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並未搭理小花,她把頭扭向了後方,閉上了雙眼,趴在了地上,如同一隻正在睡覺的梅花鹿一般。
她所表達出的意思很明顯:滾!
“喂,你別不理我呀!”小花撲騰著翅膀,又飛到了小白的眼前,對閉目養神的小白說道,“聊一會兒天嘛!我這兩天都快憋死了,敢怒不敢言,咱倆也有幾百年沒見過面了,多多溝通交流,增進一下彼此的感情嘛!”
“……”
見小白仍然沒有搭理自己,小花隻好自顧自地繼續說道:“你給我想一個辦法唄,我不想接待顧客,也不想工作,更不想每天站在門口傻傻地說,‘你好,歡迎光臨’。
“但是,我不說這句話還不行,不說的話,那個破盒子以後肯定會在我的耳邊天天念叨,‘你好,歡迎光臨’。你說該怎麽辦嘛?!
“我現在都想把自己的耳朵‘堵’上了,真的。但是我又怕,我怕再過幾天,當我還不會說‘你好,歡迎光臨’的時候,主人又會整出什麽‘么蛾子’來……”
嘴碎煩人的小花仿佛根本就不知道小白有多煩自己,她從小茉莉那三個小家夥的身上,學到了一樣東西,那就是怎麽“熱情”的說話招人煩,現學現賣:
“你又不是不知道,主人那腦子裡成天琢磨的東西挺可怕的,說不定她哪天就把我給燉了。而且,她還特別謹慎,我之前就是因為沒吃一個‘小蟲子’,導致差點暴露了身份。
“但是,這也不能怪我呀!那個‘蟲子’我不能吃啊!吃了我不就完了嗎?!隻好前裝乖巧、後裝傻,要怪就應該怪暮夜。
“對,就應該怪暮夜!不行,越想越氣,我早晚要把那個沒胸的‘黑毛小土豆’給弄死!敢陰我?!我要把那小矮子的胸前拍‘凹’嘍!氣死我了!早知道不當鸚鵡了!
“要不咱倆聯手吧,你不是也挺恨她的嗎?你按著她,我拍。放心,我保證!這次我絕對不會在你的背後捅刀子了。
“喂,你說句話嘛!好晨曦。別這麽‘高冷’嘛!你就是因為太過高高在上了,信徒才沒有我多的。”
小白依舊沒有搭理喋喋不休的小花。
小花以前的說話方式不是這樣的,語氣助詞也沒有那麽多,所以小白知道,對方就是來“惡心”自己的,既然如此,那她也沒必要理會這隻傻鳥。
片刻後,嘴碎的小花突然一頓,懷疑道:“你該不會在心裡偷著樂呢吧?!咱倆都淪落到這種下場了,誰也別笑話誰!一起想想辦法,怎麽能活得舒坦才是最重要的,現在不是起內訌的時候。”
說著,小花向前蹦噠了一小步,似乎想要輕輕啄一下小白的鼻尖。
“哼!”
小白冷哼了一聲,聲音清冷且威嚴,完全就不像是這隻夢幻般的生物發出來的。
刹那間,小花的身上就莫名升起了一團金白色的火焰,不到一秒,連灰燼都沒剩下。
“嘿!你個死‘奶牛’,你個讓人騎的……”
一米外,小花的身影重新出現了,她身上的羽毛顏色更加鮮豔亮麗了,仿佛剛才在火焰中重生了一般,不過她的聲音卻氣急敗壞。
沒等她說完話,小白便睜開了淡金色的雙眼,抬起了頭,小花見狀,緊忙拍打著翅膀,飛回了西房,看似落荒而逃。
“好神”不吃眼前虧,這筆帳以後再算!
……
星河流轉,暮色漸濃。
與天秤聊了一會兒天,
健完身、洗完澡的茉莉,在小茉莉驚愕的目光下,“啟動”了法杖上的“夢斷魂消”,抱著法杖,蓋好被子,進入了夢鄉。 坐在小床上的小茉莉呆了半分鍾左右,才回過了神,然後默默躺下,蓋好了小被子,閉上了雙眼,老老實實的睡覺了。
成熟的“我”願意幹什麽就幹什麽吧……我也管不了……哎,真是不讓人省心呢!成熟的“我”什麽時候才能成熟一點呢?小茉莉懷著煩惱睡著了。
盡管有了一些心理準備,可是當再一次進入自己的夢境時,茉莉還是感到了十分震驚。
昨晚的自己是怎麽把夢境改造成這個樣子的?
