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輩習武之人，一旦精氣神耗盡，從而導致生機衰竭，其實嚴格來講，這根本不能算是病，而是單純的一個衰老問題。”

　墨老也不廢話，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淡淡開口。

　“倒是我小覷天下英雄了，墨爺爺能一眼看出我的真實情況，真乃高人也！”

　林凡微微頷首，有些感慨。

　“墨爺爺，那凡弟的病，您能治嗎?”

　向紅顏趕緊問道。

　“老夫，不能！”

　墨老微微搖頭。

　什麽！

　嗡！

　一聽這話，向紅顏再無半點從容，俏臉一片蒼白。

　“丫頭，你慌什麽?”

　墨老無奈地一笑，指了指不遠處的巍峨佛塔。

　“雖然老夫不能治，但那佛塔內的老禿驢，卻能治。”

　“那老禿驢雖人品不怎地，滿口威脅的仁義道德，卻也算佛法勉勉強強，醫術也馬馬虎虎。”

　“這老貨曾欠老夫一個人情，讓他出手治療小友，倒也不算難，只不過……”

　說到這裡，墨老頓了頓，欲言又止。

　“墨爺爺，雷塔‘主持’海大師，竟有這等本事?”

　向紅顏有些驚訝。

　身為江南向家的嫡長女，向紅顏自幼在江南長大。

　對於江南的名人，向紅顏自然不會陌生。

　雷塔位於鏡湖岸邊，乃是千年古刹，自古香火鼎盛。

　海大師是雷塔主持，年約六十，佛法極為精湛，醫術也不錯。

　可要說海大師的醫術，能比林凡更厲害，向紅顏不是太相信。

　“那小和尚算個屁，我說的是他背後的老禿驢。”

　“這老禿驢長年歸隱，喜歡玩神秘，從不現身於人世間，你不知道那老貨，倒也不足為奇。”

　頓了頓，墨老對向紅顏揮揮手。

　“丫頭，這小子的病，我可以請那老禿驢出手。”

　“不過，你答應老夫的事，你可不要忘記。”

　聞言，向紅顏臉色一僵，美眸中閃過一絲黯然。

　但旋即，向紅顏認真點點頭。

　“只要凡弟的病能治好，墨爺爺您說的那件事，我會認真考慮。”

　“老夫不需要你認真考慮，老夫要的，只是一個準確答案。”墨老沉聲說道。

　“好，我答應！”向紅顏猶豫片刻，還是重重點點頭。

　“紅顏姐，其實……”

　林凡微微皺眉，就要拒絕。

　林凡又不是傻，他哪裡看不出來，為了幫他治病，向紅顏肯定答應了墨老一個極為苛刻的條件。

　如果因為自己的原因，導致向紅顏出問題，林凡自然不樂意。

　“凡弟你無需多言，就算沒你這件事，我也會答應墨爺爺那件事。”

　“此事是我江南向家的內部家務，不方便外泄，凡弟，請你見諒。”

　向紅顏恢復如初，笑著說道。

　林凡不再說話，心中卻暗暗發誓，如果向紅顏出問題，他一定責無旁貸！

　而且，林凡也看得出來，墨老非常寵溺向紅顏，是真心將向紅顏當成了親孫女。

　這樣一個武功絕世，又真心為向紅顏考慮的慈祥爺爺，想來也不至於讓向紅顏做什麽出格的事情。

　“既如此。”

　眼看向紅顏做出承諾，墨老的蒼老眸中，頓時出現了一抹笑意。

　“丫頭，你且先回楚州，待老夫先準備一番，再帶這小子去見那老禿驢。”

　“你不用放心，老夫既然答應了你，數日之後，老夫定然還你一個年輕帥氣的情哥哥。”

　墨爺爺！

　向紅顏俏臉更紅了，無語地瞪了一眼墨老，然後轉身望向林凡。

　“凡弟，我自幼是墨爺爺看著長大，在如今的江南向家，也是墨爺爺對我最好，你可以完全信任他。”

　“我先回楚州，我……等你。”

　說完，向紅顏微微一笑，轉身就走，從容而瀟灑。

　一點拖泥帶水都沒有！

　“紅顏姐你放心，等我恢復修為，我會第一時間去楚州，找你。”

　望著佳人的背影，林凡心中一暖，眼中滿是笑意。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今生能有如此姐姐，夫複何求?

