新拿回了自己的本子。
他打開本子,發現其中夾著一張粉紅色的小紙條,上面寫著“謝謝”二字,還畫了一個笑臉符號。
李景搖頭笑了笑,便繼續抬頭聽課,仿佛剛才發生的小插曲對他完全沒有影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