眼前的一切並不恐怖與詭異,但卻不像是智慧生物能夠想象出來的,也很難用語言或文字來形容,給人的感覺非常別扭。
夢中的世界好像根本就沒遵循世界的規則,光線凌亂、複雜、扭曲,“應該”有光的地方沒有,而那些“出其不意”的地方,往往存在著光芒。
萬物的“線條”說直線不是直線,說曲線好像又不是曲線,給人的感覺難以言喻。
而且,它們色彩斑斕、光怪陸離,幾乎隨處都能看到能夠想象到的所有顏色。
乍一眼望去,夢中的世界還是她的意識完全清醒時創造出的世界,可仔細觀察卻能發現,貌似又沒有一處相似的,好像全被昨晚的自己改變過了。
茉莉感覺自己仿佛身處在了一個完全無法理解的世界。
她敢肯定,如果這個世界出現在了現實世界中的某處,那麽當現實中的她看到以後,身心絕對會本能的感到難受、不舒服,甚至會嘔吐,精神變得異常。
不知過了多久,茉莉恍然回神,如夢初醒,思索了半晌,她最終決定……保持原狀。
這個世界對她簡直是……太“完美”了!仿佛,只有真正的“神”才能創造出來,才能想象出來。
想要偽裝成神明,沒有比眼前的世界更好的“輔助”了。
當然,某些地方還是需要再改進一下的,有些“細節”也需要更進一步的完善。比如說,那處供奉著自己雕像的地方。茉莉覺得,那裡就不應該存在,她不喜歡被供奉起來。
然而,就在茉莉打算著手抹除那裡時,她又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嚴峻的問題:我……正常嗎?
我的思維、精神、意識……正常嗎?
我該不會是一個“瘋子”吧?
不像啊……
我不像是個“瘋子”。
“……”
茉莉認為,所謂的正常,就是一個隨著標準的改變而改變的概念,若是處在一個常態分布的平均水平,那麽就可以叫做“正常”。
有人說過,每個人都有“病”,只是“病”的輕重程度不一樣。
茉莉並不否認這句話,但是她覺得,自己的精神狀態應該是在“正常范圍”之內的,自己的行為應該也是在“正常范圍”之內的。
她的思想就是正常人,哪怕懷疑自己不正常了,也有可能是在“正常范圍”之內的。
自我懷疑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她又沒有經常自我懷疑。
而且,也沒有人說過她是“瘋子”。
如果自己的精神狀態出現了異常,那麽銀杏老師肯定會提醒她的。
老師總不可能發現不了吧?!
可是,眼前的一切又該怎麽解釋呢?正常人能創造出這樣的世界嗎?
不對!“瘋子”能創造出來嗎?
茉莉不知道,因為她自認為自己不是“瘋子”。
思慮再三,謹慎的茉莉決定明天去看看心理醫生,若是有病的話就趕緊治,沒病更好了。
想到這裡,茉莉覺得自己就是個正常人,正常人應該都會這麽思考吧?
嗯……那麽問題又來了,明天怎麽和天秤說要去看心理醫生呢?
“……”
就說……我發現你的精神可能有一點不太正常?
嗯……就這麽說吧……天秤的某些行為跟正常人確實不太一樣,或許真的精神異常……就當是“體檢”好了,沒病最好,有病就趕緊治。
她倆都看看,都“體檢”一下。
……
深夜。
月色如水,萬籟俱寂,連西房內的錄音機都停止了循環播放。
每逢夜深人靜,沒有喧囂打擾時,思緒便更為清晰。
趴在鳥籠的站杆上,閉著眼睛,正準備休息的小花,突然睜開了多彩的漸變色雙眼,警惕的向四周看了看。
她感覺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沒錯,不是好像,是有不對勁的地方。
附近肯定有一樣客觀存在的東西,與她的主觀認知產生了“矛盾”。
沒有選擇用“神識”探尋、檢查,另有目的的小花活動了一下翅膀,飛出了鳥籠,在漆黑的實驗室內僅飛了一圈,便落在了位於“中心”的實驗台面。
一秒後,她鑽到了該實驗台的桌底。
用纖細柔弱的爪子在潔白的地磚上踩了一下,又用“神識”粗略地向地磚下“探視”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地磚下就是地基,好像一切都很正常。
但是小花卻確定了,這下面絕對有什麽東西,茉莉“稚嫩”的手段在她的面前漏洞百出。
想了想,她沒有冒然行動,好奇心害死鳥,雖然小花有信心百分之百不會被茉莉發現,但是,萬一被以後的茉莉察覺到了呢?
