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二做個好人第110章熱情的羊湯老板
梁知瞅著人離開的方向,發現正是縣醫院那邊。
他啞然失笑,想著或許倒也是不必把人想的太壞。
陳德木小跑著回了醫院,將剛從梁知那裡得來的房租錢,一股腦兒的全都塞給了陳德林。
“我知道是錢不多,對強子的治療,可能也就是那露水掉進水井裡,啥事也不頂。”
他低沉著語氣:“我會再想想別的辦法,只要能夠湊到了錢,就再給你送來!”
陳德林看著手裡被捏得熱乎的、甚至還帶著一些被汗浸濕後又被冷風吹凍涼的寒意,嘴角嗡嗡,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不管怎麽說,這件事都是我們家陳威不對……他是我兒子,是我沒教好他。”
陳德木微微有些哽咽:“我代他給你們道歉,給強子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你,你這是幹啥!”陳德林怎麽也不好在冷澹著臉。
可,強子都已經這樣了,道歉又能有啥用呢?
萬一強子真的治不好了……
陳德林到底還是沒能說什麽原諒人的話。
病房裡頭,一時有些沉默。
陳德林媳婦兒坐在陳強的病床邊兒,別過頭去,不願意看這兩個人。
說什麽呢?
這個時候說什麽都是白瞎。
陳德木大概也是知道無論現在說什麽話,都是蒼白無力的。
索性他也就不再多說,深鞠了一躬,扭頭離開了病房。
陳德林想要追出去把錢給他,可一出病房門,就已經看不見人了。
他望著空蕩蕩的走廊,深深的歎息了一聲。
等回了病房,就把手裡的錢,遞給了自家媳婦兒:“收著吧!”
他特別疲憊的坐在一旁,抬手捂住腦袋捏了捏:“強子現在正是需要用錢的時候。”
陳德林媳婦兒嗯了一聲,也沒多說什麽話。
她現在甭管說陳德木什麽,都是討嫌。
索性就不說。
梁知這邊剛買了不少的雞胸肉跟幾條大草魚、幾條大黑魚,陳德木就回來了。
瞅著人手裡頭拎著東西,不免主動的上前幫人忙。
梁知說了一聲謝謝,等把東西都好好的放在倒騎驢上,他終於是騰出手來用力的搓了搓,這才稍稍感覺已經有些凍木了的手回暖過來。
“你還有啥事沒?沒啥事咱就回?”他一邊搓著手,一邊問旁邊時不時就發呆的陳德木。
陳德木搖了搖頭:“沒事兒……”
他又像是之前那個樣子,幾次看著梁知,欲言又止。
梁知本來都已經準備蹬車走人了,被人給這麽一瞅,頓時就有些渾身難受。
他索性也不蹬車子了,從車座上跳下來,看著人道:“你有啥話就說唄,你老這樣式兒瞅我……整得我心裡頭都直發毛。”
“我……”陳德木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要說啥。
他覺得他跟梁知其實也沒熟到那個份上。
讓人幫著給拿主意,多少是有些難為人家了。
“沒、沒啥。”他抿緊了嘴,好一會兒才道:“咱走吧!我沒啥事兒!沒啥事兒……”
他要是不這麽滴咕一句,梁知興許也就信了。
“你看你,有話你就說唄,你這個樣子整的我也跟著心裡頭難受。”這種明明就是有話想說,卻死活憋著、怎麽也不說,那誰看了不來氣?
特別是像陳德木此時這樣,滿臉擺明了寫著“我的的確確就是有話想說,但是你別問,我就是不說”……那更是越看越難受。
就感覺好像是什麽東西哽在喉嚨裡頭,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來,
鬧挺的要死。“我真沒啥事兒……”
陳德木這麽說完,臉上那種“我真有事兒”的樣子,更加明顯了。
梁知看了不免就來氣:“你看你,跟個老娘們似的,磨磨嘰嘰…老娘們都沒有你這麽磨嘰!”
他們這兒的女孩子,一個個都是可颯利的,有什麽就說什麽。
哪像陳德木現在這樣,窩窩囊囊的,看著就讓人來氣。
“算了,你說沒事兒就沒事兒吧!”
梁知也算是看開了。
他跟陳德木非親非故的,又何必去在乎人家到底有沒有事兒?
