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知回屋擱下筷子沒多會兒,大姨就帶著王婷婷等人進來了。
張祖鳴瞅他的眼神兒明顯囂張得意。
來者不善。
梁知心裡頭給了個評價,目光就落在王婷婷身旁的年輕小夥身上。
他總覺得這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大姨沒發現不對勁兒,熱情的給人介紹:“梁兒,這是婷婷老公,聽說你正找房子,就過來問問你,有沒有搬到東池頭的想法。”
梁知訝異了下王婷婷居然又結婚了。
大姨怕梁知不清楚東池頭是哪裡,笑著跟人說了起來:“就是吳家鎮那個,離咱們縣還挺近的,你蹬個車,要不了半小時就能到辦公大樓這邊!”
東池頭梁知是聽過的,原本規劃給了吳家鎮。
但實際上,從東池頭到吳家鎮得有個是十四五公裡,到縣裡頭估摸著也就是六七公裡,興許都不到。
前世00年的時候,縣城擴建,東池頭就被劃分給了縣區,整個村全部被征地改建成後來他們縣裡頭最熱鬧的幾個樓盤。
又因著附近有兩個小學、一個中學的原因,這邊的房價在他們縣一直都是居高不下。
哪怕房子其實已經破的不行了,依舊年年供不應求,有人過來重金求購。
東池頭的回遷樓,也是在那附近。
這可是個好地方……
大姨還在跟人說著東池頭這塊地方:“婷婷婆家有個親戚正好就是東池頭的,最近打算把家裡的房子賣了,想著你要是租的久的話,興許也能夠談談。”
聽到人要賣房,梁知眼睛微微亮了下。
他不動聲色的問:“好好的,怎麽會突然想賣房了?”
一臉擔心房子是不是有什麽問題的樣子。
大姨讓人安心,喜氣洋洋的笑著:“婷婷這親戚家的閨女有出息,在深城那邊發展的不錯,前段時間買了房,這不就想著把爸媽接過去照顧,連帶著戶口也遷過去,以後就不回來這邊了,所以才想著把房子賣了,也能回來點余縫錢兒,總不好到了那邊真就啥啥都伸手跟閨女要錢花,那以後的女婿知道了,肯定也不能樂意,怎麽也得自己預備點兒。”
這倒是合情合理。
梁知也確實的心動了。
主要是東池頭這個地方太好了……
原本他還只是想著在這邊租個房子住,戶口仍舊留在白河村。
畢竟要不了幾個月就要分地了。
可如果能把戶口遷到東池頭的話,那比留在白河村劃算的多!
拋開東池頭這邊能分到地遠比白河村要多不說,這邊分到的地,連帶房子宅基,以後都會被征用拆遷!
就是不知道剩下這幾個月時間,能不能來得及轉辦關系。
萬一慢了那麽十天半月的,兩邊分地興許就都跟他沒啥關系了。
要是兩頭都耽誤了,那他可就虧大發了!
梁知一時間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要不要賭一把。
要是剛重生那陣子他知道這個消息,肯定毫不猶豫,跟葉家斷了關系當天就把戶口遷出來。
可現在……
唉!
梁知在心裡頭百般糾結著,王婷婷還以為他是瞧不上東池頭這塊地方。
畢竟東池頭說的好聽是地多,實際上好地都是旁邊二杖子、三杖子村的,東池頭基本都是荒地和窪地。
年年種地種的勤、種的多,到了秋收打糧的時候,產量永遠是墊底的那一個。
也因此家家戶戶都過得緊巴巴的,但凡有點本事兒的,都想辦法把戶口遷到二杖子、三杖子去了。
這也導致東池頭的人越來越少。
王婷婷想了想道:“要不你先過去瞅一眼,看看地方合適不合適,反正你也是為了往返縣城方便,東池頭窮是窮了點,但人還是很樸實的,而且你又不在那種地務農,基本上也影響不了啥。”
梁知略做猶豫:“那就去看看吧!”
很是勉為其難的樣子。
王婷婷倒是松了口氣,只要人願意過去看看,這買賣就有一半能成!
東池頭離縣裡頭確實不遠,幾個人溜達著走也就不到四十分鍾。
估計要是騎車的話,也就二十分鍾左右,可能還要不了。
跟白河村大多數整齊、少部分零散的房屋劃分不一樣,東池頭這邊的房子,基本都是東一家、西一家的。
瞅著雜亂,但又另有一番規律可尋,一時間你倒也說不好他到底是整齊還是不整齊。
這邊的荒地很多,窪地也不少。
基本都是連成片的,圍在東池子村的三面。
偏西的那一片地緊後頭還有條大河溝。
應該也是大白河的某一條支流。
王婷婷婆家親戚的那房子,就在東池頭最邊上,離縣城方向最近的位置。
往東邊就是去縣裡頭的一條主道,往西邊是條小河溝,就橫在跟另兩家人的中間。
過了兩家,又有一條差不多的河溝,將另外的一家跟這兩家也給隔開了。
再有其他人家,就離這一塊相當遠了,站在村口也只能勉勉強強瞅見裡頭有人家。
村頭這幾家人對面有幾棵上了年頭的老樹,樹後頭應該是人工挖的蓄水排水溝,溝邊是條不到兩米寬的小道,貼著的就是一大片旱田地。
這會兒地裡頭還能瞧見成堆成捆的苞米稈子。
梁知等人被王婷婷帶到了那家人院裡頭,幾個正在院裡頭摳沙子玩兒的小孩兒,被打發去喊家大人。
院子裡頭寬敞,一半鋪了磚,另一半用矮牆隔出來個菜園子。
院子裡頭種了好幾棵樹,仍舊還是顯得很空曠。
鋪磚那半邊院兒,修了兩間豬圈、兩間下屋房,貼著大院牆跟豬圈的地方有間旱廁,收拾的還挺乾淨,幾乎沒什麽異味兒。
當然興許也是天冷的緣故,到了夏天可能還是一樣的災難。
靠門的地方有兩個相對著的小倉庫。
上頭三間正房,都是磚瓦房。
靠東有一間矮房,應該是用來做倉庫的。
西邊則是空著啥也沒修的、跟那間矮房佔地同樣大一塊地方。
上頭鋪了一層磚,能直接繞到房後去。
梁知原本已經對這個地方很心動了。
等跟人轉到房後,才算是徹底下定了心!