　……

　轟隆隆！

　直升機破空而起，載著向紅顏而去。

　林凡不知道的是，直升機上，向紅顏正俯瞰下方湖邊的他，眼中滿是溫柔。

　“大小姐，其實……你沒必要這樣做。”

　直升機內，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個五十左右的老者。

　這老者看似平平無奇，雙眸中卻滿是精芒，明顯是個武功恐怖的高手。

　此刻，老者微微一歎，苦笑說道。

　“段叔，我覺得，此事很有必要。”

　向紅顏收回凝望林凡的目光，眼中滿是笑意。

　然而向紅顏越冷靜，身為向紅顏的護道人，段叔越發心疼。

　沒有人會知道，向紅顏究竟為林凡，作出了何等的犧牲！

　偏偏林凡，還不知道！

　“好了段叔，多說無益。”

　“接下來，我需要段叔你幫我，以雷霆手段，處理好楚州的一切事宜。”

　“楚州是我向紅顏的基本盤，哪怕我這次要返回家族，我也不允許有人暗中作祟。”

　說到最後，向紅顏的美眸中，已是霸氣和睥睨。

　……

　江南，鏡湖。

　夕陽西下，荷葉漫天。

　咚！

　遠方，暮鼓聲自佛塔而出，一些金魚在湖面荷葉之間跳動，泛起陣陣漣漪。

　“小友，你可知道為了你，丫頭究竟付出了什麽?”

　等直升機消失不見後，墨老這才緩緩開口，冷冷望向林凡。

　蒼老眸中，再無溫和。

　取而代之的，乃是一股如天威，如神罰般的恐怖氣勢！

　就仿佛，只要林凡一個回答不對，立刻就會被五雷轟頂，死無全屍一般！

　然而面對這恐怖氣勢，林凡卻微微一笑，不為所動。

　“紅顏姐和墨爺爺你之間的承諾，既然紅顏姐沒告訴我，我便不會多問。”

　林凡笑著說道。

　聞言，墨老眉頭微皺，腦海頓時浮現出兩個字——“渣男”。

　堂堂向家大小姐向紅顏，居然為了一個渣男，從而付出了一切?

　“不過，無論你們的承諾是什麽，這其實都不重要。”

　“因為，無論誰敢傷害紅顏姐，我手中之劍，便會將誰給斬殺！”

　死一般的沉默中，林凡再次開口。

　嗡！

　聞言，墨老渾身一震，隨後縱聲大笑，笑容中滿是欣慰。

　“不愧是丫頭看中的男人，小友，你……很有意思！”

　撚了撚白須，墨老忽然笑容一收，冷笑說道。

　“小友，恕老夫直言，哪怕你修為恢復，就憑你最巔峰時期的戰力，你想要一劍斬萬法，這恐怕還不夠。”

　一劍不夠?

　林凡也不生氣，淡淡開口，“一劍不夠，那就兩劍！”

　“如果兩劍也不夠，你又當如何?”墨老冷笑。

　“這天下，我林北玄想斬的人，沒有人能抗得過第二劍。”

　“如果真扛得住，為了紅顏姐，我林北玄何惜一死?”

　林凡淡然說道。

　聲音雖平靜，但語氣中蘊含的磅礴自信，卻讓墨老眼睛一亮，不禁微微頷首。

　“我江南向家傳承數百年，當代嫡系皆是人傑，且個個成就斐然。”

　“但論這內心之堅韌，以及品德方面，卻無一人能和這小子媲美。”

　墨老忽然有些感慨。

　江南向家雖是詩書傳家，但發展到如今，族內那些滿嘴仁義道德，動不動就搬出儒家經典的族人，能有幾個是真心研學?

　他們讀書修儒，表現得很有文化底蘊，所求的，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前途罷了。

　罷了，罷了！

　子孫自有子孫福，年輕人的問題，自己都這把歲數了，又何須去理會?

　“小友，你還沒回答老夫，剛才老夫問你的那個問題。”

　指了指地上的半米長鯽魚，墨老忽然話鋒一轉。

　“前輩既知這五紋鯽魚有毒，為何又要強求?”

　林凡微微皺眉。

　墨老是因向紅顏的原因，這才對林凡態度不錯。

　如今向紅顏已經離開，墨老態度忽然變冷，甚至隱隱對林凡有敵意。

　既如此，林凡也不會去跪舔對方，而是直接改口叫“前輩”。

　“具體如何，你不用管。”

　“你只需告訴老夫，你能否將這條百年鯽魚烹飪得非常美味，讓人一看就有食欲?”

　墨老望向林凡，目光灼灼。

　林凡沉吟幾秒，微微頷首。

　“如果前輩不怕死，敢吃這劇毒鯽魚，我倒是可以烹飪的美味，但我需要大量助手，以及一些珍貴的輔助食材。”

　“這些食材，大多有價無市，即便是不缺錢，一時間，恐怕也很難湊齊。”

　就這?

　聞言，墨老大笑。

　“小友，食材方面，你無需擔心。”

　“以我江南向家的實力，若是都湊不齊食材，那這天下，那就沒人能湊得齊！”

　好！

　林凡也不廢話，將所需要的東西，快速說了一遍。

　“來人！”

　墨老微微頷首，一聲大喝。

　嘩！

　原本空無一人的岸邊，立刻出現了十幾個西裝革履的大漢。

　一個二個太陽穴高高鼓起，竟然都是“宗師”級的武道高手！

　“剛才小友需要的東西，爾等都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

　“給你們半個小時，能否做到?”