換句話說,就算是陳德木真有什麽事兒,他該問的也問了,是陳德木自己不願意說的,就算耽誤了啥,那跟他也沒關系。
“咱走吧!”
他說著又要重新蹬上車子。
陳德木卻像是突然間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我就是覺得這件事兒跟你說有點強人所難、不太合適,可我也實在是不知道該找什麽人說了。”
他咬了咬牙,目光中隱隱有些期盼的看著人。
梁知:……
他有點想打人!
媽了巴子的,讓你說的時候你不說,不想聽了,你又跑來叭叭……
梁知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瞅了眼太陽的位置:“行,那咱就先也別管啥合適不合適,你先說一說,我呢也就聽一聽,要是有啥我能夠幫得上的,我指定幫你!”
他道:“但我要實在是幫不上啥忙,你也別怪我不仁義,成不?”
“誒!”
陳德木忙不迭的應了聲:“不能怪你!不能怪你!”他疊說好幾句,很是感激的樣子。
梁知想了想,又問了人一句:“你想跟我說啥?有沒有啥不能讓人聽?”
他怕人又緊張誤會,到時候又不說了,緊跟著補充道:“你要是沒啥不能讓人聽的,前面正好有家羊湯館,咱倆就過去那邊兒喝個羊湯,也暖和暖和,我請客!”
陳德木正想說不用,梁知又道:“你要是覺得有啥不能給人聽的,或者是你抹不開面兒、不好意思啥的,我就另找個地方,就咱倆人好好的嘮一嘮!”
“那……”陳德木略微猶豫了一下:“那你要是方便的話,咱倆就單獨找個地方。”
他倒是不覺得有啥不能給人聽的話。
可也實在是有些抹不開面。
梁知心裡頭微沉,暗自猜測這人是想跟他說啥,竟然還見不得人……
一時間他也猜不出來什麽,何況他本身跟陳德木也不算熟,根本也不了解這個人。
索性也就不浪費時間去猜了。
乾脆的應了一聲:“成!”
他說道:“那你跟我走吧!”
說完就推著倒騎驢走了,也不管人跟上沒跟上。
梁知原本想去小二樓的。
從菜市場這兒,直接去小二樓是最近的!
只是臨到小二樓的時候,他又突然間改了主意,推倒騎驢拐了個彎,直接上了松華路,去了服裝店那邊。
路過羊湯館的時候,還讓人等了會兒,他進裡頭要了兩大碗羊湯,兩屜燒麥:“能不能麻煩您到時候好了給我送一下?”
他說著,就指了指羊湯館斜對面的服裝店:“就那家!”
羊湯館老板原本想說不送來著,一看人指著馬路對面,加上瞅著人也是有幾分眼熟,索性也就同意了:“成!到時候你把碗快家夥給我送回來就行。”
“沒問題!”
梁知付了錢,跟人道了幾聲謝,這才出來帶著陳德木去對面的服裝店了。
店裡頭空蕩蕩的,啥也沒有。
有個爐子,可也沒往這兒放煤,想生火也生不起來。
索性他也就不折騰了,把倒騎驢停好,門打開了一條縫以後,給陳德木拿了把凳子:“坐吧!”
他吸了吸鼻子,感覺就這麽會兒功夫,就已經冷得他快要流鼻涕了。
“屋裡頭也沒辦法生火,將就一下吧先!等會兒羊湯送來,有口熱的喝就好了。”梁知說。
陳德木聞言更加的拘謹:“這、這多讓你破費…我、我不冷的,沒事兒。”
他想說他不喝。
梁知沒接這話茬,直接問他想說什麽。
“其實也沒什麽……”
陳德木放在膝蓋上的手,有些拘謹的抓了又抓:“我就是心裡頭沒個主意,想跟人說一說,聽聽人的主意。”
“啥主意?”梁知望著他問。
陳德木微抿了下嘴:“就是、我覺得我應該出點錢給強子看病,可我今天去醫院了,問了強子的醫藥費……”
他有些獨屬於中年男人被錢困倒的羞窘,神色拘謹不甘:“我今天帶去的那點錢,也就夠強子輸液幾天的,根本就哪也不到哪。”
梁知不明所以的看著人。
“我就想著……你是有本事兒的,要不然也不能說買下德勝家那房子就買下了,又出了那麽多錢當房租給我們兩家。”陳德木道。
梁知臉色頓時就有些不好了。
這人是啥意思啊?