扇著翅膀,順著再一次被打開的窗戶縫隙,小花離開了西房。
東房內,
正在睡覺的小白睜開了淡金色的雙眼,平靜的注視著去而複返的小花。
她很警覺。
“哎哎哎,別動手,我發現了一個小秘密!關於主人的。”小花的身子很違背常理的在半空中一停,改變了原有的飛行軌跡,化解了一道不知名的攻擊。
“西邊那棟實驗室的地下有東西。”小花落在了小白面前的地面上,道,“是一處空間,我沒進去看,不過空間應該不小。”
小白又閉上了雙眼,扭回頭,繼續睡覺了,她對此早就知道了,不過也不知道那裡面有什麽東西,她沒進去看。
但是,小白和小花不同,她是沒有那個好奇心。
在她看來,“搞大事”也是需要實力,此時的茉莉明顯還沒有那個實力。
“你別不介意啊!”小花伸出了翅膀,似乎想要拍一拍小白,但是卻忍住了作死的行為。
她故作誇張的說道:“這可是一件大事啊!這說明了什麽?說明主人比我們想象中的還愛惹事生非!你可要小心一點,別等哪天,她把你給解剖或燉嘍,‘純白駱駝’。”
咬牙切齒地說完這番話,小花沒有給小白出手的機會,迅速飛回了西房,感覺心情舒暢。
她這次來的目的,不是為了提醒小白要小心,只是為了打擾對方休息的,順便給她起一個外號。
我還沒睡著覺呢,你怎麽能睡著呢?!
讓你用火燒我!
……
月影西沉,夜色闌珊。
黎明時分,就在茉莉覺得已經把夢中的世界“收拾”得差不多了,剛準備蘇醒時,她突然聽到了祈禱聲。
?
怎麽回事?
都說不要祈禱了。
不對,這個語言是……綠獸人部落的?
茉莉精通棕獸人部落和綠獸人部落的語言,畢竟,這兩個部落的人口數量眾多,且在東西半球分別佔領了一塊大陸,屬於“大語種”。
隨著祈禱聲起,茉莉發現自己的夢境又多了一個“仆從”。
沒有猶豫,她順著那似有若無、難以言喻的“鏈接”望了過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個綠獸人。
這次,她的“目光”比較隱晦,沒有讓對方察覺到。
看身高,如果對方不是“營養不良”,那麽可能是一名綠獸人小孩兒。
看身材,對方不可能是“營養不良”。
雖然沒有親眼見過綠獸人,但是茉莉從書本上了解過一些關於綠獸人的信息。
綠獸人的平均壽命比人類高一點,為79歲,經濟實力達到“上層”的綠獸人,平均壽命為113歲,“上層”數量的佔比不多,這點和人類社會很相似。
然而,雖然平均壽命高,但是在綠獸人部落,16歲就成年了,就成為勞動力了。
而一名健康的、停止了成長的男性綠獸人,平均身高大概在兩米六左右,女性大概在兩米三左右。
以上的數據都是十年前的。
今年即使有變化,想必差距也不會太大。
而這名向她祈禱的綠獸人小孩,身高只有一米七左右,所以年齡應該很幼小。
?
永恆與黑暗之主的信徒這麽多嗎?分布有那麽廣嗎?茉莉若有所思。
人類、魅魔、綠獸人,下一個是什麽種族?
不對!
茉莉很快就察覺到自己的猜測有哪裡不對了,這名綠獸人和那位魅魔接觸過。
那位不虔誠的魅魔有什麽計劃?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還有,為什麽要接二連三的違背“神諭”呢?
是在試探我嗎?
思索了片刻,茉莉沒有選擇“打草驚蛇”,直接退出了夢境,隨著醒來,耳邊的祈禱聲也消失了。
什麽都不做,就不會犯錯。
神明要保持神秘感,讓那名魅魔沒有頭緒。
茉莉習慣在做事之前,先計劃好。