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旅店內。
光線透過窗戶照射進屋內,無形無色的空氣在光芒的渲染下都透露出一股慵懶的氣息。這會兒大廳裡顯得格外的祥和,眾人堅守崗位的同時都有些無所事事。
伊曼紐爾坐在椅子上,不時端起手中的咖啡輕抿一口,紫羅蘭色的眼眸裡滿是悠閑。
“伊曼先生的耐性可真好,從大清早一直待到現在,什麽事兒也沒做。”
博伊斯靠在吧台邊上,小聲地跟身邊的凱倫說道。他倒不是有什麽惡意,只是單純的佩服於伊曼紐爾年紀輕輕有這般定力。
“是啊,這杯咖啡已經喝了快有兩個小時啦!中途不知道幫他加熱了多少次。”凱倫歎了口氣:“伊曼先生這樣子也太老氣橫秋了些,把他手裡的咖啡換成茶水再把椅子換成搖椅,我都懷疑路人從遠處看會當是個老人家。”
“說起來早上那位粉色頭髮的小姐反倒蠻有活力的,她叫什麽名字來著?”博伊斯一時想不起來,手頂著腦袋面露苦色。
“你說的是艾洛菲琳小姐?”。
“對對對。”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直到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兩道身影略微粗魯地推開大門闖進來。
“哈哈……呼……累死我了。”
番顏雨彎著身子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我、我不行了。”
夏沫陵喘息不止,腿一軟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別坐,地上涼!”
“客人,但不髒,我們擦過。”博伊斯好心的提醒道。
“啊,是嗎!”番顏雨瞬間原地坐下。話說到這,他的聲音都有些變形了,顯然是底氣不足。
一旁的凱倫拿起兩個杯子:“我去給你們倒杯水。”
“謝謝!”夏沫陵艱難地發出感謝。
伊曼紐爾看見這一幕,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走過去一人一個拽住手,將他們從地上拉起來。
“你們回來了。”
有了伊曼紐爾做支撐點,番顏雨逐漸緩過神來,夏沫陵則還掙扎著有些站不穩。
“你好像並不驚訝。”番顏雨邊說著邊抓住夏沫陵的另一隻手,兩股力量相互平衡之下使得她終於能夠勉強站住。
“身無分文的情況下如果不想被餓死你們只能回來。”伊曼紐爾想當然的說道。
額,好像確實是那麽回事兒……
“哇!你們感情這麽好嘛。”
端水過來的凱倫一臉的吃驚。在她眼中這三個人手牽著手圍成一個圈,彼此相望緊握不放,就怕說著說著跳起舞來。她暗暗驚歎這是何等崇高的友誼,甚至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打擾到他們了。
三個“親密無間的好朋友”聽到凱倫的說辭,這才意識到了問題,彼此間默默地松開手,各自後退一步保持距離,以證清白!
“傑弗裡先生和辛西婭小姐呢?你們這是換班了嗎?”夏沫陵主動找尋話題。
“對,他們忙活一晚上,也該休息了。”
博伊斯的語氣中充滿對前輩的敬意。
番顏雨趁勢問道:“誒,可我記得凡妮莎小姐是睡過覺後起來工作的呀。”
“您說小凡妮莎?她呀,昨晚第一次上晚班還不習慣,乾到後半夜實在困得不行前輩們就讓她先去睡了,她大概是睡了一會兒後再起來工作的。”凱倫貌似很喜歡這名後輩,寵溺地說道:“這孩子真是,我們明明都說了不要緊但她還是認認真真地忙碌了一早上,
這會兒估計剛睡下。” “我可以作證,小姑娘乾活兒是真的努力。”伊曼紐爾再度配合,成功地將話題徹底轉移,三個人的合作不可謂不默契。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對打掃房間這件事好像有著異常的執念,我看她來來回回好多遍。”伊曼紐爾手握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這話說得番顏雨一陣心虛,畢竟他就是“罪魁禍首”。
“兩位客人跑得那麽急,是回來吃午飯的吧。”博伊斯說著走出吧台:“我去給你們做,我的手藝可不比安東尼那家夥差。”
“你怎麽也這麽確定?而且客人吃飯不都是要給錢的嗎?你也不問我們要。”夏沫陵不解道。
就算博伊斯聽到了伊曼紐爾的話知道他們急匆匆地跑回來是要來吃午飯,那他也無法肯定他們就是阿法利亞的學生,這幾天吃住全部報銷。
“查爾斯大叔告訴我們的,你們還不知道嗎?旅店內剩余的其他客人今天早上已經走光了,現在整個樓全空,接下來幾天都不會再接收外來賓客,全店上下專門負責招待你們學院的學生,所以這時候但凡見到的客人身份基本上可以確定。”
“明白了,感謝解惑。”
夏沫陵在一個靠窗戶的位置坐下,由於經過長時間的照射,吸取了足夠熱量的桌椅此時散發出陣陣余溫,溫暖而不燥熱。
“小事。”博伊斯點點頭,轉身進了廚房:“凱倫,過來搭把手!”
“那客人們接著聊天,我們不打擾。”
“祝工作愉快。”
番顏雨隨便找了個蔭涼地兒。他剛剛被太陽曬得有點熱,反正大廳裡沒什麽人,想坐哪兒坐哪兒。
手搭在椅背上,番顏雨看向坐回自己原位的伊曼紐爾,隨口問了句:“話說艾洛同學去哪兒了?”
