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長,我的父親被她害死了!他是帝國最高貴、最英勇的皇帝!”
三皇子的情緒顯得有些激動,並且看起來不像是裝出來的。
天秤審判長對這位似陽光般的青年審視了一番,用平靜、沒有起伏的語氣說道:“請不要在魔女的面前提‘高貴’。在我看來,你父親的生命與倒在街邊即將餓死的奴隸的生命,是平等的,他們都是人類。
“而且,論所犯下的罪孽,或許這個世間任何一個活著的人,都無法與查理斯四世相提並論。他在位21年,這21年間,莫蘭格帝國從未停止過對外的戰爭,始終在掠奪他國的財富,汲取他國的‘血液’。”
天秤魔女的話已經很委婉了,只是在陳述一件事實,她就差沒說查理斯四世十惡不赦、罪該萬死了。
“可是、可是我的父親為帝國帶來了無盡的財富,讓貴族與平民們的生活變得更加富裕了,他也救贖了無數的人。”三皇子硬著頭皮,強行辯解道。
對於人類而言,天秤魔女的目光真的很有壓迫力,一般人在她的注視下可能都說不出來話。
“那不是救贖,是殘害,光鮮亮麗之下,是不計其數的其他國家人類的‘血肉’與‘骸骨’。”審判長面無表情的糾正道,“正如你現在所穿戴的奢華服飾一樣,在我的眼中,它其實是由無數的‘冤魂’編織而成的,並不華麗,而被它粉飾的你,也並不像看起來這般充滿‘陽光’,反而醜陋肮髒到了極致。”
“那我父親的命也是命,他被這個邪惡的魔女害死了怎麽算?!”三皇子指著茉莉大聲喊道。
當被別人指出錯誤與痛處時,很容易生氣、憤怒,翻譯師轉述的話讓三皇子氣血上湧,雖然不敢大發雷霆,卻也為他帶來了一絲可憐的勇氣。
天秤審判長的話讓他的內心感覺十分別扭,渾身難受,此刻,他覺得自己的身上仿佛真的掛著眾多的“冤魂”、“亡靈”。
事實上,最初見到茉莉時,對方的外表與氣質,也讓他難以置信,他無法想象這樣的人為何能做出害死自己父親的野蠻行徑,果然,人不可貌相。
這時,茉莉身旁的辯護律師推了一下自己所戴的眼鏡,說道:“沒有禮貌、教養的三皇子閣下,請你不要汙蔑。據相關的調查所知,查理斯四世的身體很健康,以前也沒有任何心臟類的疾病,所以你的父親死於受到驚嚇、死於心臟病一事,本就離奇。他的死因需要更進一步的調查,可能與茉莉魔女所開的那兩槍,沒有必然的聯系。當然,如果貴國調查不出正確的真相,那麽可以支付一定的報酬,尋求魔女大人們的幫助。”
這位律師是一位漂亮的半精靈小姐姐,耳朵尖尖的,沒有傳統精靈那麽長,是由魔女裁判所指派為茉莉提供法律援助的,她與茉莉並不相熟,僅在裁判所見過幾次面,上次茉莉當被告的時候,她是原告的辯護律師。
魔女的數量相當稀少,全世界不足800位,所以居住在永恆之城的除了魔女,還有一部分其他的“長生種”。比如說:半精靈、龍血精靈、能化為類人形的巨龍等等,其中以半精靈的數量最多。
“你!你們!歪曲事實!互相勾結、相護!”
三皇子氣得滿臉通紅,看起來更加“陽光”、“溫暖”了,突然,他的“靈光”一現,也可以理解為腦子一抽,大聲質問道:
“你們魔女是想仗著自身的強大,欺辱弱小嗎?是想奴役整個人類嗎?是想開啟第三次神魔大戰嗎?是想……”
“呵,
白癡。” 話還未說完,觀眾席上便傳出了一道不屑的聲音,不是那兩位“相聲演員”,而是一位紅發紅瞳,左臂紋著一朵紅色玫瑰花的“不良少女”,她的脾氣看上去就不太好,可能很暴躁。
“怎麽?都看著我幹什麽?我有說錯話嗎?他不是白癡是什麽?”
