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安靜,安靜一下,請尚若菲女士把話說完!”趙康不得不再次維持著秩序。然後看向了尚若菲,你挑起的話題,那你就說說理由吧。
尚若菲喝下了一杯水,不緊不慢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首長,能再次打開一下他們發送過來的信息嗎?”她提出了要求。
還是那位年輕軍官,操作了電腦,再次打開了“客人”發出的信息。一段音頻,一段視頻。
音頻是由各種哺乳動物的吼叫聲合成的,一陣陣鳴叫看起來雜亂無序,但經過電腦後期波形處理隱含了“派人來”的信息。
視頻是由“天向8號”攜帶相機拍攝的,一個“十字”結構的圖形出現在動物星球外殼球體之上,電腦後期解析放大後,是四雙人類腳印相對組合而成。
“你想說明什麽?尚若菲女士,我們不想浪費時間了。”視頻那頭,一個UN安全理事會的代表說著,這些東西他們都看了無數次了。
“我想請問一下,實現雙方交流,基礎是什麽?”尚若菲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提出了新問題。
“那很簡單,雙向通道通暢,雙方都知道對方說什麽。”那個代表想都沒想,就說了出來。這是大家都認同的觀點。
“好的,那麽請問,我們的探測器是否一直向動物星球發出信息?”
“那肯定的,包括墜毀的‘彼岸花號’,我國的‘天向8號’,還有,U國的一枚環火探測器也正在向木星軌道推進。”來自C國航天局的代表回答著。“我們一直向動物星球發出各種信息,使用的是數學代碼語言,這應該是在宇宙中是通用的。”
“那好,我們不管我們的數學體系是否和他們的一樣,但為什麽他們隻回饋了如此少的信息?”尚若菲問著。
會議室一片小聲的議論。這確實有點不符合邏輯,他們能在7億公裡之外的木星軌道上,弄出一顆人造天體,但面對人類發出的信息,回饋量少之又少,他們的通訊設備不至於如此落後。
難道是裝聾作啞,故作神秘?
尚若菲看著大家的議論,微笑著說著,“我想說的是,他們隻回饋了這段音頻和視頻,這也許是他們僅僅想到的辦法。可以這樣講,這是一種高級文明為了向低級文明發出回饋信息,而找到的辦法。大家也許不太高興我這麽說,但我們就是低級文明。各位代表們,我下面的話,也許更會讓所有人不舒服,但沒有辦法,代差就是那麽大。”
尚若菲的話,這一次倒是沒有引起會議的騷動,大家心裡都已經默然接受這種現實。
“我想,這裡的絕大多數人,都看過馬戲或者動物表演吧?對不起,我是動物學家,只能用動物和人類來進行比較和比喻,但這很讓人理解。”尚若菲看沒人起來反駁,又喝了一口水,繼續往下說著。
人類和動物同屬於地球上的物種,就如同我們和他們,同屬於宇宙之中的物種。
人類建立了地球上引以為傲的現代文明和社會秩序,同樣,動物,尤其是群居的哺乳動物,也有著自己的一套物種秩序和交流體系。
但兩者之間體系的代差,也如同我們和他們一樣,有著天壤之別。
那麽,我們面對相對低級的動物,是如何的呢?我們獵取它們,並馴養它們。
尤其是馴養動物,這為人類生產力的發展和生活的豐富,帶來了強勁的動力。
而維系這一切的,也繞不開人類和動物之間的交流。
也就是信息的傳遞。 同樣,面對相對低級的動物,我們沒有辦法像同類之間進行言語的交流,就算是你對著動物說上一天的話或者其他交流方式,也無濟於事,這在C國有一句著名的成語,叫做“對牛彈琴”。
尚若菲說到這裡的時候,會議室和視頻裡,一片笑聲。有人開始了反駁:“可我家的狗,聽得懂我說的話,你叫它蹲下,它絕不敢站起來!”
“是的,那是寵物,和您一起長大的寵物,但那也是建立在長期的條件反射之上,而並不是小狗能聽懂你的話,它是在長期和您一起生活之中,通過條件反射,領會到您的一些簡單指令。”尚若菲耐心的解釋著。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是第一次面對陌生的動物或者是更低級的動物呢?還有,我們認為它們聽懂了我們的傳遞的信息,但它們怎麽想的,我們又怎麽能知道呢?”尚若菲繼續拋出了問題。“再來一個大家都能理解的比喻,你們知道大樹下那一窩螞蟻在想什麽,如果它們有思想的話,或者你們怎麽準備和他們展開一次交流?”
會議室又安靜了,所有人小時候都玩弄過螞蟻。現在我們,人類,卻好像變成了螞蟻。
“所以,他們使用了我們能理解的辦法,來向我們傳遞信息。他們知道我們能聽見、能看見。”尚若菲指了指自己的頭。“就像馬戲團馴養師一樣,用動物能接受或者能理解的方式,來和動物進行交流。”
“那為什麽要離我們這麽遠?”一個代表問著,那是UN安全理事會中的一個。“他們直接來到我們這裡不好嗎?”
“這又回到了我們剛才爭論的話題,安全。我們人類從祖先時代開始,害怕動物的襲擊,始終和它們保持著安全的距離。”尚若菲回答道,“同樣的,他們面對我們的時候,第一次接觸,也會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就像我們坐在觀光車裡面,行駛在非洲的草原上,看著遠處的獅群或者象群一般。對不起,我的比喻不好聽,但大家都能聽懂。”尚若菲有條不紊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