　“能！”

　“既如此，都還愣在這做啥?趕緊去辦事！”

　“諾！”

　呼啦！

　眾壯漢四散而走，幾乎是同步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叫人。

　大概過了十分鍾的樣子，伴隨著轟隆隆的聲音。

　四面八方的天空中，同時出現了十幾架直升機。

　這些直升機也不落地，紛紛將包裹從虛空扔岸邊，然後破空而去。

　轟隆隆！

　而後過了一分鍾的樣子，又有十幾架直升機飛過來，重複同樣的動作。

　五分鍾內，上百架直升機絡繹不絕，不斷地投擲包裹。

　而後，遠方地面上，忽然升起了一道璀璨的驕陽。

　不過以林凡的目力，自然一眼就能看出，那壓根不是什麽太陽。

　此乃遠方的地平線上，同時出現了大量的豪車！

　所有豪車一開排開，車燈同時打開，在這暗淡的傍晚，這才形成了如同驕陽一般，冉冉升起的震撼效果。

　而且，這還不是重點！

　最讓人震撼的是，乃是這些豪車，居然都是同樣的顏色，同樣的款式，就連車牌號都是連號！

　而且車隊龐大而快速，卻如一個巨無霸的壯漢，正在大地上快步奔騰。

　“停！”

　嘩啦！

　在靠近岸邊的一瞬間，所有豪車戛然而止，精準地停成一個方陣。

　而後，車門開了。

　密密麻麻的黑西裝男男女女，列隊走下車，開始做準備工作。

　很快的，一個戶外超大型廚房，出現在林凡面前。

　上百名穿著白色廚師服，白手套白帽子的大廚，站成方陣，一個個神色恭敬，靜靜等候。

　“小友，此乃我江南各大五星酒店的廚師長，每一個都身懷絕學，都有各自擅長的特色菜。”

　“無論是傳統八大菜系，還是各種冷門地方菜系，甚至是各國西餐，他們都能做。”

　“如今，他們都是聽你差遣，你盡管吩咐，便是。”

　墨老繼續垂釣，微笑說道。

　語氣雖平靜，但墨老眼中一閃而逝的得意，卻被林凡盡收眼底。

　“看來墨老這是秀肌肉，對我展示向家的強大，暗示我配不上紅顏姐，讓我知難而退?”

　林凡不動聲色，心中卻覺得很好笑。

　自己視紅顏姐為大姐姐，怎麽可能對她有歪心思?

　墨老心中的小九九，對林凡而言，毫無意義！

　不過墨老這是關心向紅顏，林凡自然不會去打對方的臉。

　……

　在墨老饒有興趣的目光中，林凡一把提起偈語，走到灶台前。

　嘩啦啦！

　眾目睽睽之下，林凡一手提起一把菜刀，雙手化為殘影。

　只是短短片刻工夫，一條半米長的百年鯽魚，便被林凡切成了一片片指甲蓋大小的生魚片。

　“這麽大一條魚，每一片生魚片的大小，竟然都一模一樣?”

　“這……”

　眾廚師長面面相覷，眼中都出現了震驚。

　先不說林凡廚藝如何，就這一手刀工，就足以將所有五星級大廚吊起來打！

　“有意思，有意思。”

　墨老也不釣魚了，就這樣坐在岸邊，饒有興趣地看林凡表演。

　……

　半個小時後。

　望著眼前香氣四溢，熱騰騰的魚湯，墨老不著痕跡地吞了吞口水。

　蒼老眸中的渴望和蠢蠢欲動，一閃而逝！

　說實話，墨老也沒想到，林凡居然廚藝如此精湛。

　不對！

　這哪裡是什麽廚藝，這分明就是源於上古的煉丹師！

　那麽大的一條百年鯽魚，被林凡練到最後，只剩下眼前這一碗魚湯。

　與其說這是魚湯，不如說，這是百年鯽魚濃縮而成的精華！

　說這是天材地寶，那也不足為奇！

　不過，一想到為了煉製這一碗魚湯，所耗費的輔助食材，總價值就超過了一個億。

　而且，這還只是材料費！

　這些材料， 如果放在市面上購買，沒三五個億，那是絕對拿不下來的。

　另外，為了準備食材，向家調動龐大資源，招來那麽多的頂級大廚，光是這出場費，那也是好幾千萬！

　當然，這些廚師巴結向家都來不及，是不可能收多少向家錢的。

　最多就收個友情價，隨便意思一下。

　可問題是，價值幾千萬的出場費，一兩百年頂級大廚，匯聚到鏡湖。

　到最後，只是幫林凡燒火、劈柴，端盤子和洗碗?

　這也太浪費了吧?

　饒是墨老不差錢，見多識廣，此刻，也不禁有些怎舌。

　丫的，就這麽小小的一碗魚湯，也太過於敗家了！

　不過，一想到接下來將發生的事情，在墨老的蒼老眸中，頓時閃過一絲狐狸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