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房子是咱們這學校離退老師的，趙老師跟馮老師夫妻倆，在咱們學校執教了好些年，66年的時候，學校停課，兩人就把這房子修起來，原本那塊地方只是一處破破爛爛的危房來著。”

　　門衛大爺嘬了一口煙，吐出來兩個煙圈:“起初也是不敢蓋這麽好的，怕被人舉報了，到時候就啥也不剩了！”

　　大爺頗為不屑道:“那會兒拿著雞毛當令箭，趁機耍小官威風的人多著咧，咱們這些老實人，自然都是能避則避，不然一頂帽子扣給你，想辯白解釋都沒人聽你的，你也沒個地方說去！”

　　“趙老師跟馮老師就隻把外面簡單修了修，這內裡才大有乾坤咧！”

　　大爺指了指對面的小二層樓，特別熱情的跟人介紹:“你瞅見那房子頂頭沒有，比旁的都高一層，那不是屋裡頭挑高棚頂加出來的，是那上頭另有一層天台，只不過是被四周的牆面給擋住了，擱下面你看不到什麽，但上去了你就知道了，趕上天晴好的時候，那太陽足的咧！擱把躺椅在上頭，躺上那麽半上午，渾身的骨頭都曬得懶洋洋的。”

　　他說起那屋頂的陽光時，眉眼間的向往，仿佛是在那裡曬過多少次了一樣。

　　梁知不免笑著追問:“那您知道趙老師跟馮老師，要怎麽聯系嗎?他們現在住哪，我想去拜訪一二……”

　　“拜訪不了，拜訪不了。”大爺擺了擺手:“趙老師前年就得病沒了，一家子兒女從外地趕回來奔喪，順道把老太太給接走。”

　　梁知:……那這房子，就徹底租不成了?那他老婆又是怎麽有鑰匙的?

　　他還是不大死心的開口:“那您有辦法能聯系上馮老師嗎?我是真心想租下這房子……”

　　“租不了。”門衛大爺還是擺了擺手:“不給租的。”

　　“不給租?”梁知微愣。

　　門衛大爺又嘬了兩口煙，滿臉享受的吐了兩口白霧:“老爺子沒了以後，老太太怕睹物思人，這才同意跟兒子去了國外，但沒多久，老太太就惦記著要回來了，擔心這塊地方長久的不住人，會荒廢了！”

　　他道:“房子這東西，最怕沒有人氣兒，老太太惦記的做了病，兒子生氣就說要賣了這塊地方，讓老太太斷了念頭！”

　　梁知沒想到這裡頭還有這種彎彎繞，愣了一會兒才不確定道:“所以這房子隻賣，不租?”

　　“對咧。”大爺一根煙嘬完，露出滿口的黃牙，笑得開心:“別說，這紅山茶還好抽的，有點甜絲絲的。”

　　梁知笑道:“您喜歡就好。”他略有些緊張的追問大爺:“那您知道這房子多少錢賣嗎?”

　　他直覺不會很便宜，哪怕他們這兒只是個小的不能夠再小的縣城，一平的房價也有四十塊錢，好些的地方還要更貴一些……

　　這兩層小樓的面積不算大，卻也至少有九十平。

　　他這幾天賺的那點錢，怕是買個一平米都不夠。

　　就算加上程少給他的……也買不下來，除非馮老師家急著出售，隻圖賣掉不圖價格，那他還能憑著三寸不爛之舌爭取爭取。

　　不然的話，只怕是沒戲。

　　門衛大爺卻搖了搖頭:“知不道，先前有幾撥人也是看上了這房子，有一個大老板甚至出了六千二的價格，但也沒能把這小門面買下來。”

　　再多的錢，那大老板也不見得拿不出來，只是覺得不值而已。

　　梁知聽到這話，真是又喜又憂……喜的是他還有機會，憂的是無處張羅這麽多錢。

　　哪怕他知道現在去京市二環內買一套房，以後定然是穩賺不賠，可兩手空空，兜裡比臉埋汰不到哪去……別說是去京市買四合院了，就算你現在告訴他投資什麽能穩賺一輩子，他也沒有那個起步資金啊！

　　他歎了一口氣，猶不死心:“那大爺您知道怎麽才能聯系上馮老師的兒子嗎?”

　　“這個我還是知道的！”門衛大爺樂呵道:“當初他們一家子走的時候，給我留了個電話，讓我幫著留意下房子，要是有什麽事兒的話，就給他們消息……當初那幾個想要買房的人，也是通過我聯系的。”

　　梁知這才松了一口氣，好歹是還有些希望，現在就愁錢了。

　　“那您能幫我聯系一下，打聽打聽價格嗎?”他笑著問。

　　門衛大爺點了點頭:“這沒問題，不過得是晚上了，你能等得了?”他遲疑的看著梁知。

　　梁知忙道:“那今個兒肯定不行，我這還得回家呢……要不明個兒我過來，有什麽結果您跟我說?”

　　“成！”

　　門衛大爺收了人的煙，也樂意幫這個小忙。

　　梁知猶豫了會兒，才忍不住的問道:“那大爺您，知道那家人跟蘇甜……就是剛剛走那個女孩子是什麽關系嗎?”他還是好奇老婆為什麽有那房子的鑰匙的。

　　“那就知不道了……”門衛大爺搖了搖頭，什麽都不肯說了，反而還警告了梁知一通:“我告訴你啊，不許來騷擾我們學校的女娃娃， 別個讓我知道了，送你去見公安吃牢飯！”

　　“不能不能……”梁知迭忙的擺了擺手，跟大爺又說了幾句閑話才走。

　　去菜市場買了點地瓜土豆，又買了不少的青菜。

　　看著花出去的錢，他不免又有些愁:要是對方要價萬八千的，他去哪弄錢呢?

　　也不知道程少那裡怎樣了……這兩天也沒見回來，難道是及時醒悟，開始相信科學，不再打聽他這偏方神藥了?

　　今天回來的時候早，到家的時候，天還亮著。

　　他給院子澆了點水，又去撿了柴火回來。

　　這要是能撿到人參靈芝啥的就好了……

　　可惜了，他們這兒不長這玩意兒。

　　想指望這玩意兒發財，還不如做夢來的靠譜。

　　撿了幾趟柴火，別說靈芝了，蘑菇他都沒見到。

　　趕著天黑前回了家，把柴火堆好。

　　晚上又是茶蛋就著粥，簡單對付了口。

　　等茶蛋鹵好，他也把各種菜都收拾好，串成串了。

　　今天的串，比昨天多了一倍。

　　忙活完，他就簡單洗洗鑽被窩了。

　　這幾天起得早睡得晚，他幾乎是沾上枕頭就著，半夢半醒間，似乎聽到了細微的撬鎖聲。

　　撬鎖?！

　　梁知一下子就激靈起來，他驚坐起看著門口的方向，西屋這門沒加鎖，只是插了根木栓……那就是大門?

　　可誰三更半夜來他家裡偷東西?

　　想不開還是怎的，他家啥也沒有啊……開工都不踩點的嗎。

　　難道不是謀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