房後的大院子,比前面大門到正房的距離還要大!
後院牆外頭有條小道,旁邊是東池頭為數不多的水田。
隔著水田挺老遠才能瞅見幾戶離得不太近的人家。
這位置可比白河村要強太多了!
而且以後還能拆遷!
梁知心頭意動火熱,面上仍舊還是保持冷淡,尤其是看見一直跟著他們的張祖鳴,那臉色冷的也不完全摻假。
要不是東池頭這地方真的挺不錯,就衝著跟了一路的張祖鳴,他都不可能會動心思買!
“怎樣這房子,你瞅著還滿意不?”
王婷婷笑著問梁知。
梁知自然是滿意的,只是面上略顯為難:“地方還是挺寬敞的,收拾的也乾淨利索,我還挺喜歡的,就是太偏僻了些。”
他歎了口氣:“婷姐你不知道,我昨個晚上到家,發現家裡頭被不知道什麽人砸了,屋裡頭的東西全都給我砸個稀巴爛……
現在你讓我住這麽偏僻人少的地方,我這心裡頭還真有點犯突突。”
梁知半真半假道:“要不然的話,這地方別說是租了,我都想直接買下來,連戶口也遷過來。”
王婷婷正想說什麽,她旁邊的年輕男人先一步開了口:“在縣城這一塊你可以放心,有我陳柏言語一聲,沒什麽人敢找你霉頭,要是誰不長眼睛,你盡管來找我,我給你安排他!”
他笑了笑道:“就是這房子你要買的話,一千二百塊錢,一分都不能少。”
梁知還沒說話,大姨就先不樂意了。
“婷婷,咱一開始說的可是八百,你這說漲四百就漲四百,這可太說不過去了吧?”大姨板著臉,老大不樂意。
王婷婷也有些尷尬,拽了人到一旁:“陳柏!你怎回事兒啊?好不容易有人願意買了,你又作啥妖給這兒就地起價啊?”
她壓低幾分聲音:“你二叔家這房子怎回事,旁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怎的?八百能賣出去就謝天謝地了!”
“這小子擺攤那麽久,肯定沒少掙,一千二對他來說輕輕松松的。”
陳柏不以為意道:“他家裡頭遭了事兒,肯定也是急著搬出來的。要不然早不來找房子、晚不來找房子,生意都做這麽長時間了,才覺得折騰起來麻煩要找房子了?”
他哼了聲,跟人道:“而且現在不是要準備分地了?東池頭這邊的地可不少,均攤到各家,少說得有二十畝!”
“那又怎了?”王婷婷瞪著人:“他現在生意那麽賺錢,還能跑東池頭這兒來種地不成?”
陳柏道:“那可說不準!”
他笑了笑,輕聲哄著人:“你就跟他說,可以幫他在分地前,把戶口遷到東池頭來,保管他能在東池頭這邊分到地。”
“那他也完全可以選擇不遷戶口啊!在原來的村裡又不是分不到地!”
王婷婷還是覺得陳柏這獅子大開口有些過了。
加個百八十興許還好說,這一下子多了四百塊錢,擱誰不得猶豫猶豫?
而且說不準八百人家都嫌貴的!
“你隻管照我說的跟他講就是了!”陳柏道。
王婷婷瞪了人一眼:“我告訴你,要是人家不樂意買,以後你也別找我幫你踅摸買這破房子的人了!”
陳柏突然就遲疑了。
猶豫來猶豫去,到底還是松了口:“行吧,八百就八百,能賣出去比啥都強。”
估計他二叔一家子也不願意折騰了。
別到時真賣不出去,還要怪他多管閑事兒,壞了他們的生意。
可梁知卻不願意出八百。
“最多六百,你們要是願意就願意,不願意我們也再去看看別的。”
說著,他就要走。
正巧這時候屋主人被剛剛那幾個孩子給找回來。
聽見人說願意給六百,當即就同意了,說什麽都要扯著人,現在就去大隊辦手續、做見證。
梁知總覺得這房子買的草率了。
等到了東池頭大隊,幾家被請來做見證的左鄰右舍,跟東池子的主要幹部班子,聽見他要買那房子,看他的眼神,多多少少都有點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