伊曼紐爾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聞言差點被嗆到。
“一吃完飯就跑出去玩,鬼知道她這會兒在哪裡。”
“只要錢足夠理論上她可以去任何地方乾任何事……唉!哪像我們,物質條件缺乏的情況下行動簡單的與動物無異,很好被預測。”番顏雨開玩笑道,殊不知夏沫陵此時已經緊緊地攥住了拳頭。
“伊曼同學呢?一直就坐在這兒沒離開過嗎?”番顏雨接著又問。
伊曼紐爾的話卻出乎了他的意料:
“我這不是在等你嘛。”
“等我!?”番顏雨有點受寵若驚。
“對啊,早上你問的問題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不好意思把你漏在那兒,就想著等你回來再告訴你,可我必須得保證能夠遇見才行,這不,我就在這蹲點。”伊曼紐爾理所當然地解釋道。
這下輪到番顏雨不好意思了。早上自己不告而別也有責任,現在還麻煩人家守了一早上。
“是我的錯,勞煩伊曼同學了。”
番顏雨本想著鞠個躬,但轉念一想大家都是同學,這樣未免太過見外,欠人情的話又太過言重……思來想去,番顏雨決定以後跟他人相處也要保持有這種耐心。
朋友對你怎樣,能夠為你做到哪一步,只要你也能為他做到相同,便是對其最有力的感謝,而若能用這種態度對待你面對過的每一個人,你也自然而然的成為了他人眼中的“好人”。
“沒關系,我本來也不準備出去,這只是順帶的。”伊曼紐爾將茶杯放在桌上:“有關於你之前的問題,答案其實也很簡單。阿法利亞學邦之所以稱之為學邦,就是因為他的范圍非常大,遠超一般的學院。”
“能有多大?”
“大概佔據阿爾弗裡德城的四分之一。”
“……”
番顏雨看了夏沫陵一眼,慶幸沒有傻乎乎的去“參觀一下”。
這尼瑪還需要找!?
“它一個學校要這麽大幹什麽?”番顏雨試探性的問道。
“這麽大的面積當然不可能只有學院啦,只是說這一整片的區域都屬於阿法利亞,都屬於學生的活動范圍,不離開這個范圍甚至不屬於離校。”
伊曼紐爾停頓了一下:“當然,裡面除了學校外具體還有什麽我就不知道嘍。”
“謝謝!”番顏雨覺得自己這一天說過的謝謝比自己穿越前一年說過的都多。
但人不就是這樣嗎,你的出生都是在醫生的幫助下進行,老天爺讓你降臨人間可不是來禍害、怨恨什麽的,嬰兒的哇哇啼哭或許也只是還不會說話的他們在向接生自己的白衣天使表達感謝。
“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去上去了。”伊曼紐爾向兩人點頭致意。
“午睡是個良好的習慣,就跟吃早飯一樣。”
“再見!”
目送著他上樓,番顏雨和夏沫陵朝之揮了揮手。
“誒,你是不是知道這件事兒,故意拖著不讓我去。”
等到伊曼紐爾離開後,番顏雨看向夏沫陵。
“你說哪件事?”
“就……阿法利亞那麽大!”
夏沫陵搖頭直言:“我確實不知道它具體的情況,隻了解過阿法利亞跟我們阿德萊德在“魔法”這一塊兒有共通的地方,艾洛同學前面不也說不知道嘛。”
“等等,我為什麽不故意按照你的話說下去讓你欠我個人情?唉!看來我還是太誠實了。”夏沫陵惋惜地自言自語道。
番顏雨被她氣樂了:“你還是好好鍛煉鍛煉自己身體吧, 你看你剛剛累的,一個人扶著都站不穩!”
這姑娘體質是真的差,進門那會兒看她的樣子番顏雨真心擔心她突然暈過去。
夏沫陵小嘴微微撅起,冷不丁的說道:“其實伊曼同學和艾洛同學跟我一樣,我能感覺得到。”
“一樣?你是說他倆也是“魔法師”?”
“對的喲!而且應該都很厲害,至少比我厲害。”夏沫陵嘴角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合著就我是個普通人唄!?
趁著番顏雨震驚的空擋,夏沫陵悄咪咪的摸到他的背後,一隻手搭在其肩上。
“你、你要幹什麽!?”
反應過來的番顏雨話語驚恐不敢回頭,仿佛遇上狼那般只要頭一轉就會被咬斷脖頸。
夏沫陵用另一隻手抓住他腰間的肉……
番顏雨見識過這招,他絕對見識過!小學的時候女生們把他們男生打得跪地求饒的一招!!!
“別啊!別……嗯?”
想象中的疼痛感沒有傳來,番顏雨隻感覺腰間的那塊肉確實被擰了擰,但也只是感覺到了。力道很輕,特意沒有讓人承受痛苦。
“不要什麽事情都帶上我,尤其是關於錢這方面!”聲音自背後響起,說話間人已經坐到了他對面的椅子上。
“還說的那麽難聽,說我們跟動物似的。”夏沫陵鼓著腮幫子說道。
“是……”
不殺之恩即大恩啊!她說什麽番顏雨也得答應著。
“也不是不能帶上我,起碼說好聽點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