看他人傻錢多,想讓他當冤大頭不成?
原本他還想著,這人要是真開口跟他借錢了,他到底是借還是不借。
現在想都不用想,肯定說沒錢不借!
“我就想著問問你,能不能……”陳德木話剛說一半,門口就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梁知原本想要說不能、不借錢、幫不了你的話也就沒能說出來。
他過去拉開了門,接過羊湯館老板送來的羊湯,又拉了張他之前擺攤時,用完收在這裡的桌子,隨便找了塊碎布頭擦了幾下,讓人把燒麥放上。
“謝謝啊!”梁知又是好好的感謝了人一番,又把人送到了門口,這才關好了門,招呼陳德木喝湯。
他搓了搓手坐下:“先吃,熱乎熱乎再說。”
這天也是真的太冷了!
他感覺腳丫子都有些凍木了,棉鞋裡頭跟藏了冰塊子一樣。
陳德木誒了一聲,卻不大舍得動快子。
倒是聞著香噴誘人的羊湯,被那濃濃的熱乎氣兒撲著臉的噴,一時間有些沒忍住,雙手捧著碗熱乎熱乎了手,又沿著碗邊兒狠狠地吸溜了幾口。
幾口熱湯下肚,身上立馬就熱乎起來了。
額頭上甚至微微出了一層細汗。
梁知又招呼人吃燒麥:“這玩意兒就得趁著熱吃才行!”
陳德木哪裡舍得吃這麽好的東西,只是聞著味道,又不免咽口水,最後到底也是沒忍住,拿起快子小心翼翼的夾起來吃。
興許是吃飽喝足,他這會兒倒是沒有那麽拘謹了。
冷不丁打了個嗝兒,正準備接著剛剛的話頭繼續說呢,就聽見門又被敲響了起來。
他有些茫然的望著門口,想著梁知怎又買吃的喝的了?
梁知也茫然啊,他瞅著門外捂得嚴實兒但還是能認出來的羊湯館老板,起身過去開門。
“哥你怎來了?我還尋思著等會兒給你把碗快家夥事兒給你送過去呢!”
他覺得隻可能是人過來取碗快家夥事兒的。
卻不想,羊湯館老板遞了手上的洋撮子:“我瞅你這兒屋裡頭也忒冷,尋思正好灶上燒著煤,給你送點過來!”
“誒幼!謝謝哥!”梁知又驚又喜,很是感謝了人一番:“你看我這兒……我這兒怪不好意思的!”
“沒事兒!”羊湯館老板頗為大氣的說道:“咱以後這都街對面的住著,那就跟街坊鄰居一樣,有啥能幫忙就幫個忙,沒啥的!”
梁知自然又是好一番感謝。
羊湯館老板幫著人把爐子升起來了才走。
沒多會兒又給人送了一暖壺熱水來。
倒是把梁知整得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太熱情了!
等把人送走,他給陳德木倒了碗熱水,也沒換別的碗,就直接續在了剛剛喝羊湯的碗裡,就著碗裡頭的那一點底兒,又衝了一碗很澹但也算有味兒的羊湯出來。
“你剛剛想說啥?”他問。
興許是接受到了陌生人的善意,他這會兒也沒那麽想拒絕了。
至少是打算拒絕的委婉一點兒。
陳德木這會兒也放松了許多:“我就是想著你本事大,興許能有啥路子……想著能不能給我介紹個啥活計,讓我也能賺點錢。”
他這話一出口,又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或者給我指條明路,我就是想賣力氣,可總得有個方向不是?”
梁知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我這輩子都沒怎麽離開過東池頭,也就是偶爾進進城裡頭賣點山貨,還每次都不敢多呆。”
陳德木喝了口熱水,緩緩的說著:“可就是這樣,我也知道外頭不一樣了,做小買賣的人越來越多了。”
“我也有心思想乾,可我這大字兒不識一個,也不知道從哪乾、能幹什麽,就怕我這睜眼瞎一個,到時候蠻幹了,不僅沒把錢賺到,還把自己搭進去了。”
他目光有些期盼的看著人:“我知道這話不該說,可我真的沒辦法了……你就當幫幫我,也幫幫強子,成不?”
這話,梁知聽著就有些怪不得勁兒的。
總感覺這人在道德綁架他。
他沉默下來,好半天都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