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兩人到了樓棟前,李景準備走進自家單元,卻被身後的趙馨叫住。
“還有什麽事?”
李景回頭,問道。
趙馨神色有些猶豫,看著對方,欲言又止。
在李景疑惑的目光下,趙馨終於張嘴,指了指李景的衣服,遲疑片刻才不好意思道:“那個……這麽熱的天,你還是洗個澡吧,確實……味道有點大。”
說完,趙馨臉色微紅,立馬轉身離去。
而李景愣在了當場,隨即低頭看向自己衣服,才發現由於跑回來時流了太多汗,身上滿是汗漬,還有一股夏天汗水的味道。
他苦笑不已,想來對方應該是誤會了,以為身上的味道是源於自己沒有每天洗澡。
李景無奈搖了搖頭,便走回了家。
不過他也發現自從自己學習的目的愈發明確後,對於曾經過於注意的外在、衣著和顏值都越來越不在乎。
眼中只有遠方那個目標,便不會被路上的風景所迷失了前進的路。
……
隨後的時間裡,李景每天上午都慢跑至李鑫家中,從最開始只能跑七八百米,到現在已經能跑兩公裡以上,雖然跑步速度不快,但他仍能明顯感受到自己的肺活量在逐步增長。
而下午,李景依舊是到工地上幫忙栽苗,由於綠化班組是由李建華牽頭負責,李景的加入的確給李建華幫了不少忙,同時也獲得了工人們的認可,稱他為小李工。
這天上午,李景如往常一般至李鑫家學習,卻發現劉波站在門口沒有進屋。
“怎麽了?李鑫還沒起床?”
“不是……大哥,鑫姐好像不在家。”
看著劉波苦澀委屈的模樣,李景微微蹙眉,拿起小靈通打給了李鑫,卻發現對方怎麽也不接。
劉波看向沉默的李景,感受到對方的不悅,緊張小聲道:“大哥,那今天還學嗎?”
“學!去院子的亭子裡學。”
說完,李景便轉身離去,而劉波回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神色複雜,然後便快步跟李景下了樓。
李鑫家所在的小院比李景家的院子大許多,其中配套設施齊全,是峰市某市直機關的家屬小院。
由於李鑫的父親李建群和該機關一位領導關系不錯,兩年前從一位職工的手中買了這套房子的指標,從而低價買到了這套房。
院子中部區域是活動區域,有一個小池塘,池塘中有假山。
池塘周圍則布置了卵石路和一些花草,在其東南角處便矗立著李景說的那個木亭。
這木亭聽說是請了專門的老師傅做的,用的是典型的傳統工藝,由柱、梁、鬥拱等組成主要承重結構,通過榫卯結合,無需一釘一卯,卻堅固牢靠,越受力越緊實。
反觀後來的涼亭,大多都是混凝土直接澆築的亭子,不僅在質量上不見得更好,即使在美觀上也大大不如傳統木亭。
此時由於正是上班時間,木亭裡沒有他人,給到來的李景二人剛好騰出了學習的位置。
坐在石凳上的劉波,慢慢從書包裡拿出書本,眼睛卻時不時偷偷瞟向身旁的李景,心裡想問李鑫的事,卻又不敢說。
李景對此視而不見,其心中則早已猜到了李鑫的行蹤。
從前幾天開始,李鑫便逐漸表現出不耐的情緒,對學習逐漸失去了最開始的熱情和耐心。
尤其是昨日,李鑫發信息詢問李景今天上午要不要一起出去上網玩夢幻西遊,
卻被李景直接拒絕。 現在,李鑫故意不接他電話,恐怕正在某個網吧和她的朋友一起打怪。
注意到李景冷漠的臉龐,劉波翻開書,小聲道:“我們……現在開始學?”
“學!”
……
雖然變換了環境,但劉波和李景很快便進入了學習的狀態之中。
隨著時間流逝,太陽逐漸走到了正上空,炙熱的陽光讓亭子中沉浸在學習中的兩人也感受到了身體的不適。
注意到劉波滿頭汗珠的李景,看了眼時間,道:“天氣太熱了,今天就到這吧。”
聽到這話,劉波頓時松了口氣,若不是迫於李景的壓力,他早就堅持不住了。
得到李景的同意後,劉波立馬收拾好書本:“大哥,那我先回家了。”
望著劉波離去的背影,李景面色平靜,隨即繼續低頭看著從劉波那借來的課本。
蟬鳴陣陣,烈日炎炎。
炙熱耀眼的陽光照射在白灰色的水泥地上,反射出光芒,地上仿佛浮起淡淡的金光。
夏日的太陽讓整個世界都暴露在刺眼的光芒下,連陰影都無處躲藏。
滴答……
一滴汗珠順著李景臉龐棱角滑落,滴在了課本上,微微暈開了紙上的公式。
李景醒悟,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滿頭大汗。
隨即,他抬頭看了眼晴空萬裡的天空,默默換了一個石凳,將自己藏在僅有的陰影中,繼續看書。
暴曬的陽光和炎熱的天氣, 似乎都沒有給李景帶來影響,只能無聲地在空氣中宣泄著它無限的能量。
這時,從院子外回來的李鑫路過木亭,本只是不經意間瞥了眼亭中的身影,便立馬頓住身形,仿佛被哪位神仙定住了一般。
看著那個在石凳上讀書的修長背影,李鑫面色微變,下意識走了過去。
待確定了對方身份後,她內心掀起波瀾,原本臉上的笑容和愜意都消散得無影無蹤。
“堂哥……”
李鑫糾結片刻後,終於緊張喊出了對方的稱呼。
聞言,李景停下翻頁的右手,淡淡回頭,看到裝扮又變回非主流模樣的李鑫,沒有任何一絲意外,平靜道:“回來了?”
“嗯……”
李鑫的聲音低得比蚊子還小,雙手手指緊緊扣在一起,目光躲避,不敢注視對方的眼睛。
可想到對方因為自己在太陽下看了一上午的書,她又覺得該說些什麽,不禁又開口道:“堂哥,我上午……”
“你吃飯了嗎?”
“啊?”
被打斷的李鑫,沒想到對方不但沒生氣,反而問自己這個問題,下意識搖了搖頭:“還、還沒。”
“那回家吧,我做飯。”
李景起身收好了書本,便往李鑫家所在的樓房走去,邊走邊背對著對方說道:“我答應過伯母,這段時間幫她給你做中飯,不能食言。”
聞言,李鑫面色複雜,欲言又止。
看到對方淡漠的背影,她心中生出一絲悔意,最終只能咬了咬嘴唇,然後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