紅發魔女攤了攤手,然後指著三皇子,說道:“你少扣大帽子,你以為你能嚇唬住誰?你代表不了整個人類,更代表不了你們帝國所信仰的晨曦女神,你甚至都代表不了你的帝國,你只能代表你自己,所以不要什麽事都扯上別人,別瞎代表。
“並且,你身為帝國的一名皇子,應該與那些愚昧、被蒙騙的普通民眾不同吧?應該了解一些真實的東西吧?你該不會不明白第五紀元為什麽被稱為‘魔女紀元’吧?你該不會不懂你們帝國所使用的年歷為什麽叫‘魔女歷’,而不叫‘女神歷’吧?
“現在回想一下,你覺得自己剛才說出的那些話是不是白癡?
“別把自己當成什麽大人物,哪怕莫蘭格帝國是人類的三大帝國之一,也沒有魔女在乎你們的皇帝是誰,你們的帝國又是否會滅亡。
“你以為自己的國家表面上是魔女的盟友就可以在這裡大呼小叫?聽清楚了,白癡,這顆星球上,所有活著的智慧生物都是魔女的盟友,你猜我們為什麽沒有敵對勢力?
“還‘開啟第三次神魔大戰’?我們不怕,沒有任何一名魔女怕,就是不知道晨曦女神怕不怕了,你猜你所信奉的女神現在想不想捏死你?”
“請保持安靜!烈焰。”
見烈焰魔女越說越上頭,越說自己越氣,大有一副真想組織一幫魔女,拿著法杖去幹晨曦女神的架勢,天秤審判長趕緊打斷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然後對法警吩咐道:“把烈焰帶下去,讓她的頭腦冷靜一下。”
“別碰我!我自己會走!”
“我還沒碰你呢。”漂亮的法警小姐姐一臉無辜。
見身旁的烈焰魔女罵罵咧咧的離去了,其中一位總愛說“呦呵~”,笑起來眯眯著眼的“相聲演員”,睜開了灰色的雙眼,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坐在原告席上的三皇子。
“三長老,你為什麽要影響他的思維?”
當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除了外表年輕貌美的三長老以外,整個裁判所居然沒有人能夠聽到。
“呵呵,這孩子有點膽小懦弱,雖說不太聰明,但是沒有蠢到不可救藥的地步,我若不幫一把,他不會這麽衝動,可能什麽都不敢說就忍下來了,那不就沒意思了嗎?”
“呦呵~您的心情似乎很不錯呀!這是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了?”
“他真的認為查理斯四世的死亡與小茉莉有關。”
“什麽意思?……難道說……有人想借著這件小事試探我們?對茉莉圖謀不軌?您是不是想多了?”
“呵呵, 世上沒有巧合,哪怕再不起眼的小事,都是精心安排的結果。不過無妨,不必擔心,所有敢把目光投向永恆之地的存在,都得死。”三長老深深地打量了一眼茉莉,轉而笑道,“我還是更喜歡老實、乖巧一點的孩子,至於不老實的家夥麽……呵呵。”
“呦呵~我也很喜歡茉莉這個小丫頭,長得就好看。”
……
當夏日當空之時,隨著一聲象征著閉庭的法槌聲落,茉莉從裁判所內漫步走了出來。
她被判了六個月的禁足,獎勵泡湯了,因為審判團通過商議後認為,查理斯四世的死亡可能與她沒有直接關系。
微風拂面,輕輕撩起了耳邊的白色發絲,卻吹不散茉莉心中的惆悵。
哎……白忙活了,什麽都沒得到……
“茉莉,我希望今天是最後一次,下次我不想在這裡見到你了。”身後,推門而出,準備去享用午餐的天秤漠然說道。
茉莉微微一愣,轉過身,很有禮貌行了一個魔女之間常用的見面禮,說道:“尊敬的審判長大人,您真的打算要改行了嗎?”
“……”
天秤的眼角跳了一下,卻忍住了沒有發火,她不確定面前這位年輕的天才後輩是真聽不懂話,還是裝出來的。
好討厭的小家夥,總給她增加不必要的工作量也就罷了,還惹她生氣。
討厭!
一時間,天秤魔女甚至產生了茉莉可能是她的命中克星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